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初雪
早晨起來，丁一鳴拉開窗簾，自打陽台上種的黃瓜西紅柿秧子清理完，每天他都要拉上窗簾，這樣能擋一下窗戶透過來的風，因為還沒到最後封窗的時候，熟悉東北冬天的人都知道，東北的窗戶是需要封的。
外面的路燈依然亮著，借著燈光，能看到空中還在飄著雪花，馬路路面已經鋪上一層亮晶晶的雪，這是今年第一場雪。
丁一鳴有些感慨，又一年的冬天真正來了。
聽到拉窗簾的聲音，王桂蘭從臥室里走出來，她已經趴著窗台看好半天了，外面滿天飛舞的雪花，似乎讓她想起了過去。
「兒子，你醒了？」王桂蘭拍拍丁一鳴的肩膀說道。
「媽，你怎麼不多躺一會兒，外面下雪了。」丁一鳴拉著媽媽坐到沙發上。
「咱們好久沒早晨出去了，我想出去看看雪，你陪媽媽去好嗎？」王桂蘭央求道。
丁一鳴看到媽媽可憐兮兮的樣子笑了，起身對媽媽說道：「媽，外面下雪了，但是下雪天反而不冷，你想出去咱就走，要是覺得冷了咱就回來。」
兩人的說話聲驚動了蘭香，她走出來囑咐丁一鳴：「老丁，你千萬小心點兒，下雪天路滑，千萬不能讓媽摔倒。」
丁一鳴已經穿好衣服，正幫老媽穿大衣，蘭香給老媽做的呢子大衣只試穿了一次，這件舊的大衣是蘭香的，本來蘭玉說有一件舊大衣，蘭香不想再占妹妹便宜，一口回絕了她，放下電話後，她也有些後悔，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
推門出來，丁一鳴先走下台階，用腳試探了一下地面，地上的雪不多，留下淺淺的腳印，他伸手抓住媽媽的雙手，把老媽接下來，王桂蘭也學著兒子的樣子，用腳踩了一下地面，然後抬起頭笑道：「我也踩出一個腳印。」
為了老媽的安全，丁一鳴用胳膊夾住老媽的胳膊，手緊緊握著老媽的手，他把儘量走小步，等老媽適應了下雪天，以後就可以輕鬆走了。
走到小廣場長椅子邊上，兩個人沒坐，椅子上面蓋著一層雪，王桂蘭看著門口稀稀拉拉進出的人說道：「現在多好，你這裡的門有人看著，當年你爸娶我的時候，也是下雪，農村哪有什麼門，房前屋後都能進去。」
聽到老媽提起過去，丁一鳴來了興致，開口問老媽：「當年我爸是怎麼把你接到家的？那個年代也沒有車。」
王桂蘭往兒子身邊靠靠，像是感覺冷了一樣，丁一鳴伸手抱住老媽的肩說道：「媽，你感覺冷嗎？要是冷咱們就回家。」
王桂蘭搖搖頭說道：「不冷，當年你爸是借了生產隊一頭驢把我娶回家的，下雪天，根本沒有人陪著，我娘家沒有人送我，你爸家也沒有人。」
「媽，姥姥家這麼窮？怎麼連捧場的人都沒有？」丁一鳴感覺媽媽說的不可思議。
王桂蘭沒有看兒子，顧自叨咕著：「都是窮親戚，自己都吃不飽肚子，哪有心思給別人捧場？你爺爺也沒有請人幫忙，你爸只好一個人接我。」
丁一鳴不想讓老媽繼續回憶，拉著她的手說道：「咱們走一圈兒就回去，看看前面能不能碰到熟人，這樣的天氣，估計柏伯伯不能出來了。」
王桂蘭扭頭看看身邊的兒子說道：「柏伯伯？那個有點聾的老頭嗎？那老婆子罵人，他活著也是遭罪。」
兩人正說著，遠遠地看到孟大娘走過來，丁一鳴指給老媽看，王桂蘭看到孟大娘，說了一句：「那老頭沒出來，估計是沒了。」
丁一鳴趕緊對老媽說道：「你小點聲，別讓人家聽到，你這麼大歲數讓人罵一頓犯不上。」
丁一鳴已經把聲音壓到最低，可是孟大娘還是聽到了，她走到丁一鳴身邊說道：「我看到你們出來，特意過來告訴你們，天冷路滑，千萬小心，你大爺在屋裡摔了一下，沒等救護車到，人就沒了。」
丁一鳴覺得剛才老媽說的話讓孟大娘聽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娘，我媽有些糊塗，她說啥話你別在意，她有時候胡說的。」
