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敲門聲
當，當，當，早晨的敲門聲格外響，開始丁一鳴以為是老媽不耐煩了敲的，可是看到老媽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他知道聲音來自外面。
看到兒子走過來，王桂蘭指著門說道：「外面有聲音，你快看看是誰。」
丁一鳴小心地打開房門，他怕外面的人站得近被門撞到。
門外站著一個個子不高花白頭髮的老太，看到丁一鳴出來笑道：「蘭老師起來了吧，我是隔壁蔣阿姨。」
丁一鳴趕忙陪笑說道：「原來是蔣阿姨，「有半年多不見了，這是從南方回來啦？」
「回來了，昨晚半夜到家，我給蘭老師帶回來兩個木瓜，我們這裡吃的木瓜不如南方的好吃，運過來都是不熟的。」說著話，蔣阿姨遞過來一個紙兜兒，裡面應該是木瓜。
坐著的王桂蘭這時插話說道：「兒子，怎麼站在門口說話，快快進來說話。」
聽到聲音，蘭香從廚房走出來，見到蔣阿姨笑道：「老媽，這麼遠還想著我，這是回來避暑了，快進來坐下。」蘭香與蔣阿姨相處多年，以老媽稱呼蔣阿姨。
王桂蘭看看蔣阿姨，伸手拉著她的手說道：「老姐姐，我都來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才來。」
蔣阿姨被問得莫名其妙，還是笑著回答：「看樣子還是我大，我今年八十一了，去年冬天去海南兒子那裡，現在那邊太熱，還是老家好啊。」
蘭香把茶几上的蘋果遞給蔣阿姨，蔣阿姨擺擺手沒有接，看到穿著鞋子的王桂蘭笑道：「你們這是要出去？早晨空氣好，出去走走也好，我休息兩天，然後跟你們一起走走，現在大門外不能出去，咱們在小區里走圈兒。」
丁一鳴平時和蔣阿姨接觸不多，雖然兩家門對門，有事都是蘭香出頭，這時見插不上嘴，顧自在門口穿鞋，看到兒子穿鞋，王桂蘭對蔣阿姨說道：「你先坐著，我跟我兒子出去，等我們回來一起吃飯。」
連續下雨，丁一鳴和老媽已經好幾天沒出來了，王桂蘭下了單元門的台階，停住腳問道：「兒子，你丈母娘好像瘦了，我有好多年沒見到她了。」
丁一鳴沒反應過來：「丈母娘，你啥時候見到她了？」
王桂蘭里看到兒子張大嘴巴問她，笑道：「你又跟我裝，這次我可不傻，剛才蘭香叫她老媽，不是你丈母娘嗎？」
丁一鳴伸手抓住老媽的手，外面的路上還有小水坑，他怕老媽滑倒，繞開水坑後說道：「剛才那個蔣阿姨是我家對面的阿姨，有半年多沒看到她了，蘭香和她處得好，叫她老媽，不是真媽。」
丁一鳴耐心地給老媽解釋，可是王桂蘭搖搖頭說道：「你又騙我，我明明聽到蘭香叫她老媽，她有時候也叫我老媽，我難道不是真媽？」
丁一鳴被老媽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你是我真媽，剛才那個是對門的蔣阿姨，等明天我們跟她一起出來，讓她領著你，她在小區里都認識。」
王桂蘭搖搖頭說道：「我不讓她領著，還是你領著我，我要是走丟了就找不到家了。」
看到老媽有些委屈的樣子，丁一鳴也不再解釋，伸手指著小廣場邊上的花說道：「下完雨，花兒都開了，我們過去坐一會兒，一會兒可能老柏頭出來。」
兩人坐下來，王桂蘭對兒子說道：「那個老頭子有點兒受氣，他家那個老太太挺厲害，我對你爸可不是這樣，在外面，男人都要面子。」
早晨出來鍛鍊的人不多，有幾個匆匆忙忙上學的學生跑著過去，看樣子是趕公交車。
丁一鳴沒有看到看門老王，不管是老王當班還是下班，他都過來和丁一鳴說幾句話，丁一鳴知道老王生活艱難：有個八十多歲的老母，還有個未成家的兒子，老伴與他離婚，帶走了兩個女兒。
孟阿姨扶著柏老爺子走過來，可能是柏老爺子走路慢，能聽到孟阿姨大聲訓斥，可是柏老爺子依舊不緊不慢地挪著腳步，絲毫沒有在意老太太的臉色。
丁一鳴起身讓兩位老人坐下，柏楓對丁一鳴眨眨眼，丁一鳴知道老爺子是聰明人，一直裝糊塗，也不拆穿他，讓老媽挪了一下，自己坐在孟阿姨旁邊。
