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冬至
北方的冬至，不僅冷，還是夜長晝短的的一天，大風帶著呼嘯聲，又下起鵝毛大雪，丁一鳴接連抽了兩支煙，客廳里已經能看到煙霧。
蘭香知道丈夫心情不好，以前丁一鳴抽菸都是到陽台或者去外面，現在老媽病情加重，他也顧不上這些。
從醫院回來，王桂蘭又添了一種病，大腸乾燥，蘭香給婆婆沖蜂蜜水、榨西瓜汁、吃香蕉，又買了蘆薈片，可是效果不好，沒辦法又買了一盒開塞露。
天冷路滑，加上老媽的一隻胳膊不靈活，丁一鳴和老媽一直沒出去，每天只是扶著老媽在客廳里溜達，蘭香說這樣子像跳舞。
王桂蘭天天被兒子牽著走，高興時能走幾圈兒，不高興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丁一鳴氣得幾次要發火，都被蘭香攔住：「你就順著她吧，她現在不是正常人，她今年八十二歲，你就當她是兩歲。」
丁一鳴緩和了一下臉色，哄著老媽說道：「媽，你堅持走幾步，活動一下身子，這樣就不用吃藥，也不大便乾燥了，你聽話，我給你買格瓦斯喝，那個飲料也是幫助消化的。」
「格瓦斯，我沒喝過，好不好喝？」王桂蘭開口問兒子。
蘭香走過來笑道：「媽，咱們買過，你說有一股麵包味的那個飲料，怎么喝過還忘了？」
「那你去買吧，我喝完就跟你走幾步，不給我買我不走，還有別忘了給我買冰棍。」
丁一鳴被老媽逗笑了，蘭香把丈夫的長羽絨服拿過來說道：「下樓去買吧，你老媽等著喝呢，她都學會提條件了。」
推開單元門，大風猛地吹進來，東北的冬天，西北風很猛。丁一鳴低下頭，看到迎面要上台階的黑衣人，兩個人差點兒撞上，對方抬起頭，丁一鳴認出是蔣阿姨的小女兒肖敏，剛要開口說話，見到肖敏的胳膊上帶著黑紗，一下子愣住。
肖敏見丁一鳴站著沒動，目瞪口呆的樣子，苦笑一聲說道：「把大哥嚇到了吧，我是回來拿我媽的一些東西的，明天我媽頭七。」
丁一鳴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媽？你是說蔣阿姨？不會吧？」
「是我媽，活著的人沒日子，死了的人真快。」肖敏說完想繞過丁一鳴進屋。
丁一鳴伸手攔了一下問道：「阿姨是什麼病，走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才幾個月人就沒了。」
「我媽沒啥病，可能是疫情傳染，白肺了，從發病到進醫院也就六天，說來也奇怪，我媽咽氣後要推出去，一動彈又緩過來活了一天，第二次咽氣又緩過來，活了半天，最後一次，是徹底咽氣了，我媽是不願意走啊。」肖敏說完，眼淚滴下來。
丁一鳴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了，呆呆地站在台階上，蔣阿姨身體不錯，平時一付笑眯眯的樣子，怎麼可能說沒就沒？死了兩次，那不是他當時也在醫院？
丁一鳴站在台階上沒動，被陽台上的蘭香看到，蘭香推開窗戶喊道：「外面風大，你怎麼還站在那裡不動了？」
聽到頭上老婆喊話，丁一鳴索性轉身往回走，二層樓，才十幾個台階，他進門時已經氣喘吁吁。
蘭香聽到關門聲走過來，看到丈夫臉色蒼白的樣子問道：「你怎麼了，是心臟不舒服？」
丁一鳴搖搖頭，連鞋子都沒換，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差點壓到老媽。
蘭香給丈夫倒了一杯水說道：「你到底怎麼了，別嚇唬我。」
丁一鳴仰著頭說了一句：「隔壁阿姨走了。」
蘭香沒聽明白，追問了一句：「每年冬天阿姨都去海南過年，這有什麼稀奇的。」
「是前幾天走的，那天我跟你說過，一個老太太死了又活過來兩次，那個老太太就是蔣阿姨。」丁一鳴小聲說著，他不想讓老媽聽到。
王桂蘭見大兒子回來了，手裡沒有拿著東西，疑惑地問道：「兒子，你是不是沒有錢了，我這裡有，剛才你也不說一聲。」
蘭香伸手按住婆婆的手說道：「你兒子有點兒不舒服，等一會兒再出去給你買，他有錢，你的錢留著壓兜兒。」
王桂蘭點點頭說道：「那我就下回給你錢，你沒買回來，我回床上躺一會兒。」說完用胳膊肘拄著沙發坐起來。
看到婆婆走了，蘭香坐下問丈夫：「你是怎麼知道蔣阿姨沒的？」
丁一鳴捂著胸口說道：「剛才在門口看到肖敏了，她回來拿阿姨的東西，明天燒紙的時候都燒了。」
「你趕快喝幾口熱水，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吧，我看你這樣子是嚇著了。」蘭香把水杯里的水倒出一半，添上熱水遞給丈夫。
