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忍刃驚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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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搖頭,動作利落如斬斷韁繩:「我親愛的朋友們,咱們不能再演了,我們現在要一刻不停的趕路,直出川西又巡迴演出。」

  阿史那抬起右手,遙指西南天際,雲層裂開的那道微光:

  「袍哥會的『紅燈籠』,已經掛到了雅安的碼頭。」

  『先鋒堂』的探子,已經混進了巴塘茶館。」

  「我們若再在巴蜀逗留,便是把脖子伸進鍘刀口,再也出不去了。」

  阿史那忽然將身子前傾,聲音低沉如鍾:

  「我們出了巴蜀以後,就要將『馬戲班』,改名為『滇南巡演團』,由麗江一路巡演至雲府,徹底否認來過巴蜀。」

  阿史那言畢,遠處林梢忽有鴉群驚飛,一隻蒼鷹展開鐵翼,長鳴一聲,劃破碧霄,倏爾俯衝如墨色閃電。

  阿史那突然緘默,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間匕首。

  十二車夫不動聲色,卻齊齊將鞭柄斜插後腰。

  那後腰的位置,恰好遮住腰帶暗扣里,半截青銅的鈴鐺。

  待眾人弄清,是雄鷹升空鬧出的聲響,眾人鬆了一口氣後,車隊才重新開始復行。

  阿史那重坐轅頭,開嗓而歌。

  他唱的依舊是西域民調,聲線漸漸拔高,如鷙鳥掠過雪峰: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

  「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

  「不知怎麼嘩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歌聲未歇,他覺得仍不盡興,又掏出懷裡的短笛深情的吹奏起來……

  此時,山坳的另一端是騾馬鎮,三川客棧二樓的包房內,檀香灰燼簌簌落下。

  黑龍會西南分會坐堂千葉真三,他身著一襲黑衣,暗紋流轉之間,仿佛無數雙眼睛在布料下,窺視著眼前的一切。

  他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摑在了渡邊的臉上。

  千葉的第二掌更狠,鐵掌直接捆上了渡邊的耳根。

  渡邊一個踉蹌,狼狽撞翻了,案桌上的一壺酸梅湯。

  只聽啪」的一聲,瓷壺應聲炸裂,茶湯濺上了渡邊的額角,混著他嘴角上的血跡,蜿蜒而下。

  紫紅汁液漫過楠木地板,如一道未乾的血河。

  「八嘎,你這個混蛋。」千葉真三喉結暴跳,聲如鈍刀刮骨,「翔那個瘋子,他徹底的瘋了。」

  「還有你這傢伙,我叫你看住『翔』,不是叫你當他的狗。」

  千葉真三氣憤的,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紫檀圈椅,木屑四處紛飛:

  「他私自闖入川北,遍地下戰書。」

  「什麼武館、民團、青幫、洪幫,乃至袍哥會在川北的各個堂口,無一高手倖免。」

  「其戰書上更是口出狂言,大放厥詞:華夏武脈已朽,唯獨扶桑忍術可登絕頂。」

  「更駭人者,翔這個混蛋,在雙方的比武中,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即便對方僥倖不死,也要落下終身癱瘓。」

  「翔的行為,徹底激起了江湖上的武林公憤,川北地區數家武館掌門,民團代表,聯名上書了袍哥會。」

  「翔這個混蛋,他打贏了又起什麼作用?」

  「袍哥會『龍頭大爺』王江鴻當場表態,要聯合華夏武脈勢力,聯合召開一場破浪擂比武大會,其目的就是對付翔,其目的就是變相的向我黑龍會正式宣戰。」

  「你兩嚴重擾亂了會長的計劃,你兩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尤其是那個『翔』。」

  渡邊嚇得跪伏於地,牙關打顫:

  「千葉君,『翔』君說……他說只有徹底攪亂華夏武脈的棋局,才能讓櫻花在華夏大地真正起飛……」

  「八嘎。」

  千葉真三怒喝,從懷中抽出一張袍哥會的碼頭告示,隨即指尖緊捻,紙張頓時碎如蝶翼。

  「這是袍哥會到處貼榜,刻意宣揚『翔』在川北的所作所為,現在整個巴蜀武林,都把『翔」,甚至把我們黑龍會,視為了眼中釘和肉中刺。」

  「翔的所做所為,提早暴露了會長的整盤計劃,他真是個蠢貨,他讓黑龍會由暗影之處,來到了明處。」


  「他們華夏有一句至理名言:不怕狼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翔這個人,會長一定不會輕易饒過他的。」

  「千葉真三踱至窗邊,推開雕花木欞,山風捲入,強勁吹動著他的袍角。

  他久久凝視著遠方,片刻過後才繼續回答:

  「渡邊,我不是叫你去廣安城把翔帶回來嗎?結果是你獨自一個人回來?他現在人在哪裡?」

  渡邊心頭一緊,當即垂首躬身,脊背微繃,語聲微顫,卻竭力保持著恭謹:

  「千葉大人明鑑……」

  「屬下抵達廣安城時,幸而未遲一步。」

  「翔這個人,確實在五洲酒樓向羅超遞出了戰書。」

  「幸運的是兩方尚未交手,劍尚未出鞘,勢未相迫。」

  渡邊略作停頓,氣息微斂,復又沉聲說道:

  「其中的始末曲折,請容屬下細細稟明……」

  當時的廣安城五洲酒樓,朔風卷著殘雪,肆意的扑打著朱漆門楣。

  翔,負手立於二樓的臨街雅座,他將忍刀抱於胸前,刀鞘映著窗外的灰白天光,寒意森然。

  緊皺雙眉的十三太保之首羅超,正在仔細端詳著翔下的戰書。

  戰書上的墨跡尚未乾透,可戰書已被羅超憤怒的雙手,攥得很緊,雙方此時的情緒,欲成劍拔弩張之勢。

  若不是周飛和欒四娘及時喝止住,翔跟羅超當場就要開戰。

  渡邊剛好在這個時候,急匆匆的趕到了五洲酒樓。

  滿頭大汗的渡邊,迅速的踏入酒樓時,他的袍角上還沾染著,廣安碼頭的濕霧與鐵鏽味。

  他來不及通稟酒樓小二,徑直上樓,從懷中取出一卷素箋,紙色微黃,邊緣有千葉真三,親鈐的硃砂印。

  那是一道密諭,字字如刃:

  「翔君,請立即止步於廣安,靜候指令,違者切腹謝罪。」

  翔瞳孔驟縮。

  翔一把奪過渡邊手中的密諭,他的目光掃過末尾,那枚猩紅的印章時,喉結滾動,卻未言語。

  渡邊靜靜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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