孟大娘擺擺手說道：「我不會在意，我們這個年紀，都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俗話說，一咒十年旺。」孟大娘嘴上說著，用衣服袖子把椅子上的雪掃了掃坐下。
丁一鳴伸手扶了一下孟大娘，他太害怕老人遇到意外，這種擔心從跟老媽出來就開始，孟大娘抬頭看看丁一鳴說道：「孩子，你也坐一下，這點雪還不冷，像我和你媽這樣的年紀，當年都住過滿屋都是霜的房子。」
丁一鳴還沉浸在剛才的不安中，他小心地問道：「大娘，柏大爺就摔了一下就沒了？」
孟大娘擦擦眼睛說道：「走了也是好事，活著也是遭罪，你媽說的我聽到了，沒想到她的思路這麼清醒，人老了，都有半仙之體。」
王桂蘭今天似乎有些異常，她看看孟大娘說了一句：「大姐，你老伴才走幾天，我家老頭都走好幾年了，當年，也是下雪的時候，大雪比這個雪大，對面看不清人影，我當了新娘子。」
孟大娘伸手拍了一下王桂蘭笑道：「你還記得自己當新娘子的時候，我早忘了，我記得最多的是被老頭子打罵，現在他沒了，我還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大娘，你一個人出來也得小心，千萬別摔了，如果這種天氣還是別出來，待在家裡安全一些。」丁一鳴說話聲音不大，有點兒小心翼翼。
「我也是跟你們有緣，特意出來提醒你們，以後這種天氣，我不會出來，我回家了，不然家裡人會出來找我，你們也回去吧，坐時間長了也不好。」孟大娘邊說邊起身，拍拍王桂蘭的手走了。
見孟大娘走了，丁一鳴領著老媽往回走，走到單元門口，他停住腳問道：「媽，你是怎麼知道那個柏大爺沒了？」
王桂蘭咧咧嘴說道：「這種天氣是老天收人的天氣，有點兒病的都扛不住，說不定哪天我也起不來。」
「媽，你不會的，你就是有點兒糊塗，我們走路小心些，到了春天就好了。」丁一鳴嘴上說著安慰媽媽的話，自己不禁打個冷戰。
外面的路燈依然亮著，借著燈光，能看到空中還在飄著雪花，馬路路面已經鋪上一層亮晶晶的雪，這是今年第一場雪。
丁一鳴有些感慨，又一年的冬天真正來了。
聽到拉窗簾的聲音，王桂蘭從臥室里走出來，她已經趴著窗台看好半天了，外面滿天飛舞的雪花，似乎讓她想起了過去。
「兒子，你醒了？」王桂蘭拍拍丁一鳴的肩膀說道。
「媽，你怎麼不多躺一會兒，外面下雪了。」丁一鳴拉著媽媽坐到沙發上。
「咱們好久沒早晨出去了，我想出去看看雪，你陪媽媽去好嗎？」王桂蘭央求道。
丁一鳴看到媽媽可憐兮兮的樣子笑了，起身對媽媽說道：「媽，外面下雪了，但是下雪天反而不冷，你想出去咱就走，要是覺得冷了咱就回來。」
兩人的說話聲驚動了蘭香，她走出來囑咐丁一鳴：「老丁，你千萬小心點兒，下雪天路滑，千萬不能讓媽摔倒。」
丁一鳴已經穿好衣服，正幫老媽穿大衣，蘭香給老媽做的呢子大衣只試穿了一次，這件舊的大衣是蘭香的，本來蘭玉說有一件舊大衣，蘭香不想再占妹妹便宜，一口回絕了她，放下電話後，她也有些後悔，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
推門出來，丁一鳴先走下台階，用腳試探了一下地面，地上的雪不多，留下淺淺的腳印，他伸手抓住媽媽的雙手，把老媽接下來，王桂蘭也學著兒子的樣子，用腳踩了一下地面，然後抬起頭笑道：「我也踩出一個腳印。」
為了老媽的安全，丁一鳴用胳膊夾住老媽的胳膊，手緊緊握著老媽的手，他把儘量走小步，等老媽適應了下雪天，以後就可以輕鬆走了。
走到小廣場長椅子邊上，兩個人沒坐，椅子上面蓋著一層雪，王桂蘭看著門口稀稀拉拉進出的人說道：「現在多好，你這裡的門有人看著，當年你爸娶我的時候，也是下雪，農村哪有什麼門，房前屋後都能進去。」
