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母雞山寨
「劉缺德嫌村裡的雞叫擾他酣睡，他便喚來管家劉二狗，塞給他一包砒霜，命他夜裡去挨家投毒。」
「當晚，全村的雞鳴聲俱寂，死雞橫陳院中。」
「可是馮厚生家裡的雞，偏偏沒死。」
「劉缺德聞訊大怒，命劉二狗帶家丁上門，當場打死公雞，搶走母雞。」
「馮厚生抱著公雞的屍身，在屋前挖了個深坑，淚灑黃土，親手掩埋了公雞。」
「誰知土未填平，墳包竟簌簌震動，頃刻間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座峻峭山峰，那便是今日的公雞山。」
阿史那菸斗輕點:
「劉二狗在半路上，提著母雞往回跑的時候，母雞突然撲棱著翅膀，狠狠去啄劉二狗的左眼。」
「家丁們揮棍追打，母雞左突右閃，終被亂棍砸成肉泥。」
「母雞的鮮血滲入土裡，一夜之間，泥地隆起，一座青翠的山巒，頓時破土而出。」
「這山，便是母雞山，這就是母雞山的傳說。」
李山與王子權聽得入神，連馬鞭垂落也渾然不覺。
暮色漸濃，山影如墨，遠處已隱約可見，母雞山圓潤的山廓，形如一隻伏臥的母雞，溫厚而安詳。
阿史那再次舉起菸斗，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望著前方，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還有半個時辰，咱們就到母雞山了。」
阿史那一臉平靜的，吸完菸斗里的最後一口煙，緩緩吐出了一縷青白煙氣，又轉頭對著李山和王子權說道：
「人類對世界的認知，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逐步深入，循序漸進的過程。」
「在人類文明，尚且處於『蒙昧』的初始階段，在西方的工業革命尚無爆發時，我們既沒有精密的儀器，也沒有系統的理論，更缺乏可驗證的實驗方法，自然無法用科學原理，來解釋那些宏大而神秘的自然現象。」
「比如四季更迭，旱澇無常，雷電交加，又比如日月東升西落，星辰斗轉星移等等。」
「人類面對這些無法掌控無法預測，更無法言說的力量，人類本能的，就會感到敬畏，也本能地試圖賦予它們意義。」
「於是，人們便自然而然的，構想出一些『超自然』的存在。」
「有呼風喚雨的龍神，有執掌生死的冥王，有巡天司命的星官等。」
「人類把這些不可解的現象，歸因於不可見的意志。」
「正是在這種解釋的衝動，以及想像的驅動下，人類最早的神話傳說，才如春芽破土般的悄然萌生。」
阿史那的目光，投向遠處山影，語氣略帶幾分玩味：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母雞山的山形，確實酷似一隻伏臥的母雞。」
「頭微昂，頸略縮，雙翼低垂，尾羽收攏，脊背圓潤隆起，連山腰那一道淺淺的褶皺，都像極了母雞伏巢時，那溫順的羽毛紋路。」
此時天色已暗，暮色四合，山巒輪廓，正被一層灰藍的薄霧，悄然吞沒。
阿史那，李山和王子權三人，坐在頭一輛馬車裡。
他兩聽見阿史那提起母雞山，忍不住的掀開車簾，探出頭來張望。
可剛一抬頭，兩人便齊齊皺起了眉，根本看不清楚，母雞山的輪廓。
母雞山的形狀早已模糊，它的輪廓線，徹底融進了漸濃的夜色里，只餘下幾處嶙峋的峰尖，在將暗未暗的天光下，浮出些微微鈍鈍的剪影。
再往近處看去，湖面浮起了細碎的水汽，星星點點，明滅不定，根本分不清楚，是螢火，漁燈，還是天上初露的寒星。
兩人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混沌，仿佛整座母雞山，正在緩緩沉入了，墨色湖水之中，且無聲無息。
直到馬車轆轆前行，離山腳越來越近時，車輪碾過碎石灘，發出沙沙輕響，李山才忽的低呼一聲：
「咦？怎麼感覺不對啊，這山怎麼四面都是水？」
王子權也猛地坐直身子，扒著車窗朝外細看。
