第二十七章 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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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哥話鋒一轉,笑呵呵地問:「瑞金啊,聽小劉說你在旁邊租了個簡易房,什麼時候搬家呀?」

  「就這幾天,快到了,我明天去看看房子空出來沒有。地下室空氣太污濁,我實在受不了了。」趙瑞金一邊吃菜一邊回答道。

  作為城市裡的孩子,趙瑞金雖非出身富貴之家,但從小也沒吃過什麼苦。讓他住上幾天地下室,對他而言已是頗為勉強的事了。

  簡易房的條件雖然不好,但空氣是清新的,這點也是趙瑞金看中的。

  「等你搬完家,咱們得好好慶祝一番,恭賀你的喬遷之喜啊。」李哥笑著對趙瑞金說,隨即目光轉向劉哥,「你說咱們吃點什麼好呢?」

  「那當然要吃頓好的,就按國宴標準來!我負責買菜,你負責掌勺。」這話一出口,李哥和劉哥相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我呢?干點什麼?」兩個人的笑聲未落,趙瑞金問了一句。

  「吃啊!那還用問!」李哥話音剛落,三人便又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過後,三隻酒杯再次舉起,碰杯之後,兩隻杯子已然見底,唯有趙瑞金的杯中還剩大半。這是因為李哥攔住了趙瑞金,沒有讓他跟著自己的飲酒節奏。

  「這房子實在太簡陋了,實在配不上一場國宴啊!」趙瑞金說著,通紅的臉上帶著笑容。

  「這算什麼,我以前住水泥管時,雖不能遮風擋雨,但也挺快樂的。我們又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吃點苦沒什麼不好,這樣才會更努力,你說對吧?」李哥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邊吐魚刺邊說。

  「人生都有定數,這輩子不順心、吃了苦,咱們多行善事,下輩子就能投個好人家。」李哥接著說道。

  「嗯!」趙瑞金點了點頭。

  「劉哥,我對婷姐特別好奇,她說以前做過陪酒的工作,我想問問具體是怎麼回事?」趙瑞金將話題扯到了婷婷的身上。

  「她呀,那說起來話就長了。」劉哥獨自將杯中的酒喝乾,然後緩緩地講述起來。

  不到15歲的婷婷,獨自離開家鄉,前往大城市打工,對於一名未成年女孩而言,艱辛可想而知。那些年,她曾在飯店做過服務員,在服裝廠當過縫紉工,儘管十分努力,但微薄的收入難以支撐家庭的開銷。

  來到西海市不到一年,婷婷跟著在服裝廠認識的一位老鄉,一同去了娛樂場所工作。起初她做服務員,沒過幾個月,便轉行做了陪酒小姐,因為家裡實在太需要錢了。

  男人有錢就學壞,女人學壞就有錢,這條定律千百年來不曾改變。

  不久後,為了金錢,婷婷再次做出了選擇,開始出賣自己的靈魂。

  她開始抽菸、喝酒、紋身,那個原本淳樸的農村女孩,漸漸變了模樣。

  唯一沒有改變的,是她對家人的愛,婷婷賺到的錢,除了必要的開銷,絕大部分都給了家裡。

  18歲時,婷婷遇到了一位改變她人生軌跡的客人。這位中年男子學識淵博、溫文爾雅,隨著接觸增多,她才得知對方是大學裡的音樂副教授。

  此後,這位客人每月都會給婷婷一筆固定費用,並不希望她再繼續出賣自己。

  他發現,婷婷雖未系統學習過音樂理論,也沒有受過專業的聲樂訓練,但她憑藉天生的聰慧和對音樂節奏的敏銳感知力,加之在娛樂場所的歷練,她的歌唱得倒是十分出色。

  在這位客人的勸說和建議下,婷婷轉行成為了一名DJ。當然,他憑藉自己的專業知識,也為婷婷提供了專業的培訓指導。

  劉哥平靜地說著,趙瑞金和李哥像台下觀眾般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一邊吃著菜,一邊專注地聽他講。

  「她雖然命苦,卻心地善良,她資助了一名貧困山區的孩子,每月都到郵局給對方匯款,按她的話講,要多行善事。」劉哥不再說了,將話題拉了回來。

  「劉哥,婷姐的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啊?」趙瑞金按捺不住好奇心了,張口詢問起來。

