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越吃越饞？
有了上一次母親走失的教訓，丁一鳴再也不敢把門敞開，蘭香從早市上買回來一個大蒲扇，算是暫時解決了屋裡沒風的問題。
王桂蘭的舊衣服都是厚的，還有褲子是那種旁開門的，這種老式褲子，比八零後的年齡都大。蘭香找出自己穿過的裙子拿給婆婆看，婆婆笑道：「我這麼大歲數就沒穿過裙子，老了老了還浪起來了。」
蘭香選了一件長一些的裙子，顏色稍稍深一點兒，婆婆才答應試試，人生第一次穿裙子，王桂蘭扭捏的樣子像個小姑娘。
看到媽媽穿裙子，丁一鳴有些內疚，怪自己太粗心，從來沒想過給老媽買一件裙子，現在一歲孩子都穿裙子，還是各種各樣的顏色，各種各樣的帶著裝飾的，八十歲的老母親卻是人生第一次。
婆婆的個子高，膚色也比一般老太太白淨，蘭香領著婆婆在客廳轉了一圈兒笑道：「換了一件衣服，一下子年輕好多，小區裡的人會以為你是一鳴的姐姐呢。」
我這樣子能穿出去嗎？有點兒太妖了吧，我還是喜歡我的褲子，雖然舊了，可是還沒壞，這兩條褲子還是國棟媳婦給我買的布料，我自己找人做的，這樣的褲子，一般的裁縫都不會做。
丁一鳴看看母親羞赧的樣子笑道：「這樣子穿挺好的，穿裙子還涼快，你這麼一打扮，是這個小區里最漂亮的老太太了。」
聽到兒子也誇獎她，王桂蘭幸福得像個孩子，丁一鳴從記事起，就沒見老媽穿過裙子，回頭對蘭香說道：「這件是你穿過的，等外面不那麼緊張了，你帶媽去買兩條新的，看她穿裙子多高興。」
蘭香看看丈夫說道：「我早就想到了，我就是讓媽試試感覺。」
丁一鳴被老婆呲了一句，轉身去茶几上拿煙，平時家裡兩個人的時候，他和蘭香話不多，老媽來了以後，兩人的交流多了起來，當然都是關於母親和弟弟妹妹的話題。
見丁一鳴去抽菸，蘭香拉著婆婆進臥室說道：「先脫下來我洗洗，還有穿裙子得洗洗大腿，你洗腳的時候也不洗大腿，要是自己洗彎不下腰，讓你兒子給你洗。」
王桂蘭被媳婦說的不好意思，連連說道：「我自己洗，讓你說的，我成了廢物了。」
丁一鳴見老媽進衛生間放水，小聲對老婆說道：「媽一輩子習慣了，不愛洗腳，你也別強求她，她願意洗就洗，過去在農村，一年也洗不了一次澡兒，都是擦擦了事。」
「我這就可以了，她的床單被罩都是最好的，我要做就做好的，你家和我家不一樣，我從小就習慣了，家裡的東西都是媽媽整最好的。」
丁一鳴連連點頭說好，接過媽媽手裡的盆子說道：「夏天愛出汗，洗洗腳也涼快，我幫你洗洗腿吧，以後想洗腳跟著我，我洗完你就洗。」
王桂蘭這次沒反駁，點點頭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午後的陽光斜射進來，沙發後面的十字繡上面的荷花異常鮮艷。
洗過腳，王桂蘭回到自己房間，丁一鳴給老媽打開電視，家裡的電視沒安裝有線電視，丁一鳴辦理手機套餐時，捆綁了免費看電視業務，雖然沒有有線電視的頻道多，但是基本夠用，客廳的大電視，一年也就開幾次，還是春節的時候。
媽媽基本看影視頻道，她可以坐著看一上午，一動不動，有時候演到關鍵的時候，她會著急地喊出來，那一次丁一鳴過去看，電視裡演著鬼子進村的畫面。
突然，放在電視柜上的電話響了，這個電話本來丁一鳴想拆機，蘭香說這個號碼不錯，當初是弟弟托人搞來的，跟手機綁在一起，一個月也就幾塊錢月租費，打電話方便。
丁一鳴抓起電話，裡面傳來弟弟國棟的聲音：「大哥，我是國棟，聽說咱媽又走丟了？」
丁一鳴笑笑說道：「天熱我把門開著了，沒注意媽自己下樓了，她說你來接她了，我看是想你了吧。」
丁國棟沒有接大哥的話，繼續說道：「我是聽丁嵐說的，昨天丁嵐給大嫂打電話，跟咱媽也聊了一會兒，說老太太自己下樓了。」
「哦，我昨天出去辦理手機續約，因為是一年一簽約，必須到營業廳辦，蘭香沒和我說這事，媽在這裡挺好的，我家有個小的電子秤，我總給她稱體重，比來時胖了兩三斤。」
