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悄悄話
連續幾個月，丁一鳴帶著老媽，時刻都處在緊張的狀態，下午坐在長條椅子上，他有些迷糊，閉上眼就睡著了，睜眼時媽媽不在身邊，他看看手錶，自己不過迷糊了十分鐘。
他知道老媽出不去小區，可是小區裡有狗，萬一遛狗的人沒拴繩子，嚇到老媽也不是小事，他站在椅子上，希望能看到老媽的身影，可是西區沒有幾個人，夏天的午後出來的人少。
小廣場有幾個老太太在說話，他走過去，有認識他的老人說道：「你這孩子也不容易，我們看到你天天領著老媽鍛鍊，颳風天都出來，剛才看到你老媽往東走了，不用著急，那邊的大門不開，你媽走不出去。」
丁一鳴謝過老人家，快步往東區走，他也猜想老媽可能去了那邊，因為他領著老媽在那裡休息過。
果然，在桌子底下，還是上次老媽躲藏的位置，王桂蘭縮著頭，蜷縮在那裡。
丁一鳴知道老媽這樣的舉動又是害怕了，輕輕走到她對面才開始說話：「媽，你怎麼又自己走了，我不是告訴你，不能離開我嗎？你要是不聽話，以後我就不領你出來了。」
王桂蘭見到兒子過來，噓了一下小聲說道：「你蹲下，一會兒鬼子就過來了，別讓他們抓到我們。」
丁一鳴知道老媽看電視又產生了幻覺，他挨著老媽坐在地上，王桂蘭抓住兒子的手說道：「你千萬別出去，鬼子挺狠的，殺人不眨眼，一會兒你悄悄過去，讓蘭香也藏起來。」
坐了一會兒，丁一鳴索性躺下來，因為桌子底下，他得低著頭才不碰腦袋，王桂蘭看到兒子躺下來，嘻嘻一笑說道：「這樣鬼子就看不到我們了，我也躺下。」
看到老媽躺下的樣子，丁一鳴哭笑不得，自己快六十歲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藏貓貓，為了照顧老媽情緒，他只得按照老媽的想法，看到老媽把腦袋藏進桌子下面，屁股撅的老高，他笑出聲來。
丁一鳴的笑聲似乎把老媽驚醒了，她翻身坐起來，伸手拍了一下丁一鳴說道：「你怎麼趴下了，這麼大的人了像孩子一樣。」
丁一鳴發現老媽清醒了，看看老媽笑道：「鬼子走了嗎？我怕鬼子過來抓我們呢。」
王桂蘭臉色一沉，有些生氣的說道：「你趕緊扶我起來，哪來的鬼子，我看你像個鬼子。」
看到老媽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丁一鳴先站起來，伸手把老媽也拉起來說道：「媽，你起來歇一會兒，等一會兒我們回家吃飯，蘭香在家給我燉排骨吃，其實我還是想吃你燉的排骨，加點兒土豆乾，老香了。」
王桂蘭嘆口氣，借著兒子的力量，站起來走到椅子邊坐下說道：「我是想給你們燉排骨吃，可是家裡連油都沒有了，冬天的葷油也都吃沒了，你爸急的滿嘴起大泡，就怕你們養不活。」
丁一鳴一聽老媽又提起老爸，知道自己的一句話又讓她糊塗了，趕忙從衣兜里掏出兩張十元錢，遞給老媽說道：「媽，我有錢，用這個錢買葷油去。」
王桂蘭接過兒子遞過來的錢，舉起來看看才說道：「錢是真的，可是沒有賣葷油的，都是買水油回來自己㸆，你又騙我。」說完把錢裝進衣服兜里。
坐下起來折騰了好幾次，丁一鳴身上見汗，他哄老媽說道：「媽，到吃冰棍的時候了，咱們回家去吃？」
聽到冰棍，王桂蘭笑道：「你這孩子，不回家吃這裡也沒有，你讓我吃空氣啊？」說完把手伸過來。
丁一鳴拉起老媽，兩個人牽著手回家，路上見到剛才和他說話的幾個老人，其中一個老人對王桂蘭說道：「老姐姐，剛才你兒子去找你，你走哪兒去了？」
王桂蘭笑笑回答：「我兒子要吃西紅柿，我去地里給他摘，那邊沒有。」
丁一鳴趕忙對老人解釋：「我媽有時候糊塗，她總是自言自語。」
開門進屋，丁一鳴顧不得脫鞋，先打開冰箱給老媽拿冰棍，王桂蘭坐下讓兒子給她脫鞋，伸出舌頭舔著冰棍，像是捨不得吃一樣。
把老媽扶進屋，丁一鳴走進廚房學剛才發生的事，蘭香笑道：「陪著你媽鍛鍊，你的身體還能強壯點兒，下次你裝鬼子，讓你老媽在前面跑。」
