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麻蛇三角
面相易容後的阿史那，擔心三位當家認不出自己，要是反被他們誤傷，那就划不來了。
阿史那連忙扯開嗓子，用自貢家鄉話喊道:
「大哥，二哥，三哥，是我啊，我是永波啊，我受你們託付，從廣安城的楊家村回來了。」
灰洲和趙大奶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聲震湖面：
「哎喲，這不是咱們的『四當家』嘛，你總算是回來了，你此次入川，有我們袁靜小妹的消息沒有？」
「四弟回來得正巧，今兒寨子裡剛宰了三頭羊，酒還溫著呢。」
趙大奶好說歹說，終於讓大當家天爺，明白面前之人是陳永波時，天爺立即讓眾囉囉，停止了對阿史那的包圍。
天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史那身後的十二輛篷車。
天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
「四弟這趟，可是帶了不少『乾貨』回來？」
阿史那不慌不忙的，抱拳一禮，笑容謙和：
「三位哥哥安好，小弟的馬車裡面，是九個扮做野獸的小娃娃，我這次從巴蜀回來，已經見到了袁靜妹子。」
「袁靜妹子跟金常在妹婿，在楊家村的小日子，好過的不得了。」
天爺聽不清阿史那說什麼，趙大奶只有湊在天爺的耳邊，跟天爺大聲的重複著，阿史那剛才的話語。
灰洲連忙對阿史那說道：
「四弟，快請上山，我那袁靜妹子的具體情況，咱們上山以後，邊喝酒邊說。」
灰洲一邊說，一邊大步上前，伸手拍了拍阿史那的肩膀。
阿史那連忙一臉殷勤的，將手裡的菸斗遞過去：
「二哥，您讓大哥嘗嘗，這新焙的青城山茶末，這裡面摻了半錢陳年蛇膽粉，提神醒腦，專治大哥的耳鳴。」
灰洲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接過菸斗就自己吸了一口，眯眼回味說道：
「嗯，味道不錯，香味十足，就是勁兒有點沖。」
「大哥，來嘗一口，四弟說這玩意，專門治你的耳鳴。」
趙大奶又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湊在天爺面前，扯著嗓子，瞪著眼珠子，一遍又一遍的，吼著剛才陳永波說的話。
趙大奶一直喊到聲嘶力竭，面紅脖子粗，連喉嚨都快撕裂的時候，才終於讓耳聾的天爺，聽明白了意思。
原來，陳永波這次帶回來的這玩意兒，專治天爺多年不愈的耳鳴，甚至對耳聾也有明顯的效果。
更讓天爺高興的是，陳永波還見到了袁靜妹子。
袁靜妹子跟妹婿金常在，兩人在廣安城的楊家村里，小日子過得挺滋潤，也挺踏實的。
天爺眉開眼笑的，拍著大腿連聲說道：
「不錯不錯，四弟真有孝心，還掛著哥哥的耳鳴。」
「其次，我那袁靜妹子既然好著，哥哥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天爺揮一揮手，豪氣千雲的大聲說道:
「走，咱們這就上山，今晚上咱們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醉他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別看天爺的耳朵不好使，心裡卻亮堂得很。
天爺雖是麻蛇寨的大當家，但耳聾多年，平日裡靠手勢、眼神和身邊人反覆比劃，才能明白意思。
正因為如此，天爺反而格外警醒，他凡事都多留三分心眼，從不輕易信人。
怎麼說呢？
陳永波這個「四當家」，說白了就是個掛名頭銜，沒實權，沒根基，沒兵，沒地盤。
他純粹是對三位當家投其所好，各取所需才有的虛名。
當初，陳永波就摸准了三位當家的脾氣：
大當家天爺愛聽奉承、喜熱鬧。
二當家灰洲雖然在外面，殺人放火從來不眨眼，但是他對另外兩位當家，卻是重情義和念舊的，而且他最掛念的，就是袁靜妹子。
三當家趙大奶精明算計，貪圖實利。
陳永波便投其所好，給天爺搜羅奇巧藥方，跟灰洲稱兄道弟，打感情牌，為趙大奶打理帳目，操辦劇團，疏通外務。