丁一鳴起身脫掉羽絨服，把杯里的水一口氣喝光，看看老媽躺在床上沒動靜，悄悄走到蘭香屋裡，蘭香笑道：「看你今天不舒服，在這屋躺一會兒吧，你那屋沒窗戶，不行以後來這屋住。」
丁一鳴看看窗外的大雪，地上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回身對老婆說道：「你不是嫌我打呼嚕嗎？還有晚上得起來幾次過去看看老媽。」
蘭香微微一笑說道：「馬上你也退休了，咱們都老了，能平平安安地活著就不錯了，誰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蔣阿姨這麼好的一個人，突然也沒了，不愁吃不愁穿。」
蘭香，你是不是跟肖英聯繫一下，人家沒通知咱們，現在我們知道阿姨沒了，問候一下也好。
「嗯，肖英好像跟你不是一個班同學吧，我有她的微信，不過沒啥事也一直沒聯繫，不知道換沒換手機號碼，我聯繫一下試試。」說完蘭香找到肖英的微信開始呼叫。
呼叫聲響了半天，對方才接通手機說道：「蘭老師，今天呼叫我，是我媽有什麼事了嗎？」
蘭香被對方的問話搞得不知所措，蔣阿姨明明已經死了，她怎麼還這麼說話？
「肖英，剛才你丁哥看到小敏回來了，知道阿姨沒了，阿姨也算高壽，你節哀順變，保重身體。」蘭香輕聲勸著肖英說道。
「什麼，蘭老師你說誰沒了？你重說一遍。」對方的語氣突然急促起來。
蘭香聽到肖英的語氣不對，緩了一口氣問道：「聽你妹妹說，你家阿姨走了，明天都頭七了。」
「你說我媽沒了，我怎麼不知道？我給肖敏打過電話，她也沒說過我媽身體不好，人都死了她怎麼會瞞著我？」肖英的聲音有些聲嘶力竭。
丁一鳴聽到對方的聲音不對，接過老婆的手機說道：「肖英，你冷靜一下，這裡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先別激動。」
對方沉吟了一下說道：「我明白了，小敏是怕我分我媽財產，沒想到她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到。」說完掛斷了手機。
丁一鳴看看老婆，蘭香接過手機說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事？難道蔣阿姨死了兩次又活過來，是真的有什麼原因？」
蘭香知道丈夫心情不好，以前丁一鳴抽菸都是到陽台或者去外面，現在老媽病情加重，他也顧不上這些。
從醫院回來，王桂蘭又添了一種病，大腸乾燥，蘭香給婆婆沖蜂蜜水、榨西瓜汁、吃香蕉，又買了蘆薈片，可是效果不好，沒辦法又買了一盒開塞露。
天冷路滑，加上老媽的一隻胳膊不靈活，丁一鳴和老媽一直沒出去，每天只是扶著老媽在客廳里溜達，蘭香說這樣子像跳舞。
王桂蘭天天被兒子牽著走，高興時能走幾圈兒，不高興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丁一鳴氣得幾次要發火，都被蘭香攔住：「你就順著她吧，她現在不是正常人，她今年八十二歲，你就當她是兩歲。」
丁一鳴緩和了一下臉色，哄著老媽說道：「媽，你堅持走幾步，活動一下身子，這樣就不用吃藥，也不大便乾燥了，你聽話，我給你買格瓦斯喝，那個飲料也是幫助消化的。」
「格瓦斯，我沒喝過，好不好喝？」王桂蘭開口問兒子。
蘭香走過來笑道：「媽，咱們買過，你說有一股麵包味的那個飲料，怎么喝過還忘了？」
「那你去買吧，我喝完就跟你走幾步，不給我買我不走，還有別忘了給我買冰棍。」
丁一鳴被老媽逗笑了，蘭香把丈夫的長羽絨服拿過來說道：「下樓去買吧，你老媽等著喝呢，她都學會提條件了。」
推開單元門，大風猛地吹進來，東北的冬天，西北風很猛。丁一鳴低下頭，看到迎面要上台階的黑衣人，兩個人差點兒撞上，對方抬起頭，丁一鳴認出是蔣阿姨的小女兒肖敏，剛要開口說話，見到肖敏的胳膊上帶著黑紗，一下子愣住。
肖敏見丁一鳴站著沒動，目瞪口呆的樣子，苦笑一聲說道：「把大哥嚇到了吧，我是回來拿我媽的一些東西的，明天我媽頭七。」
丁一鳴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媽？你是說蔣阿姨？不會吧？」
「是我媽，活著的人沒日子，死了的人真快。」肖敏說完想繞過丁一鳴進屋。
丁一鳴伸手攔了一下問道：「阿姨是什麼病，走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才幾個月人就沒了。」