天熱，三個人都沒胃口，王桂蘭吃了幾口放下筷子說道：「我不餓，我去睡一會兒，你們別叫我。」
蘭香看看丈夫說道：「你剛才給她吃冰棍了，下次別在要吃飯的時候給她，都說老小孩，小孩兒有零食吃就不願意吃飯。」
六月天，有塊雲彩就下雨，怕外面的雨進來，丁一鳴躡手躡腳進去關上窗戶，老媽面朝里，睡得正香。
丁一鳴躺在沙發上，陽台的窗戶開著，這裡有涼風，每年夏天，他都會睡兩個月沙發，就是這裡涼快。
迷糊中，他感覺耳邊有人喊他：「兒子，你醒醒，兒子你醒醒。」他以為是做夢，可是聲音異常清晰，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他能感覺到熱氣撲來。
睜開眼，老媽王桂蘭彎著腰站在他的頭上，一雙眼在黑暗中十分明亮。
「媽，你怎麼醒啦？外面下雨，大雷把你震醒了？」
王桂蘭伸手捂住兒子的嘴巴，小聲說道：「不是打雷把我震醒的，我聽到衣櫃裡有動靜，我聽了半天，那個聲音一直在。」
丁一鳴擺擺頭，把老媽的手甩開，起身坐起來問道：「你聽到什麼動靜了？是不是又做夢了，你閉上眼不去想，一會就睡著了。」
「我是閉上眼了，可是聲音越來越響，好像定時炸彈的聲音，那個聲音像手錶的聲音一樣咔咔的，咱們快點兒跑吧，好像鬼子把炸彈放到衣櫃裡了。」
丁一鳴看著老媽的眼裡露出驚慌的眼神，伸手拍拍媽媽的肩膀說道：「你忘了，下午我們藏在院子裡，鬼子沒發現我們，這時候鬼子都去睡覺了，鬼子沒看到我們，怎麼給我們放炸彈？」
「鬼子真沒來咱家？對了，蘭香吃飯的時候也沒說，估計是去別的地方了，那我回屋睡覺，白天還得準備著，萬一鬼子返回來，我們還得藏起來。」
兩人的說話聲驚動了蘭香，她從臥室里走出來，看到婆婆光著腳站在地板上，皺皺眉毛說道：「趕緊去睡覺，要是把你兒子折騰病了，就沒有人領著你溜達了。」
丁一鳴想說什麼，蘭香伸出手制止他說道：「你不能總順著她，她要是不怕一個人，會越來越嚴重，你進屋睡，我在沙發上睡，順便看著她。」
他知道老媽出不去小區，可是小區裡有狗，萬一遛狗的人沒拴繩子，嚇到老媽也不是小事，他站在椅子上，希望能看到老媽的身影，可是西區沒有幾個人，夏天的午後出來的人少。
小廣場有幾個老太太在說話，他走過去，有認識他的老人說道：「你這孩子也不容易，我們看到你天天領著老媽鍛鍊，颳風天都出來，剛才看到你老媽往東走了，不用著急，那邊的大門不開，你媽走不出去。」
丁一鳴謝過老人家，快步往東區走，他也猜想老媽可能去了那邊，因為他領著老媽在那裡休息過。
果然，在桌子底下，還是上次老媽躲藏的位置，王桂蘭縮著頭，蜷縮在那裡。
丁一鳴知道老媽這樣的舉動又是害怕了，輕輕走到她對面才開始說話：「媽，你怎麼又自己走了，我不是告訴你，不能離開我嗎？你要是不聽話，以後我就不領你出來了。」
王桂蘭見到兒子過來，噓了一下小聲說道：「你蹲下，一會兒鬼子就過來了，別讓他們抓到我們。」
丁一鳴知道老媽看電視又產生了幻覺，他挨著老媽坐在地上，王桂蘭抓住兒子的手說道：「你千萬別出去，鬼子挺狠的，殺人不眨眼，一會兒你悄悄過去，讓蘭香也藏起來。」
坐了一會兒，丁一鳴索性躺下來，因為桌子底下，他得低著頭才不碰腦袋，王桂蘭看到兒子躺下來，嘻嘻一笑說道：「這樣鬼子就看不到我們了，我也躺下。」
看到老媽躺下的樣子，丁一鳴哭笑不得，自己快六十歲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藏貓貓，為了照顧老媽情緒，他只得按照老媽的想法，看到老媽把腦袋藏進桌子下面，屁股撅的老高，他笑出聲來。
丁一鳴的笑聲似乎把老媽驚醒了，她翻身坐起來，伸手拍了一下丁一鳴說道：「你怎麼趴下了，這麼大的人了像孩子一樣。」
丁一鳴發現老媽清醒了，看看老媽笑道：「鬼子走了嗎？我怕鬼子過來抓我們呢。」