  「俺倆是無話不談的鐵哥們,經常在一起喝酒,你說,她的歷史我能不了解嗎?」劉哥沒有隱諱,一五一十的告訴這個小兄弟。

  「婷姐每個月給貧困孩子捐多錢啊?」

  「300元。」

  「也是她告訴你的嗎?」

  「不是,她有時候懶了,就找人跑腿,我就替她去郵局匯過兩次錢。」


  「來,喝酒!喝酒!」李哥打斷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

  三人碰過杯後,張開大口,最後,桌上放著的酒杯依舊是兩隻空杯,另一隻則還剩下大半杯酒。

  「劉哥,你說婷姐的顧客為什麼每個月都給她錢啊?」

  「為啥,這能有什麼原因,包養唄!」

  「包養?他可是大學老師啊,怎麼能幹這種事啊?」

  「哈哈,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比他身份高貴的人幹這種事的也不少,你在娛樂場所待久了,等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就不奇怪了。」

  這句話徹底顛覆了趙瑞金的認知。在他一直以來的印象里,那些身處高位,看似德高望重的人,怎麼會做出如此卑劣下流的事情呢?這讓他感到既震驚又困惑,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問。

  「難以想像啊,這樣的人怎麼能教好學生呢?」趙瑞金嘀咕道,聲音雖然不大,吐字卻異常清晰。

  「上課是教授,下課原形畢露,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李哥歸納總結了一下,說的是恰如其分。

  劉哥接上了話茬,接著李哥的話說道:「可不是嘛!他們的道德水平遠不如我們這些普通人。要讓他們捐款資助貧困學生,簡直比從他們身上割肉還難,可要是把錢花在女人身上,他們倒是一點都不吝嗇,出手闊綽得很。」

  「婷姐不找對象啊,就一直這麼跟著他啊?」趙瑞金新的問題又來了。

  「他們好久沒見過了,也不給婷婷錢了,估計是他玩弄夠了,鬼知道是不是又去禍害別的女孩子了?」劉哥面無表情的說道。

  劉哥的這句話,讓趙瑞金長嘆一聲,「誒......」

  李哥拍了一下趙瑞金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瑞金,咱們就是平頭百姓,看不到的事情多了,沒必要自尋煩惱,今朝有酒今朝醉,來,哥哥敬你一杯!」

  言罷,李哥舉起自己的酒杯,一仰頭,全部喝了下去。

  趙瑞金這次毫不猶豫,學著李哥的樣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李哥見狀想攔,但他還是有些遲了,趙瑞金硬是將整杯酒全數喝下。

  酒一下肚,趙瑞金立刻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情況不妙,他趕緊用手捂住嘴巴,踉蹌著起身,快步沖向衛生間。

  剛推開衛生間的門,掀開馬桶蓋,「哇......哇......」趙瑞金再也忍不住,胃裡翻江倒海,剛剛吃下的酒和菜一股腦兒全吐了出來,污物四濺,弄得馬桶附近一片狼藉。

  客廳里的兩人聽到衛生間傳來的動靜,再也坐不住了,連忙起身趕過去查看。

  劉哥在後面輕柔地拍打著趙瑞金的後背,動作既小心又帶著關切。李哥則走進廚房,取來一個乾淨的空杯子,接了大半杯溫水,站到一旁,隨時準備提供幫助。

  過了一會兒,趙瑞金不再嘔吐了。李哥連忙將水杯遞到他面前,溫和地說:「來,漱漱口,會舒服些。」

  「你們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瑞金的戰場。」劉哥說完,轉身拿來臉盆,接上清水,開始沖洗馬桶周圍的污漬。

  三人陸續回到了餐桌上。

  「瑞金,你別喝了,不舒服就去躺著吧!」李哥看著這個小老弟,笑呵呵地說道。

  「沒事,現在舒服多了,接著喝。」趙瑞金有點興奮了,沒有接受李哥的建議。

  「好,是個爺們,來,繼續!」李哥拿起酒瓶,喘息之間,趙瑞金的杯子裡多了半杯酒。「你別急著喝,慢慢來!」李哥還不忘囑咐一句。

  「你說婷姐怎麼會甘心出賣自己的靈魂呢?」趙瑞金已經有些醉了,說話也漸漸沒了分寸。

  「還不是被錢逼的!否則,誰會願意走這條路呢?她年紀輕輕就背負著這麼沉重的家庭負擔,除了這麼做,她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劉哥說到這兒,聲音里滿是悲傷與無奈。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世道就是如此。親媽都不管,她不這麼做,又有誰會去管她呢,妹妹怎麼辦?她奶奶怎麼辦?」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劉哥的眼眶有些濕潤,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看得出來他此刻也動了真情。「瑞金啊!作為局外人,咱們沒有評論他人是與非的權利,不設身處地,你是不會知道她有多難的,懂了嗎?」

  話音未落,劉哥就舉起了酒杯,「不說這些不愉快的了,來,喝一個。」

  三隻玻璃杯再次放在桌子上的時候,杯中的酒都已經喝乾了。

  不知不覺中,夜深了,他們的酒局還會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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