「我媽沒啥病，可能是疫情傳染，白肺了，從發病到進醫院也就六天，說來也奇怪，我媽咽氣後要推出去，一動彈又緩過來活了一天，第二次咽氣又緩過來，活了半天，最後一次，是徹底咽氣了，我媽是不願意走啊。」肖敏說完，眼淚滴下來。
丁一鳴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了，呆呆地站在台階上，蔣阿姨身體不錯，平時一付笑眯眯的樣子，怎麼可能說沒就沒？死了兩次，那不是他當時也在醫院？
丁一鳴站在台階上沒動，被陽台上的蘭香看到，蘭香推開窗戶喊道：「外面風大，你怎麼還站在那裡不動了？」
聽到頭上老婆喊話，丁一鳴索性轉身往回走，二層樓，才十幾個台階，他進門時已經氣喘吁吁。
蘭香聽到關門聲走過來，看到丈夫臉色蒼白的樣子問道：「你怎麼了，是心臟不舒服？」
丁一鳴搖搖頭，連鞋子都沒換，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差點壓到老媽。
蘭香給丈夫倒了一杯水說道：「你到底怎麼了，別嚇唬我。」
丁一鳴仰著頭說了一句：「隔壁阿姨走了。」
蘭香沒聽明白，追問了一句：「每年冬天阿姨都去海南過年，這有什麼稀奇的。」
「是前幾天走的，那天我跟你說過，一個老太太死了又活過來兩次，那個老太太就是蔣阿姨。」丁一鳴小聲說著，他不想讓老媽聽到。
王桂蘭見大兒子回來了，手裡沒有拿著東西，疑惑地問道：「兒子，你是不是沒有錢了，我這裡有，剛才你也不說一聲。」
蘭香伸手按住婆婆的手說道：「你兒子有點兒不舒服，等一會兒再出去給你買，他有錢，你的錢留著壓兜兒。」
王桂蘭點點頭說道：「那我就下回給你錢，你沒買回來，我回床上躺一會兒。」說完用胳膊肘拄著沙發坐起來。
看到婆婆走了，蘭香坐下問丈夫：「你是怎麼知道蔣阿姨沒的？」
丁一鳴捂著胸口說道：「剛才在門口看到肖敏了，她回來拿阿姨的東西，明天燒紙的時候都燒了。」
「你趕快喝幾口熱水，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吧，我看你這樣子是嚇著了。」蘭香把水杯里的水倒出一半，添上熱水遞給丈夫。
丁一鳴起身脫掉羽絨服，把杯里的水一口氣喝光，看看老媽躺在床上沒動靜，悄悄走到蘭香屋裡，蘭香笑道：「看你今天不舒服，在這屋躺一會兒吧，你那屋沒窗戶，不行以後來這屋住。」
丁一鳴看看窗外的大雪，地上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回身對老婆說道：「你不是嫌我打呼嚕嗎？還有晚上得起來幾次過去看看老媽。」
蘭香微微一笑說道：「馬上你也退休了，咱們都老了，能平平安安地活著就不錯了，誰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蔣阿姨這麼好的一個人，突然也沒了，不愁吃不愁穿。」
蘭香，你是不是跟肖英聯繫一下，人家沒通知咱們，現在我們知道阿姨沒了，問候一下也好。
「嗯，肖英好像跟你不是一個班同學吧，我有她的微信，不過沒啥事也一直沒聯繫，不知道換沒換手機號碼，我聯繫一下試試。」說完蘭香找到肖英的微信開始呼叫。
呼叫聲響了半天，對方才接通手機說道：「蘭老師，今天呼叫我，是我媽有什麼事了嗎？」
蘭香被對方的問話搞得不知所措，蔣阿姨明明已經死了，她怎麼還這麼說話？
「肖英，剛才你丁哥看到小敏回來了，知道阿姨沒了，阿姨也算高壽，你節哀順變，保重身體。」蘭香輕聲勸著肖英說道。
「什麼，蘭老師你說誰沒了？你重說一遍。」對方的語氣突然急促起來。
蘭香聽到肖英的語氣不對，緩了一口氣問道：「聽你妹妹說，你家阿姨走了，明天都頭七了。」
「你說我媽沒了，我怎麼不知道？我給肖敏打過電話，她也沒說過我媽身體不好，人都死了她怎麼會瞞著我？」肖英的聲音有些聲嘶力竭。
丁一鳴聽到對方的聲音不對，接過老婆的手機說道：「肖英，你冷靜一下，這裡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先別激動。」
對方沉吟了一下說道：「我明白了，小敏是怕我分我媽財產，沒想到她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到。」說完掛斷了手機。
丁一鳴看看老婆，蘭香接過手機說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事？難道蔣阿姨死了兩次又活過來，是真的有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