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氣蝕同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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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毒之人,又是用的什麼手段,竟然在任何人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實現了他的陰謀詭計?」

  「昨夜至今晨,中毒者已有六人。」

  「此人下毒的手段,無聲無息,無味無痕,不傷器皿,不染食材,卻讓六條硬漢,在關鍵時刻突然踉蹌跌倒,冷汗如雨,四肢無力和真氣潰散。」

  「這下毒之人,是將毒藏在樑上?還是伏於灶底?還是說他就坐在我們中間,在談笑風生之中,就將毒物給傳播了?」

  楊坤與王川雲聞言,猛地抬頭,四目相撞之後,嚇出了一聲冷汗。

  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總瓢把子,您確定,就是有人在蓄意下毒嗎?」

  王江鴻點了點頭,言簡意賅的說道:

  「確實是有人刻意為之的,安東尼和天之涯,昨晚在竹林練功時,兩人的身體,便出現了這些症狀。」

  「這並不是體力透支的原因,他們幾人身體上出現的症狀,實為同源之毒。」

  王川雲和楊坤聽罷,面面相覷,嘴巴微張,竟一時失語。

  楊坤最先回過神來,豁然起身說道:

  「總瓢把子,俗話說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

  「既已確證是人為下的毒,容我即刻再重新查驗一遍。」

  「從米缸到醋罈,從鹽罐到醬缸,從灶膛灰燼到井水浮沫,連同大廚喝剩的涼茶,我也要一一驗之。」

  王江鴻抬手止住,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必了,沒有這個必要了,此刻已是巳時三刻,再過半柱香的時間,午膳便要開席。」

  「你跟川雲,已經在膳房裡,查驗了整個上午,銀針既然沒有變色,便已經是定心丸。」

  「若此時再掀翻灶台,潑灑醬料,當眾取水試毒。」

  「待會來用膳的滿廳賓客看見了,豈不是人心浮動?」

  「等到各種風言風雨風吹沙傳出後,怕是未等解藥入口,江湖上便先亂了陣腳。」

  王江鴻目光如炬,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現在只有等到每次開飯前,你二人又徹底的,查驗一遍膳房。」

  「包括水、米、油、鹽、醬、醋、茶、酒、菜、肉、蛋、奶、蜜、粉等等。」

  「凡是入口之物,你兩都要絲毫不漏的查驗下去。」

  「我們眼下要做的事情,是只爭朝夕,穩住局面。」

  楊坤仍是不解,他喃喃自語道:

  「可是,既然是被人下毒所致,為何聽川雲兄說,今早在擂台之上,李旭升堂主與孟飛堂主,其身體症狀竟如潮汐漲落?」

  「方才還是面色蒼白,四肢無力的症狀,可是沒有多久,兩人又能談笑風生,步履如常?」

  「兩人的這般症狀,不合醫理啊。」

  王江鴻神色凝重的說道:

  「他們的癥結,不在臟腑,在於『氣』。」

  王江鴻用手指,輕點自己的丹田位置:

  「此毒不蝕血肉,專擾真氣。」

  「一旦你運功提氣時,哪怕只是調息三息,只要催勁一提,頓時就會頭暈目眩,眼前發黑,四肢無力和跌落在地。」

  「假如你靜坐斂息,真氣不引不導,任其自然流轉,約莫半炷香的工夫,這些不舒適的症狀,立刻自消,恍若無事。」

  王川雲聽得瞠目,他下意識的抬掌聚氣,欲以內力印證。

  王川雲本想緩緩的吐納真氣,卻因心急如焚,猛的吸了一口長氣,瞬間催動出了丹田內的真火。

  王川雲在剎那之間,只覺得一股陰寒逆流之氣,自足底直衝百會穴。

  王川雲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咚」的一聲栽倒在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密密湧出,立即浸透了他的頭髮和衣背。

  眾人忍不住的,發出了一聲驚呼聲。

  安東尼與天之涯搶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川雲的雙臂。

  王川雲的牙關顫抖個不停,嘴唇變得烏黑無比。

  王江鴻心頭一沉,暗道不妙:


  「不好,王川雲居然也中毒了。」

  「可是王川雲並不是參賽者,他未近擂台,未飲賽茶。」

  「難道此毒,早已瀰漫於空氣之中?或者是,沾衣即染?」

  王江鴻像似想到了什麼,他立即喝令道:

  「左元,徐暢,楊坤,我四人速速運功,以身試毒。」

  三人來不及多想,依令盤膝,閉目凝神,引氣歸元。

  不過於三息之間,

  左元悶哼一聲,仰面栽倒在地。

  徐暢膝蓋一軟,跪坐於地上。

  楊坤剛提氣至膻中,亦是喉頭一甜,踉蹌撲地。

  王川雲尚未起身,已再度痙攣抽搐。

  五人齊齊的癱軟在地,面色灰敗,冷汗如瀑,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膳房裡,如同破風箱般刺耳。

  汗水迅速濕透了五人的衣衫,在青石磚上,匯成了一片小小的水窪。

  王江鴻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聲音嘶啞的說道:

  「趕快散功,調息,莫運一絲真氣。」

  「馬上要吃中午飯了,此時賓客將至,若被有心人窺見我等五人,同時萎頓如泥,那暗處之人,必知毒已得手,更將肆無忌憚。」

  「我們輸一場比武是小,若叫下毒之人,趁勢攪亂整個江湖,挑撥華夏各幫裂隙,引燃江湖大火,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王江鴻說罷,已咬破舌尖,借疼痛之意,強提一絲清明。

  王江鴻率先盤腿坐正,雙手結印,氣沉丹田,引導周身的紊亂真氣,緩緩歸位。

  其餘四人見狀,如夢初醒一般,強忍眩暈,依樣盤坐,閉目垂簾,舌抵上顎,徐徐吐納真氣。

  安東尼與天之涯,一左一右肅立兩側,目光如炬,屏息凝神,為五人護法。

  時間仿佛是凝滯住了,窗外蟬鳴聒噪,唯有屋內七人,粗重而漸趨平穩的呼吸聲。

  插在香爐里的半隻香,青煙由急促轉為悠長,由繚繞轉為筆直。

  五人額頭上的汗珠漸收,唇色由青轉潤,眼皮微微顫動,終於緩緩睜開。

  五人的眼神之中,雖然仍有疲憊之意,卻已重聚清光,呼吸漸漸沉穩起來。

  恰在此時,膳廳鐘鼓三響「鐺鐺鐺」,渾厚悠長,開飯吉時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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