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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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眾兄弟迅速收攏包圍圈,鐵鉗般的手臂,架向了安東尼與天之涯的肩胛。

  安東尼和天之涯在無奈之下,只得被眾兄弟團團圍簇著,重新押回寒潭洞口。

  因為安東尼與總瓢把子王江鴻的容貌,竟有九分神似,加之天色已經沉如濃墨,看不清兩人容顏細節的原因,袍哥會兄弟們投鼠忌器,拉扯兩人的動作間,還是刻意留了下三分餘地。

  他們只以人牆鎖住退路,未敢施加蠻力,唯恐傷及「總瓢把子」分毫。

  火把的光暈,在安東尼的輪廓上來回晃動,照出安東尼的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錯愕與隱忍。

  眾人將從山洞裡逃竄出來的五人,聚於洞前空地,火光驟然大亮,映得人人鬚髮畢現。

  就在此時,渡邊與瀨戶腰間武士刀的鮫皮鞘,翔肩頭刺眼的「翔」字刺青,如同那淬毒的針尖,深深刺入了眾人的瞳孔。

  剎那間,倒吸的冷氣聲此起彼伏,有人失手打翻火把,火星四濺中爆出驚呼:

  「原來是這天殺的浪人翔,他竟然也在這裡。」

  這聲呼喊聲猶如沸油潑雪,瞬間點燃了,眾人這段時間積壓下來的怒火。

  二十天前,蓉城青羊宮,「破浪擂比武大會」的擂台請帖,發遍了整個巴蜀,甚至華夏武林。

  袍哥會總瓢把子王江鴻,親筆硃砂題字,就是眼前這個扶桑浪人「翔」,所惹引下的導火索。

  此人仗著東瀛忍術陰狠刁鑽,在川北道上,以己之力瘋狂挑戰各武館、民團、青幫、洪幫、乃至袍哥各堂口,無一倖免。

  其戰書上更是留下狂言:華夏武脈已朽,唯忍術可登絕頂。

  「翔」這個扶桑浪人,出手必取性命,更以「不講武德」為榮。

  袍哥會暗中追查月余,方知「翔」乃扶桑黑龍會秘遣高手,其幕後黑手,直指東京本部。

  此番「破浪擂」,正是要以華夏武德正本清源,在萬眾矚目下,堂堂正正擊潰翔的凶焰,斬斷黑龍會伸向川蜀的毒爪。

  袍哥會眾兄弟中,多有同門師兄弟慘死翔手,此刻仇人照面,如何能忍?

  袍哥會眾兄弟,方才對安東尼的客氣態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殺意。

  孟飛「唰」地一聲抖開摺扇,檀木扇骨「咔」聲輕響,三寸柳葉刀刃,自扇骨之間悄然彈出,寒芒映著火光,如同毒蛇吐信。

  孟飛已經出離憤怒了,他對安東尼怒喝道:

  「陳永波,你好大的膽子。」

  「你到處裝神弄鬼,一會易容成朱鴨見去吳家村投毒,一會又易容成吳紅燦騙走其子吳耀興,如今竟敢又易容成我們總瓢把子。」

  「陳永波,你居心何在?」

  孟飛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安東尼的臉上,他手中的摺扇,直指對方咽喉:

  「陳永波,你老實交代,吳耀興被你拐騙到何處?若你傷他分毫,老子一定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孟飛的呵斥聲未落,他鷹隼般的目光,掃向了天之涯。

  這少年不過十歲左右,此刻站在安東尼的身旁,少年不但不覺得害怕,竟然還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

  孟飛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又指向少年鼻尖:

  「陳永波,你身邊的這個小孩又是誰?他可是你豢養的幫凶?」

  隨即,孟飛又環視渡邊三人,聲音陡然拔高:

  「還有,你兩竟然與這些扶桑浪人勾結在了一起,你兩要做黑龍會的走狗嗎?」

  「你兩知道嗎?這個浪人『翔』的毒手,染紅了多少川北熱土?」

  「你兩竟敢引狼入室?你兩還配稱之為華夏兒郎嗎?」

  孟飛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字字如刀,剜向五人。

  這戲劇性的轉折,卻令渡邊與瀨戶驚得目瞪口呆,連素來沉默如石的浪人「翔」,都猛地掀開了眼皮。

  「翔」的目光,如刀鋒般的刺向了孟飛。

  渡邊急以扶桑語低喝說道:

  「翔君,不要魯莽,我求求你保持克制好不好?」

  「他們袍哥會,圍剿的是這兩個人,這兩人的身份複雜,他兩才是袍哥會今天上山搜尋的目標。」


  渡邊擔心「翔」不聽勸,假如他對孟飛冒然出手,就要闖下令黑龍會不可饒恕的大禍。

  因此,渡邊又側身擋在「翔」的身前,左手按住刀柄,右手疾揮示意瀨戶:

  「瀨戶君,過來控制住『翔』,切莫讓『翔』在這個時候動手,我們靜觀其變。」

  瀨戶會意,與渡邊一左一右,形成犄角之勢,死死鉗制住「翔」的前進方向。

  他們深知「翔」的暴戾,此人曾因茶客多看了他一眼,竟然血洗了整條街巷。

  若「翔」此刻拔刀,面對數百袍哥會眾,其嚴重後果不堪設想。

  袍哥會眾兄弟,卻將此視作五人合謀動手的信號。

  霎時間殺氣沖天,三十六路刀光劍影,立即破鞘而出。

  有人甩出九節鞭,鐵鏈破空嗚嗚作響。

  有人抖開鎖子甲,寒鱗在火光中泛出青光。

  更有老者沉聲一喝,雙掌蓄滿了劈山掌力。

  火把將眾兄弟的人影,拉得扭曲晃動,投在洞壁上,如同群魔亂舞。

  孟飛橫扇當胸,刀刃直指五人咽喉:

  「諸位兄弟,先押下這五人,送至同慶酒樓,聽候總瓢把子發落。」

  天之涯聞言,他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對安東尼擠出苦笑:

  「安東尼,他們對我兩的誤會鬧大了,我兩現在的處境,是不是黃泥巴揉在褲管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安東尼,我兩這次可算是在劫難逃了。」

  天之涯的聲音輕顫,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

  劍拔弩張之際,人群後方忽傳來一聲斷喝:

  「紅光,你不是在加州嗎?怎敢不經過我的同意,私自跑回來?你簡直是在瞎胡鬧。」

  這聲音不高,卻似冰河乍裂,穿透鼎沸的人聲,直抵眾人耳膜。

  袍哥會眾兄弟聞此聲猶如觸電,齊刷刷的讓開丈寬通道,雙拳抱於胸前,垂首肅立。

  火把的光暈在通道盡頭晃動,映出三道沉凝如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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