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終剖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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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位民間武館的老者,他急得直跺腳:

  「這種毒有沒有解藥?這毒傷不傷根本?會不會折壽?會不會落下病根?」

  一時之間,驚怒交加,質問如雨,人群騷動,座椅吱呀作響,空氣繃緊如弦。

  王江鴻卻是不慌不忙的,雙臂徐徐抬起,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雖說動作不大,卻似有千鈞定力。

  喧譁聲迅速低了下去,繼而重新歸於一片,屏息凝神的寂靜。

  王江鴻目光如炬,繼續說道:

  「請諸位稍安勿躁,此事的詳細經過,聽我細細道來。」

  「第三場破浪擂比武大會的時候,李旭升與孟飛二人倒地之時,我親眼所見其運功前氣息平穩,發力瞬間便驟然潰散。」

  「兩人當時的面色,頓時由紅潤色轉為慘白色,絕非脫力之象,倒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抽空筋骨所致。」

  「我當時就有所警覺,但是我沒有聲張。」

  王江鴻聲音沉穩的接著說道:

  「我當時為什麼要隱忍?」

  「一方面,我是為了穩住大局。」

  「我若是當場揭穿這件事情,肯定會人心惶惶,擂台崩亂,正中下毒者下懷。」

  其二,是為了能夠不打草驚蛇。」

  「此人藏身暗處,手段陰鷙,必有後手。」

  「我若貿然驚動,反令其遁形匿跡,更添變數。」

  「然而,事情的解決,刻不容緩,我在當時便密令,袍哥會麼滿堂的王川雲,負責徹查此案。」

  「王川雲又遣袍哥會兄弟,立即赴青城山吳家村,務必請來一位奇人。」

  「此奇人姓朱,人稱『鴨見居士』,他是在吳家村隱居的一位世外高人,精研易經風水,通曉百草毒理,尤其擅長勘驗奇案,並且化腐為奇。」

  「我袍哥會兄弟快馬加鞭,於當晚天色擦黑的時候,便將鴨見居士一行,秘密接至青羊宮裡。」

  「鴨見居士一行顧不上歇息,他們對著青羊宮上上下下,一番仔細的查驗後,把目標鎖定在了膳房。」

  「他們在膳房裡,取當日殘羹,灶灰,鹽罐,廚具等,一一驗看,終在牆角的泥土裡析出毒源。」

  「此毒物無色無味,確係混入食鹽之中的晶狀體。」

  「經過鴨見居士一行,對該毒物的專業分析,查出成分後,又親制解藥,濾去渣滓,終於熬製出了澄澈藥汁。」

  「次日卯時,王川雲在膳房依計行事,他將鹵藥悄然融入了解藥里,又以此『鹵藥』,來放入鹵兔頭與素麵鹵湯之中。」

  「諸位昨天所食用的鹵兔頭,滋味醇厚中,帶有一絲微苦回甘。」

  「所食之滷麵,湯頭濃香里,隱有一縷清冽藥氣,正是解藥入味之徵。」

  台下眾人,頓時一片恍然:

  「原來如此,我就說昨早鹵湯里的,那股子鹵香味,味道怎麼那麼特別,它就是有一股中藥的味道在裡面。」

  「這麼說來,我們身上的劇毒,在無形之中被千葉真三下藥後,又於不知不覺之中,被總瓢把子和鴨見居士所解。」

  「怪不得昨天的擂台上面,再沒人突然癱軟。」

  「李江對戰田中,硬拼了三十回合,才分出勝負。」

  「安東尼,難怪我昨日練功時,提氣順暢,丹田溫熱,渾身輕快如初,再也沒有了,那股眩暈無力感。」

  眾人激動難抑,紛紛抱拳,朝王江鴻深深作揖:

  「總瓢把子高義,救我等性命於無形,此恩如山。」

  「鴨見居士何在?請總瓢把子引薦,我等要當面叩謝。」

  「我們一貫道,願意捐銀三百兩,為鴨見居士修一座藥廬。」

  「我們斧頭幫中,尚存百年野山參一支,願奉上為謝禮。」

  王江鴻含笑抬手,溫言說道:

  「諸位兄弟的心意,我王江鴻代鴨見居士領受了。」

  「只是這位鴨見居士,一生只與草木山泉為伴,不喜名利,不慕虛榮,更厭煩人前露面和繁文縟節。」

  「鴨見居士一行,雖說還在青羊宮中,但是他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


  「諸位的一片心意,我替鴨見居士記在心裡,也代他向諸位,深深一揖。」

  眾人聞言,盡皆釋然。

  江湖中人,最懂「真人不露相,大隱於市朝」之理。

  眾人既知恩人無意受禮,便不再強求,只將深切感,激化作更響亮的掌聲,以及更加堅毅的眼神。

  然而,眾人的憤懣並未消散,反而愈燃愈烈。

  雖然此毒已解,但是投毒之人,豈能讓他逍遙法外?

  「總瓢把子,知道投毒者是誰嗎?」

  「是呀是呀,總瓢把子,投毒之人查出來沒有?」

  「袍哥會必不能容此敗類。」

  「我大刀會願助一臂之力。」

  「我川東鏢局上下,聽候總瓢把子調遣。」

  「若查實是哪路宵小,我小刀會定要讓他伏法。」

  群情激憤,聲浪如潮。

  王江鴻目光如電,一字一句,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唆使下毒者,經鴨見居士一行,一番仔細的查驗,以及周密的推理後,已經水落石出。」

  「下毒的主謀,乃是黑龍會西南分會,尤其是那個千葉真三會長,十有八九,就是他提供的毒源。」

  「千葉真三此人,其罪難逃。」

  台下頓時炸開鍋來:

  「果然是他們。」

  「怪不得昨天夜裡,西南分會一行人,悄無聲息的就捲鋪蓋走人了。」

  「他們提前離開了青羊宮,分明就是做賊心虛,擔心東窗事發。」

  「千葉真三,好一個道貌岸然的武道家,他在背地裡,竟然使出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我們華夏的武林人士,一定不會放過千葉真三。」

  王江鴻卻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暖,帶著幾分敬意:

  「雖說黑龍會西南分會的行徑,卑鄙無恥,但是黑龍總會的七位武者,與此事絕無半點瓜葛。」

  「他們武者七人組,自抵青羊宮之日起,言行舉止,無不嚴守著武德戒律。」

  「他們從不窺探我方布防,不打探賽事機密,不與西南分會私下往來,更未沾染半分其陰詭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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