「大哥，你別讓媽閒著，她在我家還能做飯洗碗，你讓她動起來，不然越待越傻，她的這個病就是自己在那個老房子裡住出來的，讓她去你家她不干，來我家也不干，現在整出這個病來。」丁國棟的語氣有些不滿。
「那個老房子租出去了嗎？房子不能空著，住人可以，一旦空著對人不好，實在不行賣掉，也省心。」丁一鳴說完點上一支煙，他對弟弟妹妹私自把房子過戶的是也不滿意，他們根本沒把他當大哥看待。
「老房子租出去了，也不值錢，現在房子不值錢，買幾千塊錢不如放著。」丁國棟的聲音明顯語調變了。
「不會吧，雖然是平房，房價沒有省城值錢，賣個幾萬塊錢不會成問題，對了，你跟媽說幾句嗎？她剛洗完腳，你大嫂給她找了一個裙子，外面太熱，出去溜達能涼快一點兒，媽在看電視呢」
「那你把電話給媽，我跟她說幾句，她犯病了都想我，那天我真過去把她接回來。」
丁一鳴把話筒放在一邊，走到老媽面前說道：「你二兒子來電話了，你跟他說兩句，他說要接你回家，你想不想回去？」
「別扯了，他是讓我回去給他們幹活兒，我才不回去呢。」嘴上說著，光著腳丫下地，剛洗完腳，她還沒穿襪子。
拿起話筒，王桂蘭大聲問道：「是國棟嗎？咱家的園子咋樣了？你大哥家種的黃瓜都能吃了，西紅柿也結果了，我不在家，你們都種啥了？」
丁國棟聽老媽說大哥家種黃瓜西紅柿了，開口問道：「大哥也沒有地，你是不是又瞎說了，媽，你走好幾個月了，想我了嗎？」
王桂蘭乾脆地回答：「不想，你大哥天天領著我溜達，你哪有那個功夫，秀芝也不會領著我，我還是在這兒待著吧，還有事嗎？我去看電視了。」說完把話筒遞給丁一鳴，小跑著回了臥室。
丁一鳴笑笑對著話筒說道：「國棟，媽是一陣清醒一陣糊塗，你和秀芝還要看著店，等丁嵐來的時候讓他們捎上你們，過來坐一會兒，我看老媽的病越來越重。」
「大哥，我還是那就話，她不想回來也好，但是你別讓她閒著，俗話說越呆越懶越吃越饞，讓她自己活動活動，還能多活幾天，我有事不說了。」
聽到弟弟掛斷了電話，話筒傳來忙音，丁一鳴皺皺眉，弟弟的話像是有道理，可是說老媽越吃越饞，像是兒子說的話嗎？
王桂蘭的舊衣服都是厚的，還有褲子是那種旁開門的，這種老式褲子，比八零後的年齡都大。蘭香找出自己穿過的裙子拿給婆婆看，婆婆笑道：「我這麼大歲數就沒穿過裙子，老了老了還浪起來了。」
蘭香選了一件長一些的裙子，顏色稍稍深一點兒，婆婆才答應試試，人生第一次穿裙子，王桂蘭扭捏的樣子像個小姑娘。
看到媽媽穿裙子，丁一鳴有些內疚，怪自己太粗心，從來沒想過給老媽買一件裙子，現在一歲孩子都穿裙子，還是各種各樣的顏色，各種各樣的帶著裝飾的，八十歲的老母親卻是人生第一次。
婆婆的個子高，膚色也比一般老太太白淨，蘭香領著婆婆在客廳轉了一圈兒笑道：「換了一件衣服，一下子年輕好多，小區裡的人會以為你是一鳴的姐姐呢。」
我這樣子能穿出去嗎？有點兒太妖了吧，我還是喜歡我的褲子，雖然舊了，可是還沒壞，這兩條褲子還是國棟媳婦給我買的布料，我自己找人做的，這樣的褲子，一般的裁縫都不會做。
丁一鳴看看母親羞赧的樣子笑道：「這樣子穿挺好的，穿裙子還涼快，你這麼一打扮，是這個小區里最漂亮的老太太了。」
聽到兒子也誇獎她，王桂蘭幸福得像個孩子，丁一鳴從記事起，就沒見老媽穿過裙子，回頭對蘭香說道：「這件是你穿過的，等外面不那麼緊張了，你帶媽去買兩條新的，看她穿裙子多高興。」
蘭香看看丈夫說道：「我早就想到了，我就是讓媽試試感覺。」
丁一鳴被老婆呲了一句，轉身去茶几上拿煙，平時家裡兩個人的時候，他和蘭香話不多，老媽來了以後，兩人的交流多了起來，當然都是關於母親和弟弟妹妹的話題。
見丁一鳴去抽菸，蘭香拉著婆婆進臥室說道：「先脫下來我洗洗，還有穿裙子得洗洗大腿，你洗腳的時候也不洗大腿，要是自己洗彎不下腰，讓你兒子給你洗。」
王桂蘭被媳婦說的不好意思，連連說道：「我自己洗，讓你說的，我成了廢物了。」
丁一鳴見老媽進衛生間放水，小聲對老婆說道：「媽一輩子習慣了，不愛洗腳，你也別強求她，她願意洗就洗，過去在農村，一年也洗不了一次澡兒，都是擦擦了事。」