果然，母雞山並非陸上孤峰，而是端端正正的，浮在湖心的一座島嶼。
它三面環水，唯西南方向，隱約可見一道低矮石脊，隱沒於水面之下。
湖水碧綠幽深，終年不散的薄霧，如同輕紗般纏繞山腰，水汽氤氳，濕意沁人。
整座山仿佛從水中長出，靜默，孤立，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譎氣息。
李山和王子權，雖已跟隨阿史那一段時日，聽他提起過麻蛇寨，母雞山，四當家這些名號，卻從未親至。
但是兩人的心裡都清楚，這座看似尋常的湖心孤島，實為一方盤踞多年的綠林巢穴——麻蛇寨。
寨中設有四大當家，阿史那掛名第四，實則遊走於邊緣，既非嫡系，亦非心腹，只是憑几分機敏、幾手絕活，以及對三位當家脾性的精準拿捏，才得以在此安身立命。
此刻，母雞山的山寨之上，燈火通明，笑語喧譁。
大當家「天爺」，二當家「灰洲」，三當家「趙大奶」，正圍坐在寨中演武場邊的篝火旁，大快朵頤。
鐵架上串著整隻山羊，野兔，肥雞，油脂滴落在炭火中，騰起一陣陣焦香的白煙。
三人酒碗相碰，正在說著葷話。
大當家天爺，剛咬下一大口油亮噴香的烤雞腿，腮幫子鼓鼓囊囊，嘴角還沾著醬汁，忽聽山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奔進來，衣襟歪斜，額角冒汗，此人正是巡風探子小帥東。
小帥東撲到火堆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結結巴巴的開口說道：
「報，報，報稟，稟三位當，當家，大，大……」
趙大奶不耐煩的揮揮手，喝道:
「大什麼大，有屁快放。」
小帥東急得滿頭大汗，舌頭打結更甚：
「大，大買賣，來，來了。」
「山，山下，來，來了一，一隊……」
灰洲灌下一大碗酒，抹了把嘴，喝道:
「一隊什麼，莫不是送菜的？」
小帥東漲紅了臉，手指哆嗦著比劃：
「十，十二輛，馬，馬車。」
「全，全蓋著篷布，不，不知裝，裝啥……」
小帥東話音未落，大當家天爺，卻突地一拍大腿，喜滋滋說道：
「好，就上烤羊腿。」
「當晚，全村的雞鳴聲俱寂，死雞橫陳院中。」
「可是馮厚生家裡的雞，偏偏沒死。」
「劉缺德聞訊大怒，命劉二狗帶家丁上門，當場打死公雞，搶走母雞。」
「馮厚生抱著公雞的屍身，在屋前挖了個深坑，淚灑黃土，親手掩埋了公雞。」
「誰知土未填平，墳包竟簌簌震動，頃刻間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座峻峭山峰，那便是今日的公雞山。」
阿史那菸斗輕點:
「劉二狗在半路上，提著母雞往回跑的時候，母雞突然撲棱著翅膀，狠狠去啄劉二狗的左眼。」
「家丁們揮棍追打，母雞左突右閃，終被亂棍砸成肉泥。」
「母雞的鮮血滲入土裡，一夜之間，泥地隆起，一座青翠的山巒，頓時破土而出。」
「這山，便是母雞山，這就是母雞山的傳說。」
李山與王子權聽得入神，連馬鞭垂落也渾然不覺。
暮色漸濃，山影如墨，遠處已隱約可見，母雞山圓潤的山廓，形如一隻伏臥的母雞，溫厚而安詳。
阿史那再次舉起菸斗，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望著前方，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還有半個時辰，咱們就到母雞山了。」
阿史那一臉平靜的，吸完菸斗里的最後一口煙，緩緩吐出了一縷青白煙氣，又轉頭對著李山和王子權說道：
「人類對世界的認知，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逐步深入，循序漸進的過程。」
「在人類文明，尚且處於『蒙昧』的初始階段，在西方的工業革命尚無爆發時，我們既沒有精密的儀器，也沒有系統的理論，更缺乏可驗證的實驗方法，自然無法用科學原理，來解釋那些宏大而神秘的自然現象。」
「比如四季更迭，旱澇無常，雷電交加，又比如日月東升西落，星辰斗轉星移等等。」