孟阿姨坐下後，伸手拍了丁一鳴的大腿一下說道：「好幾天沒出來，在屋裡憋死了，你知道嗎，咱小區又有人沒了。」
丁一鳴看看孟阿姨誇張的樣子笑道：「這幾天一直在家沒出來，沒聽說誰家老人去世，是正常死亡嗎？」
孟阿姨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道：「也不算咱小區的人，可惜了，天天能看到，突然看不到了，怪可惜的。」
「阿姨，你說天天能看到，說的是誰啊？」丁一鳴探頭問道。
「老張，老張看不到了。」坐一旁的王桂蘭突然發聲說話。
「對呀，你沒發現，看門老張沒過來，每天他都拿著撮子笤帚掃地的，你看門衛那裡也沒人坐著了，新來一個門衛。」
「你是說看門老張沒了？他才比我大幾歲，六十多歲吧。」丁一鳴有些震驚地說道。
「我也是聽孩子回來說的，開始以為是感冒發燒，挺一下就過去了，沒想到睡到半夜就沒了，可憐老張上有老下有小啊。」孟阿姨說著掉下淚來。
「那是怎麼發現的呢？」丁一鳴站起來，這個消息讓他有些不安。
「是他兒子打電話給社區說的，讓社區找人，他爸來不了，咱們社區的會計是我姑娘同學，新招來看門的是會計的叔叔，你看，那個出來的男的。」孟阿姨指著剛從屋裡出來開門的一個老人說道。
「兒子，老張人挺好的，還給我買過水果，你買兩刀紙，再買個花圈去送送吧，那是個熱心人。」王桂蘭也站起來對兒子說道。
孟阿姨伸手給老伴擦擦嘴，然後說道：「不用去了，當天就拉火葬場了，現在是特殊時期，火葬場也不讓停，直接火化。」
挨著王桂蘭坐著的柏老爺子這時開口說道：「死了好，死了好，不用受氣了，活著也是遭罪。」
丁一鳴拍拍柏老爺子的肩說道：「你有養老金，多活一天就多領一天的錢，好死不如賴活著。」
聽到老伴含混不清的聲音，孟阿姨站起來罵道：「好人都死了，你怎麼不替他死，天天還得我伺候你，我才是遭罪。」
看到老伴罵他，柏楓自己掏出衣兜里的手絹兒擦嘴，斜眼看了一眼丁一鳴，狡黠地笑了一下，好像老伴罵他是一種享受。
看到兒子走過來，王桂蘭指著門說道：「外面有聲音，你快看看是誰。」
丁一鳴小心地打開房門，他怕外面的人站得近被門撞到。
門外站著一個個子不高花白頭髮的老太，看到丁一鳴出來笑道：「蘭老師起來了吧，我是隔壁蔣阿姨。」
丁一鳴趕忙陪笑說道：「原來是蔣阿姨，「有半年多不見了，這是從南方回來啦？」
「回來了，昨晚半夜到家，我給蘭老師帶回來兩個木瓜，我們這裡吃的木瓜不如南方的好吃，運過來都是不熟的。」說著話，蔣阿姨遞過來一個紙兜兒，裡面應該是木瓜。
坐著的王桂蘭這時插話說道：「兒子，怎麼站在門口說話，快快進來說話。」
聽到聲音，蘭香從廚房走出來，見到蔣阿姨笑道：「老媽，這麼遠還想著我，這是回來避暑了，快進來坐下。」蘭香與蔣阿姨相處多年，以老媽稱呼蔣阿姨。
王桂蘭看看蔣阿姨，伸手拉著她的手說道：「老姐姐，我都來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才來。」
蔣阿姨被問得莫名其妙，還是笑著回答：「看樣子還是我大，我今年八十一了，去年冬天去海南兒子那裡，現在那邊太熱，還是老家好啊。」
蘭香把茶几上的蘋果遞給蔣阿姨，蔣阿姨擺擺手沒有接，看到穿著鞋子的王桂蘭笑道：「你們這是要出去？早晨空氣好，出去走走也好，我休息兩天，然後跟你們一起走走，現在大門外不能出去，咱們在小區里走圈兒。」
丁一鳴平時和蔣阿姨接觸不多，雖然兩家門對門，有事都是蘭香出頭，這時見插不上嘴，顧自在門口穿鞋，看到兒子穿鞋，王桂蘭對蔣阿姨說道：「你先坐著，我跟我兒子出去，等我們回來一起吃飯。」
連續下雨，丁一鳴和老媽已經好幾天沒出來了，王桂蘭下了單元門的台階，停住腳問道：「兒子，你丈母娘好像瘦了，我有好多年沒見到她了。」
丁一鳴沒反應過來：「丈母娘，你啥時候見到她了？」