「我這就可以了，她的床單被罩都是最好的，我要做就做好的，你家和我家不一樣，我從小就習慣了，家裡的東西都是媽媽整最好的。」
丁一鳴連連點頭說好，接過媽媽手裡的盆子說道：「夏天愛出汗，洗洗腳也涼快，我幫你洗洗腿吧，以後想洗腳跟著我，我洗完你就洗。」
王桂蘭這次沒反駁，點點頭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午後的陽光斜射進來，沙發後面的十字繡上面的荷花異常鮮艷。
洗過腳，王桂蘭回到自己房間，丁一鳴給老媽打開電視，家裡的電視沒安裝有線電視，丁一鳴辦理手機套餐時，捆綁了免費看電視業務，雖然沒有有線電視的頻道多，但是基本夠用，客廳的大電視，一年也就開幾次，還是春節的時候。
媽媽基本看影視頻道，她可以坐著看一上午，一動不動，有時候演到關鍵的時候，她會著急地喊出來，那一次丁一鳴過去看，電視裡演著鬼子進村的畫面。
突然，放在電視柜上的電話響了，這個電話本來丁一鳴想拆機，蘭香說這個號碼不錯，當初是弟弟托人搞來的，跟手機綁在一起，一個月也就幾塊錢月租費，打電話方便。
丁一鳴抓起電話，裡面傳來弟弟國棟的聲音：「大哥，我是國棟，聽說咱媽又走丟了？」
丁一鳴笑笑說道：「天熱我把門開著了，沒注意媽自己下樓了，她說你來接她了，我看是想你了吧。」
丁國棟沒有接大哥的話，繼續說道：「我是聽丁嵐說的，昨天丁嵐給大嫂打電話，跟咱媽也聊了一會兒，說老太太自己下樓了。」
「哦，我昨天出去辦理手機續約，因為是一年一簽約，必須到營業廳辦，蘭香沒和我說這事，媽在這裡挺好的，我家有個小的電子秤，我總給她稱體重，比來時胖了兩三斤。」
「大哥，你別讓媽閒著，她在我家還能做飯洗碗，你讓她動起來，不然越待越傻，她的這個病就是自己在那個老房子裡住出來的，讓她去你家她不干，來我家也不干，現在整出這個病來。」丁國棟的語氣有些不滿。
「那個老房子租出去了嗎？房子不能空著，住人可以，一旦空著對人不好，實在不行賣掉，也省心。」丁一鳴說完點上一支煙，他對弟弟妹妹私自把房子過戶的是也不滿意，他們根本沒把他當大哥看待。
「老房子租出去了，也不值錢，現在房子不值錢，買幾千塊錢不如放著。」丁國棟的聲音明顯語調變了。
「不會吧，雖然是平房，房價沒有省城值錢，賣個幾萬塊錢不會成問題，對了，你跟媽說幾句嗎？她剛洗完腳，你大嫂給她找了一個裙子，外面太熱，出去溜達能涼快一點兒，媽在看電視呢」
「那你把電話給媽，我跟她說幾句，她犯病了都想我，那天我真過去把她接回來。」
丁一鳴把話筒放在一邊，走到老媽面前說道：「你二兒子來電話了，你跟他說兩句，他說要接你回家，你想不想回去？」
「別扯了，他是讓我回去給他們幹活兒，我才不回去呢。」嘴上說著，光著腳丫下地，剛洗完腳，她還沒穿襪子。
拿起話筒，王桂蘭大聲問道：「是國棟嗎？咱家的園子咋樣了？你大哥家種的黃瓜都能吃了，西紅柿也結果了，我不在家，你們都種啥了？」
丁國棟聽老媽說大哥家種黃瓜西紅柿了，開口問道：「大哥也沒有地，你是不是又瞎說了，媽，你走好幾個月了，想我了嗎？」
王桂蘭乾脆地回答：「不想，你大哥天天領著我溜達，你哪有那個功夫，秀芝也不會領著我，我還是在這兒待著吧，還有事嗎？我去看電視了。」說完把話筒遞給丁一鳴，小跑著回了臥室。
丁一鳴笑笑對著話筒說道：「國棟，媽是一陣清醒一陣糊塗，你和秀芝還要看著店，等丁嵐來的時候讓他們捎上你們，過來坐一會兒，我看老媽的病越來越重。」
「大哥，我還是那就話，她不想回來也好，但是你別讓她閒著，俗話說越呆越懶越吃越饞，讓她自己活動活動，還能多活幾天，我有事不說了。」
聽到弟弟掛斷了電話，話筒傳來忙音，丁一鳴皺皺眉，弟弟的話像是有道理，可是說老媽越吃越饞，像是兒子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