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忍辱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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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內,讓他學會基本的倒立行走,銜桃獻瑞和叩首三疊。」

  「他表現得差一分,便少餵他一頓飯。」

  「他若是資質愚鈍,久學不會,就用鞭子給老子狠狠的收拾他。」

  「如果他這樣下去,還是學不會,那他就真的不可救藥了,就只能把他丟在金沙江里餵魚,咱們再重新尋覓新的獵物了。」

  籠子裡的吳耀興,頓時聽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我不能被他們的鞭子抽打,我也不能就這樣的死去,我要忍辱負重的活下去。」

  「因為,我要報仇,有機會的時候,我一定要報仇。」

  「從現在開始,我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我就要告訴我自己,我的家鄉在巴蜀,我家在青城山的吳家村,我叫吳耀興。」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活著,只要有機會,我就要活著回到吳家村。」

  阿史那看到吳耀興坐在籠子裡面不做聲,他還以為是吳耀興被嚇到了,於是他又滿意的看了一眼李山:

  「李山啊,那隻大猩猩,就是今早被你餵魚的那隻大猩猩,他此時的位置,已經空了。」

  「我的意思是趁這幾日,咱們就在中甸,重新尋找個新的『大猩猩』。」

  「大猩猩的年齡,務必在十歲以下。」

  「你要挑那些骨頭軟,筋絡韌,個頭還要高的,具備這些條件的,我們才方便仔細調教和認真雕琢。」

  「否則你找些年紀大了,他的身形就如朽木一般,難以塑形。」

  王子權和李山非常贊同阿史那的觀念,紛紛點頭表示答應。

  最後,阿史那又環視起了,其餘的七隻籠子。

  他將七隻籠子裡的「動物」,挨個逐一的審視了一遍,聲音變得漸沉:

  「這七隻小可愛,在這七天裡,由我親自『點化』。」

  「到第六日的時候,我三人所帶的小可愛們,又匯合到一起,進行全團彩排。」

  「七天過後,我們便踏進麗江,再由煙花爆竹,以及鑼鼓開道。」

  「那個時候,咱們的『滇南巡迴演出團』,便在萬眾矚目之下,正式啟幕。」

  阿史那的命令,如鐵令般的頒布後,那剩餘的十二個車夫,立刻心有靈犀的四散而開,各自分工起來。

  兩人支起了牛毛帳篷,三人持矛入樹林尋覓獵物,兩人提桶赴溪邊取水,四人拾柴壘灶,準備燒火做飯,一人專司看守籠子,目光如鉤,寸步不離。

  暮色四合,遠山如黛,倦鳥歸巢,晚霞難掩。

  萬物輪廓變得柔和起來,雄雄篝火頓時燃起,焰火里噼啪作響。

  在烈焰的映照之下,阿史那端坐於中央,手中鞭子隨意搭在膝頭,影子被拉得又長又薄,詭譎地爬滿地面。

  他撕咬下了手中的一塊烤雞肉,再啜飲了一口燒酒,隨即將陰霾的目光,掃過了每一隻籠子,最終又落回了吳耀興的臉上。

  吳耀興死死凝視著躍動的火苗,他那瞳孔深處,一點幽微的星星之火,正在奮力刺破著恐懼的濃霧,悄然復燃。

  江風嗚咽著翻越山脊,捲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飄向深邃如墨的夜空。

  遠處,中甸城的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萬千歸鳥掠過暗夜,振翅而至。

  仿佛這蒼茫天地,正靜默俯瞰這場以血肉為墨、精心鋪陳的巡演,如何在這片亘古的雲嶺高原之上,徐徐啟幕。

  中甸的密林深處,晨霧如乳,十二輛載有木籠的馬車,碾過濕滑苔徑,車輪吱呀作響,仿佛大地隱忍的嘆息。

  木籠里蜷縮著九個孩子,他們披著獸皮、戴著獸首,卻分明是活生生的,尚帶奶氣的幼童。

  他們分別是老虎、獅子、豹子、狗熊、孤狼、狐狸、羚羊、猩猩、猴子。

  這幾隻由孩童扮演的動物,年齡最大不過十五六歲,年齡最小者五歲零三個月。

  除扮演「猩猩」的林滄海是自願加入之外,其餘孩童,皆被人販子阿史那以「糖衣炮彈」和「甜言蜜語」為誘餌,自西南各處擄掠而來。

  青城山吳家村的吳耀興,被拐不過十三日,他的指甲縫裡,還鑲嵌著故鄉泥土的微腥。

  麗江孤兒林滄海,則是在阿史那的授意下,由李山出去尋找「猩猩」時,李山還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在中甸的茶馬古道旁,一座破廟檐下,不費吹灰之力的拾得的小乞丐。


  小乞丐見到李山後,便強烈要求跟著李山走,他說只要有一口飯吃,叫他做什麼都願意。

  李山直接開門見山詢問他,是否願意來馬戲團當「猩猩」?

  此孩童衣衫襤褸,眼窩深陷,卻笑得坦蕩:

  「師父如果給我口飯吃,我便願意當一輩子的猩猩。」

  阿史那的車隊,每日在中甸的密林里,行駛三十里即止,隨即便在密林腹地,搭起灰帆布帳篷。

  正午暑氣蒸騰,林間空地上便成了,那群小「動物」們,刑場般的練功場。

  阿史那立於高石之上,鞭梢垂地,目光如鉤。

  他的身後,王子權執竹尺,李山捧水囊,二人皆面無表情,唯余汗珠滾落塵埃。

  吳耀興被王子權單獨拎出訓練,他瘦小得幾乎撐不起那身猴皮,毛絨絨的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截將熄未熄的灰燼。

  阿史那用沙啞的嗓音對王子權吼道:

  「王子權,你給小猴子開五日的小灶。」

  「倒立行走,銜桃獻瑞,叩首三疊這三樣,缺一不可。」

  阿史那頓了頓,鞭柄重重敲在掌心:

  「若他愚鈍不靈,就用鞭子伺候。」

  「若鞭子也喚不醒他的愚鈍,金沙江里水清魚肥,正好養他那一副賤骨頭。」

  吳耀興渾身一顫,喉頭滾動,卻沒哭。他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鏽味,才把那聲嗚咽咽回腹中。

  當天下午,他便跪在松針鋪就的地面上,雙手撐地,雙腿顫抖著離地。

  第一次,只撐了七息便摔落,手肘擦破,血液混著泥漿滲出。

  他一次又一次的爬起來,再撐,再摔,再撐……

  陽光穿過樹隙,照見他額角的青筋暴起,他連身上的猴皮,都被汗水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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