三位當家順水推舟，順勢給了陳永波一個，「四當家」的名分，既體面，又省事，還不用真分權。
可明眼人的心裡都清楚，陳永波從來不是自己人。
麻蛇寨真正的核心，始終是天爺，灰洲，以及趙大奶，他們三人才是鐵三角。
陳永波再能說會道，再八面玲瓏，也只是一條遊走在邊緣的「活魚」，養著有用，但絕不會讓他進入聚義堂，掌管印信，知曉密道。
所以，當天爺說要回寨子的時候，他立馬否了，西南方向的那條水路。
那條路，是麻蛇寨最隱秘的一條退路，從湖邊一處蘆葦盪的深處穿行，步行半個時辰，就能直抵母雞山後的寨門，外人根本不知其存在。
假如帶著陳永波走這條水路，等於把寨子的命門，都暴露在了陳永波的眼皮子底下。
天爺當然不會讓陳永波知道，他立刻對著灰洲和趙大奶，大聲嚷嚷起來：
「船呢？咱們剛才坐過來的船在哪裡？船怎麼不見了？是不是小帥東那個臭小子，又開著船先溜回麻蛇寨了？」
「這個該死的小帥東啊，真是笨到家了。」
「老子回去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把小帥東的的巡風探子給撤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擅離職守。」
天爺這話聽著像是在罵人，其實句句是暗號。
趙大奶何等機靈？他一聽就懂了。
天爺借罵小帥東，是在掩護真正的指令。
他是要讓小帥東，悄悄繞道水路，去湖對岸把船叫來，接大家上寨，但不能讓陳永波察覺路徑，更不能陳永波知道，水路的入口處在哪裡。
趙大奶眼珠子一轉，立刻附和著天爺，一邊點頭哈腰，一邊趁天爺還在高聲罵咧，眾人的注意力被引開之際，迅速朝身邊的小帥東，使了一個眼色。
小帥東心領神會，低頭貓腰，在夜色的掩映下，借著岸邊幾棵歪脖子柳樹，和一群囉囉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滑入水邊淺灘，踩著濕滑青石，沿著蘆葦叢中，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道，飛快朝著湖對岸跑去。
阿史那連忙扯開嗓子，用自貢家鄉話喊道:
「大哥，二哥，三哥，是我啊，我是永波啊，我受你們託付，從廣安城的楊家村回來了。」
灰洲和趙大奶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聲震湖面：
「哎喲，這不是咱們的『四當家』嘛，你總算是回來了，你此次入川，有我們袁靜小妹的消息沒有？」
「四弟回來得正巧，今兒寨子裡剛宰了三頭羊，酒還溫著呢。」
趙大奶好說歹說，終於讓大當家天爺，明白面前之人是陳永波時，天爺立即讓眾囉囉，停止了對阿史那的包圍。
天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史那身後的十二輛篷車。
天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
「四弟這趟，可是帶了不少『乾貨』回來？」
阿史那不慌不忙的，抱拳一禮，笑容謙和：
「三位哥哥安好，小弟的馬車裡面，是九個扮做野獸的小娃娃，我這次從巴蜀回來，已經見到了袁靜妹子。」
「袁靜妹子跟金常在妹婿，在楊家村的小日子，好過的不得了。」
天爺聽不清阿史那說什麼，趙大奶只有湊在天爺的耳邊，跟天爺大聲的重複著，阿史那剛才的話語。
灰洲連忙對阿史那說道：
「四弟，快請上山，我那袁靜妹子的具體情況，咱們上山以後，邊喝酒邊說。」
灰洲一邊說，一邊大步上前，伸手拍了拍阿史那的肩膀。
阿史那連忙一臉殷勤的，將手裡的菸斗遞過去：
「二哥，您讓大哥嘗嘗，這新焙的青城山茶末，這裡面摻了半錢陳年蛇膽粉，提神醒腦，專治大哥的耳鳴。」
灰洲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接過菸斗就自己吸了一口，眯眼回味說道：
「嗯，味道不錯，香味十足，就是勁兒有點沖。」
「大哥，來嘗一口，四弟說這玩意，專門治你的耳鳴。」