王桂蘭臉色一沉，有些生氣的說道：「你趕緊扶我起來，哪來的鬼子，我看你像個鬼子。」
看到老媽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丁一鳴先站起來，伸手把老媽也拉起來說道：「媽，你起來歇一會兒，等一會兒我們回家吃飯，蘭香在家給我燉排骨吃，其實我還是想吃你燉的排骨，加點兒土豆乾，老香了。」
王桂蘭嘆口氣，借著兒子的力量，站起來走到椅子邊坐下說道：「我是想給你們燉排骨吃，可是家裡連油都沒有了，冬天的葷油也都吃沒了，你爸急的滿嘴起大泡，就怕你們養不活。」
丁一鳴一聽老媽又提起老爸，知道自己的一句話又讓她糊塗了，趕忙從衣兜里掏出兩張十元錢，遞給老媽說道：「媽，我有錢，用這個錢買葷油去。」
王桂蘭接過兒子遞過來的錢，舉起來看看才說道：「錢是真的，可是沒有賣葷油的，都是買水油回來自己㸆，你又騙我。」說完把錢裝進衣服兜里。
坐下起來折騰了好幾次，丁一鳴身上見汗，他哄老媽說道：「媽，到吃冰棍的時候了，咱們回家去吃？」
聽到冰棍，王桂蘭笑道：「你這孩子，不回家吃這裡也沒有，你讓我吃空氣啊？」說完把手伸過來。
丁一鳴拉起老媽，兩個人牽著手回家，路上見到剛才和他說話的幾個老人，其中一個老人對王桂蘭說道：「老姐姐，剛才你兒子去找你，你走哪兒去了？」
王桂蘭笑笑回答：「我兒子要吃西紅柿，我去地里給他摘，那邊沒有。」
丁一鳴趕忙對老人解釋：「我媽有時候糊塗，她總是自言自語。」
開門進屋，丁一鳴顧不得脫鞋，先打開冰箱給老媽拿冰棍，王桂蘭坐下讓兒子給她脫鞋，伸出舌頭舔著冰棍，像是捨不得吃一樣。
把老媽扶進屋，丁一鳴走進廚房學剛才發生的事，蘭香笑道：「陪著你媽鍛鍊，你的身體還能強壯點兒，下次你裝鬼子，讓你老媽在前面跑。」
天熱，三個人都沒胃口，王桂蘭吃了幾口放下筷子說道：「我不餓，我去睡一會兒，你們別叫我。」
蘭香看看丈夫說道：「你剛才給她吃冰棍了，下次別在要吃飯的時候給她，都說老小孩，小孩兒有零食吃就不願意吃飯。」
六月天，有塊雲彩就下雨，怕外面的雨進來，丁一鳴躡手躡腳進去關上窗戶，老媽面朝里，睡得正香。
丁一鳴躺在沙發上，陽台的窗戶開著，這裡有涼風，每年夏天，他都會睡兩個月沙發，就是這裡涼快。
迷糊中，他感覺耳邊有人喊他：「兒子，你醒醒，兒子你醒醒。」他以為是做夢，可是聲音異常清晰，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他能感覺到熱氣撲來。
睜開眼，老媽王桂蘭彎著腰站在他的頭上，一雙眼在黑暗中十分明亮。
「媽，你怎麼醒啦？外面下雨，大雷把你震醒了？」
王桂蘭伸手捂住兒子的嘴巴，小聲說道：「不是打雷把我震醒的，我聽到衣櫃裡有動靜，我聽了半天，那個聲音一直在。」
丁一鳴擺擺頭，把老媽的手甩開，起身坐起來問道：「你聽到什麼動靜了？是不是又做夢了，你閉上眼不去想，一會就睡著了。」
「我是閉上眼了，可是聲音越來越響，好像定時炸彈的聲音，那個聲音像手錶的聲音一樣咔咔的，咱們快點兒跑吧，好像鬼子把炸彈放到衣櫃裡了。」
丁一鳴看著老媽的眼裡露出驚慌的眼神，伸手拍拍媽媽的肩膀說道：「你忘了，下午我們藏在院子裡，鬼子沒發現我們，這時候鬼子都去睡覺了，鬼子沒看到我們，怎麼給我們放炸彈？」
「鬼子真沒來咱家？對了，蘭香吃飯的時候也沒說，估計是去別的地方了，那我回屋睡覺，白天還得準備著，萬一鬼子返回來，我們還得藏起來。」
兩人的說話聲驚動了蘭香，她從臥室里走出來，看到婆婆光著腳站在地板上，皺皺眉毛說道：「趕緊去睡覺，要是把你兒子折騰病了，就沒有人領著你溜達了。」
丁一鳴想說什麼，蘭香伸出手制止他說道：「你不能總順著她，她要是不怕一個人，會越來越嚴重，你進屋睡，我在沙發上睡，順便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