王桂蘭里看到兒子張大嘴巴問她，笑道：「你又跟我裝，這次我可不傻，剛才蘭香叫她老媽，不是你丈母娘嗎？」
丁一鳴伸手抓住老媽的手，外面的路上還有小水坑，他怕老媽滑倒，繞開水坑後說道：「剛才那個蔣阿姨是我家對面的阿姨，有半年多沒看到她了，蘭香和她處得好，叫她老媽，不是真媽。」
丁一鳴耐心地給老媽解釋，可是王桂蘭搖搖頭說道：「你又騙我，我明明聽到蘭香叫她老媽，她有時候也叫我老媽，我難道不是真媽？」
丁一鳴被老媽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你是我真媽，剛才那個是對門的蔣阿姨，等明天我們跟她一起出來，讓她領著你，她在小區里都認識。」
王桂蘭搖搖頭說道：「我不讓她領著，還是你領著我，我要是走丟了就找不到家了。」
看到老媽有些委屈的樣子，丁一鳴也不再解釋，伸手指著小廣場邊上的花說道：「下完雨，花兒都開了，我們過去坐一會兒，一會兒可能老柏頭出來。」
兩人坐下來，王桂蘭對兒子說道：「那個老頭子有點兒受氣，他家那個老太太挺厲害，我對你爸可不是這樣，在外面，男人都要面子。」
早晨出來鍛鍊的人不多，有幾個匆匆忙忙上學的學生跑著過去，看樣子是趕公交車。
丁一鳴沒有看到看門老王，不管是老王當班還是下班，他都過來和丁一鳴說幾句話，丁一鳴知道老王生活艱難：有個八十多歲的老母，還有個未成家的兒子，老伴與他離婚，帶走了兩個女兒。
孟阿姨扶著柏老爺子走過來，可能是柏老爺子走路慢，能聽到孟阿姨大聲訓斥，可是柏老爺子依舊不緊不慢地挪著腳步，絲毫沒有在意老太太的臉色。
丁一鳴起身讓兩位老人坐下，柏楓對丁一鳴眨眨眼，丁一鳴知道老爺子是聰明人，一直裝糊塗，也不拆穿他，讓老媽挪了一下，自己坐在孟阿姨旁邊。
孟阿姨坐下後，伸手拍了丁一鳴的大腿一下說道：「好幾天沒出來，在屋裡憋死了，你知道嗎，咱小區又有人沒了。」
丁一鳴看看孟阿姨誇張的樣子笑道：「這幾天一直在家沒出來，沒聽說誰家老人去世，是正常死亡嗎？」
孟阿姨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道：「也不算咱小區的人，可惜了，天天能看到，突然看不到了，怪可惜的。」
「阿姨，你說天天能看到，說的是誰啊？」丁一鳴探頭問道。
「老張，老張看不到了。」坐一旁的王桂蘭突然發聲說話。
「對呀，你沒發現，看門老張沒過來，每天他都拿著撮子笤帚掃地的，你看門衛那裡也沒人坐著了，新來一個門衛。」
「你是說看門老張沒了？他才比我大幾歲，六十多歲吧。」丁一鳴有些震驚地說道。
「我也是聽孩子回來說的，開始以為是感冒發燒，挺一下就過去了，沒想到睡到半夜就沒了，可憐老張上有老下有小啊。」孟阿姨說著掉下淚來。
「那是怎麼發現的呢？」丁一鳴站起來，這個消息讓他有些不安。
「是他兒子打電話給社區說的，讓社區找人，他爸來不了，咱們社區的會計是我姑娘同學，新招來看門的是會計的叔叔，你看，那個出來的男的。」孟阿姨指著剛從屋裡出來開門的一個老人說道。
「兒子，老張人挺好的，還給我買過水果，你買兩刀紙，再買個花圈去送送吧，那是個熱心人。」王桂蘭也站起來對兒子說道。
孟阿姨伸手給老伴擦擦嘴，然後說道：「不用去了，當天就拉火葬場了，現在是特殊時期，火葬場也不讓停，直接火化。」
挨著王桂蘭坐著的柏老爺子這時開口說道：「死了好，死了好，不用受氣了，活著也是遭罪。」
丁一鳴拍拍柏老爺子的肩說道：「你有養老金，多活一天就多領一天的錢，好死不如賴活著。」
聽到老伴含混不清的聲音，孟阿姨站起來罵道：「好人都死了，你怎麼不替他死，天天還得我伺候你，我才是遭罪。」
看到老伴罵他，柏楓自己掏出衣兜里的手絹兒擦嘴，斜眼看了一眼丁一鳴，狡黠地笑了一下，好像老伴罵他是一種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