「人類面對這些無法掌控無法預測，更無法言說的力量，人類本能的，就會感到敬畏，也本能地試圖賦予它們意義。」
「於是，人們便自然而然的，構想出一些『超自然』的存在。」
「有呼風喚雨的龍神，有執掌生死的冥王，有巡天司命的星官等。」
「人類把這些不可解的現象，歸因於不可見的意志。」
「正是在這種解釋的衝動，以及想像的驅動下，人類最早的神話傳說，才如春芽破土般的悄然萌生。」
阿史那的目光，投向遠處山影，語氣略帶幾分玩味：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母雞山的山形，確實酷似一隻伏臥的母雞。」
「頭微昂，頸略縮，雙翼低垂，尾羽收攏，脊背圓潤隆起，連山腰那一道淺淺的褶皺，都像極了母雞伏巢時，那溫順的羽毛紋路。」
此時天色已暗，暮色四合，山巒輪廓，正被一層灰藍的薄霧，悄然吞沒。
阿史那，李山和王子權三人，坐在頭一輛馬車裡。
他兩聽見阿史那提起母雞山，忍不住的掀開車簾，探出頭來張望。
可剛一抬頭，兩人便齊齊皺起了眉，根本看不清楚，母雞山的輪廓。
母雞山的形狀早已模糊，它的輪廓線，徹底融進了漸濃的夜色里，只餘下幾處嶙峋的峰尖，在將暗未暗的天光下，浮出些微微鈍鈍的剪影。
再往近處看去，湖面浮起了細碎的水汽，星星點點，明滅不定，根本分不清楚，是螢火，漁燈，還是天上初露的寒星。
兩人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混沌，仿佛整座母雞山，正在緩緩沉入了，墨色湖水之中，且無聲無息。
直到馬車轆轆前行，離山腳越來越近時，車輪碾過碎石灘，發出沙沙輕響，李山才忽的低呼一聲：
「咦？怎麼感覺不對啊，這山怎麼四面都是水？」
王子權也猛地坐直身子，扒著車窗朝外細看。
果然，母雞山並非陸上孤峰，而是端端正正的，浮在湖心的一座島嶼。
它三面環水，唯西南方向，隱約可見一道低矮石脊，隱沒於水面之下。
湖水碧綠幽深，終年不散的薄霧，如同輕紗般纏繞山腰，水汽氤氳，濕意沁人。
整座山仿佛從水中長出，靜默，孤立，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譎氣息。
李山和王子權，雖已跟隨阿史那一段時日，聽他提起過麻蛇寨，母雞山，四當家這些名號，卻從未親至。
但是兩人的心裡都清楚，這座看似尋常的湖心孤島，實為一方盤踞多年的綠林巢穴——麻蛇寨。
寨中設有四大當家，阿史那掛名第四，實則遊走於邊緣，既非嫡系，亦非心腹，只是憑几分機敏、幾手絕活，以及對三位當家脾性的精準拿捏，才得以在此安身立命。
此刻，母雞山的山寨之上，燈火通明，笑語喧譁。
大當家「天爺」，二當家「灰洲」，三當家「趙大奶」，正圍坐在寨中演武場邊的篝火旁，大快朵頤。
鐵架上串著整隻山羊，野兔，肥雞，油脂滴落在炭火中，騰起一陣陣焦香的白煙。
三人酒碗相碰，正在說著葷話。
大當家天爺，剛咬下一大口油亮噴香的烤雞腿，腮幫子鼓鼓囊囊，嘴角還沾著醬汁，忽聽山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奔進來，衣襟歪斜，額角冒汗，此人正是巡風探子小帥東。
小帥東撲到火堆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結結巴巴的開口說道：
「報，報，報稟，稟三位當，當家，大，大……」
趙大奶不耐煩的揮揮手，喝道:
「大什麼大，有屁快放。」
小帥東急得滿頭大汗，舌頭打結更甚：
「大，大買賣，來，來了。」
「山，山下，來，來了一，一隊……」
灰洲灌下一大碗酒，抹了把嘴，喝道:
「一隊什麼，莫不是送菜的？」
小帥東漲紅了臉，手指哆嗦著比劃：
「十，十二輛，馬，馬車。」
「全，全蓋著篷布，不，不知裝，裝啥……」
小帥東話音未落，大當家天爺，卻突地一拍大腿，喜滋滋說道：
「好，就上烤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