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擂勝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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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浪擂比武大會,第四小組的第二場比賽,楊樹林勝。」

  最後一個「勝」字出口時,周飛的嗓音,已經徹底撕裂,變成了尖銳刺耳的破音,如同繃斷的琴弦。

  可這破音,卻比任何天籟之聲,更加的動人心魄。

  掌聲,如海嘯決堤一般,呼嘯而至。

  除了觀眾席上,那幾個面色鐵青的扶桑面孔,千葉真三、田中、渡邊、瀨戶、深經外,其餘的所有人,無論江湖大佬、袍哥兄弟、各幫各派、民間代表等等,全部霍然起身。

  掌聲如暴雨傾盆,如驚雷滾滾,如萬馬奔騰。

  持續不斷,久久不息。

  尤其是十三太保的全體成員,他們一邊用力鼓掌,一邊淚水縱橫,淚水肆意流淌,他們用力拍打著,身邊人的肩膀,喉嚨里發出了,陣陣激動的哽咽聲。

  扶桑武者七人組,肅然起立,雙手交疊於腹前,深深彎腰,向擂台中央,那個浴血而立的身影,行下最莊重的武士禮。

  他們的眼中,沒有失敗的陰霾,只有純粹的敬意,以及惺惺相惜的光芒,那是強者對強者的最高禮讚。

  千葉真三僵立在原地,牙關緊咬,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千葉真三死死盯著,擂台上那抹染血的挺拔身影,從齒縫裡迸出了,壓抑到極致的,充滿怨毒的低吼:

  「八嘎,八嘎呀路。」

  周飛司儀一把攙住,搖搖欲墜的楊樹林,小心翼翼將他扶下擂台。

  後台入口處,王江鴻早已等候多時,他一把摟過了楊樹林,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樹林,好小子,好樣的,你給咱們華夏武林,給咱們袍哥會長了臉,你挽救了華夏武林的危機。」

  王江鴻的身後,數名醫者已捧著金瘡藥與溫水,急步迎上。

  楊樹林躺在王江鴻的懷裡,看著王江鴻那張,焦急而又親切的臉龐,他微微一笑,便再次昏迷了過去。

  楊樹林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一片濃重的墨色。

  山風裹著松針的微涼氣息,悄悄從窗縫裡鑽進來。

  楊樹林想要坐起來,他才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全身上下便疼的無法形容。

  手臂,肋下,後背,甚至連脖頸轉動,都牽扯著一陣鈍痛。

  楊樹林倒吸了一口冷氣,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動彈。

  楊樹林靜靜的躺在,青羊宮後山的臨時醫務室里。

  這屋子是袍哥會,為了籌備「破浪擂」比武大會,臨時搭起的,就在住宿區東側那片竹林邊。

  青瓦木樑,竹蓆鋪地,牆上掛著幾幅手繪的人體經絡圖,以及西式的解剖簡圖。

  這間臨時的醫務室,雖說中西雜陳,卻透著一股務實勁兒。

  屋內的中藥香味,混雜著碘酒味,還有雲南白藥,所散發出來的微辛苦氣,一看就知道,這裡的大夫很專業。

  房間裡面的病床上,坐著一個人,身形挺拔,軍裝熨帖,肩章上的一枚銀星,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此人,正是楊樹林的副官,蔣正。

  蔣正是楊樹林,從陸軍講武學堂帶回來,陪同楊樹林參加,破浪擂比武大會的。

  按照常理,國軍里的營級教員,是本不配設副官的。

  國軍里的副官制度,向來有章可循。

  團級以上主官,各級司令機關的核心崗位,才依照編制配備副官。

  副官的職責,明確界定為行政協調,人事聯絡,後勤保障及日常庶務。

  副官不涉及作戰指揮,更不是一線的軍官。

  說白了,國軍里的副官一職,就是主官的「大管家」,再兼「事務總管」。

  可是楊樹林不同,他在陸軍講武學堂,主授的是「實戰格鬥術」,課程極硬,實操極強,尤其精於舊式擒拿,短兵對練,以及戰場應急和止血包紮。

  這些課程中西結合,也可以說,楊樹林是整個西南講武系統里,獨一份的稀缺教官,學堂缺他不得。

  韓建鐸校長親自拍板,楊教員的待遇,特事特辦,破例為他配備了蔣正副官。

  這「副官」二字,不是編制表上的鉛字,而是韓校長信任的託付,責任的加碼,也是袍哥會與講武學堂之間,一條看不見卻極為結實的紐帶。


  楊樹林的右臂上,還插著一根細細的玻璃輸液管,透明藥液正一滴,又一滴,緩慢而堅定的,滲入他的手背靜脈。

  蔣正一直守在楊樹林的床邊,他見楊樹林的眼皮顫動,呼吸轉深,楊樹林眼睛剛一睜,蔣正便猛地站起身,聲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張大夫,你們快來看,楊教員他醒了,楊教員醒了。」

  門外立即響起了,一陣急促而有序的腳步聲。

  張小白大夫,帶著兩名護士,一名藥劑助理,快步湧入進來。

  張小白大夫穿著一身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胸前的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還有一把黃銅聽診器,神情專注而沉靜。

  張大夫幾步上前,先俯身仔細查看,楊樹林的瞳孔反應,再伸手探他的額頭溫度,又輕輕按壓他的頸側動脈,最後翻開他的眼皮,仔細觀察楊樹林眼底的血絲。

  張大夫叫藥劑助理記下來:

  「脈象雖弱,但有力。」

  「舌苔薄白,無濁膩。」

  「呼吸勻長,胸廓起伏自然。」

  隨即,張小白直起身子,對楊樹林客氣的說道,

  「楊長官,您的身子骨,底子厚,扛得住。」

  「您今天打的這瓶鹽水,是西洋法子,叫做『靜脈輸液』,裡頭加了磺胺之類的消炎藥,專防傷口感染。」

  「尤其是破傷風,還有肺炎這些要命的症候,作用非常大,它能搶在細菌紮根前,就把身體的防線築起來。」

  楊樹林在蔣正副官的攙扶下,靠在疊高的棉被上,微微喘息,聲音沙啞的說道:

  「大夫,謝謝您,讓您操勞了。」

  「對了,蔣副官,我這是在哪裡?怎麼天都黑了?」

  蔣正副官,立刻遞過了一杯溫水,扶起楊樹林,小心翼翼的啜飲了兩口,這才將今天擂台上的始末,一五一十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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