趙大奶又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湊在天爺面前，扯著嗓子，瞪著眼珠子，一遍又一遍的，吼著剛才陳永波說的話。
趙大奶一直喊到聲嘶力竭，面紅脖子粗，連喉嚨都快撕裂的時候，才終於讓耳聾的天爺，聽明白了意思。
原來，陳永波這次帶回來的這玩意兒，專治天爺多年不愈的耳鳴，甚至對耳聾也有明顯的效果。
更讓天爺高興的是，陳永波還見到了袁靜妹子。
袁靜妹子跟妹婿金常在，兩人在廣安城的楊家村里，小日子過得挺滋潤，也挺踏實的。
天爺眉開眼笑的，拍著大腿連聲說道：
「不錯不錯，四弟真有孝心，還掛著哥哥的耳鳴。」
「其次，我那袁靜妹子既然好著，哥哥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天爺揮一揮手，豪氣千雲的大聲說道:
「走，咱們這就上山，今晚上咱們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醉他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別看天爺的耳朵不好使，心裡卻亮堂得很。
天爺雖是麻蛇寨的大當家，但耳聾多年，平日裡靠手勢、眼神和身邊人反覆比劃，才能明白意思。
正因為如此，天爺反而格外警醒，他凡事都多留三分心眼，從不輕易信人。
怎麼說呢？
陳永波這個「四當家」，說白了就是個掛名頭銜，沒實權，沒根基，沒兵，沒地盤。
他純粹是對三位當家投其所好，各取所需才有的虛名。
當初，陳永波就摸准了三位當家的脾氣：
大當家天爺愛聽奉承、喜熱鬧。
二當家灰洲雖然在外面，殺人放火從來不眨眼，但是他對另外兩位當家，卻是重情義和念舊的，而且他最掛念的，就是袁靜妹子。
三當家趙大奶精明算計，貪圖實利。
陳永波便投其所好，給天爺搜羅奇巧藥方，跟灰洲稱兄道弟，打感情牌，為趙大奶打理帳目，操辦劇團，疏通外務。
三位當家順水推舟，順勢給了陳永波一個，「四當家」的名分，既體面，又省事，還不用真分權。
可明眼人的心裡都清楚，陳永波從來不是自己人。
麻蛇寨真正的核心，始終是天爺，灰洲，以及趙大奶，他們三人才是鐵三角。
陳永波再能說會道，再八面玲瓏，也只是一條遊走在邊緣的「活魚」，養著有用，但絕不會讓他進入聚義堂，掌管印信，知曉密道。
所以，當天爺說要回寨子的時候，他立馬否了，西南方向的那條水路。
那條路，是麻蛇寨最隱秘的一條退路，從湖邊一處蘆葦盪的深處穿行，步行半個時辰，就能直抵母雞山後的寨門，外人根本不知其存在。
假如帶著陳永波走這條水路，等於把寨子的命門，都暴露在了陳永波的眼皮子底下。
天爺當然不會讓陳永波知道，他立刻對著灰洲和趙大奶，大聲嚷嚷起來：
「船呢？咱們剛才坐過來的船在哪裡？船怎麼不見了？是不是小帥東那個臭小子，又開著船先溜回麻蛇寨了？」
「這個該死的小帥東啊，真是笨到家了。」
「老子回去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把小帥東的的巡風探子給撤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擅離職守。」
天爺這話聽著像是在罵人，其實句句是暗號。
趙大奶何等機靈？他一聽就懂了。
天爺借罵小帥東，是在掩護真正的指令。
他是要讓小帥東，悄悄繞道水路，去湖對岸把船叫來，接大家上寨，但不能讓陳永波察覺路徑，更不能陳永波知道，水路的入口處在哪裡。
趙大奶眼珠子一轉，立刻附和著天爺，一邊點頭哈腰，一邊趁天爺還在高聲罵咧，眾人的注意力被引開之際，迅速朝身邊的小帥東，使了一個眼色。
小帥東心領神會，低頭貓腰，在夜色的掩映下，借著岸邊幾棵歪脖子柳樹，和一群囉囉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滑入水邊淺灘，踩著濕滑青石，沿著蘆葦叢中，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道，飛快朝著湖對岸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