聽到老媽提起過去，丁一鳴來了興致，開口問老媽：「當年我爸是怎麼把你接到家的？那個年代也沒有車。」
王桂蘭往兒子身邊靠靠，像是感覺冷了一樣，丁一鳴伸手抱住老媽的肩說道：「媽，你感覺冷嗎？要是冷咱們就回家。」
王桂蘭搖搖頭說道：「不冷，當年你爸是借了生產隊一頭驢把我娶回家的，下雪天，根本沒有人陪著，我娘家沒有人送我，你爸家也沒有人。」
「媽，姥姥家這麼窮？怎麼連捧場的人都沒有？」丁一鳴感覺媽媽說的不可思議。
王桂蘭沒有看兒子，顧自叨咕著：「都是窮親戚，自己都吃不飽肚子，哪有心思給別人捧場？你爺爺也沒有請人幫忙，你爸只好一個人接我。」
丁一鳴不想讓老媽繼續回憶，拉著她的手說道：「咱們走一圈兒就回去，看看前面能不能碰到熟人，這樣的天氣，估計柏伯伯不能出來了。」
王桂蘭扭頭看看身邊的兒子說道：「柏伯伯？那個有點聾的老頭嗎？那老婆子罵人，他活著也是遭罪。」
兩人正說著，遠遠地看到孟大娘走過來，丁一鳴指給老媽看，王桂蘭看到孟大娘，說了一句：「那老頭沒出來，估計是沒了。」
丁一鳴趕緊對老媽說道：「你小點聲，別讓人家聽到，你這麼大歲數讓人罵一頓犯不上。」
丁一鳴已經把聲音壓到最低，可是孟大娘還是聽到了，她走到丁一鳴身邊說道：「我看到你們出來，特意過來告訴你們，天冷路滑，千萬小心，你大爺在屋裡摔了一下，沒等救護車到，人就沒了。」
丁一鳴覺得剛才老媽說的話讓孟大娘聽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娘，我媽有些糊塗，她說啥話你別在意，她有時候胡說的。」
孟大娘擺擺手說道：「我不會在意，我們這個年紀，都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俗話說，一咒十年旺。」孟大娘嘴上說著，用衣服袖子把椅子上的雪掃了掃坐下。
丁一鳴伸手扶了一下孟大娘，他太害怕老人遇到意外，這種擔心從跟老媽出來就開始，孟大娘抬頭看看丁一鳴說道：「孩子，你也坐一下，這點雪還不冷，像我和你媽這樣的年紀，當年都住過滿屋都是霜的房子。」
丁一鳴還沉浸在剛才的不安中，他小心地問道：「大娘，柏大爺就摔了一下就沒了？」
孟大娘擦擦眼睛說道：「走了也是好事，活著也是遭罪，你媽說的我聽到了，沒想到她的思路這麼清醒，人老了，都有半仙之體。」
王桂蘭今天似乎有些異常，她看看孟大娘說了一句：「大姐，你老伴才走幾天，我家老頭都走好幾年了，當年，也是下雪的時候，大雪比這個雪大，對面看不清人影，我當了新娘子。」
孟大娘伸手拍了一下王桂蘭笑道：「你還記得自己當新娘子的時候，我早忘了，我記得最多的是被老頭子打罵，現在他沒了，我還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大娘，你一個人出來也得小心，千萬別摔了，如果這種天氣還是別出來，待在家裡安全一些。」丁一鳴說話聲音不大，有點兒小心翼翼。
「我也是跟你們有緣，特意出來提醒你們，以後這種天氣，我不會出來，我回家了，不然家裡人會出來找我，你們也回去吧，坐時間長了也不好。」孟大娘邊說邊起身，拍拍王桂蘭的手走了。
見孟大娘走了，丁一鳴領著老媽往回走，走到單元門口，他停住腳問道：「媽，你是怎麼知道那個柏大爺沒了？」
王桂蘭咧咧嘴說道：「這種天氣是老天收人的天氣，有點兒病的都扛不住，說不定哪天我也起不來。」
「媽，你不會的，你就是有點兒糊塗，我們走路小心些，到了春天就好了。」丁一鳴嘴上說著安慰媽媽的話，自己不禁打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