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平安果
「下樓！」電話那頭，陳小燕乾脆利落，毫不客氣地命令。
「哎？你跑南校來了？」郭曉川握著手機，有些詫異。窗外夜色已濃，冬日的寒風拍打著陽台的玻璃門。
自上次橘子洲煙花「約會」後，陳小燕的 QQ頭像就很少再跳動，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幫忙出了惡氣的感謝，人人網上也只剩下偶爾的算法筆記下的留言。這種突然的疏遠讓郭曉川不習慣了好一陣子，隱隱泛著一絲失落。那些每晚固定聊天、互道晚安的時光，如今回想起來恍若一場朦朧而溫暖的夢。
平安夜的校園與往常別無二致，明天還要照常上課。臨近期末，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聖誕節這種不放假的外國節日，似乎成了校園情侶們的專屬特權。
許久未聯繫的陳小燕突然來電，讓郭曉川心頭掠過一絲驚喜，但更多的還是困惑。他收起床上攤開的小桌板，隨手抓起外套匆匆下樓。
一身紅色毛呢大衣的陳小燕正站在路燈下，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這場景，一如橘子洲煙花那晚的模樣。看到郭曉川出來，她快步迎了上來。
「啥情況？大晚上跑這麼遠，別一會兒沒車了。」郭曉川疑惑地問，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夜色中消散。
「給。」陳小燕從袋子裡掏出一個蘋果，暗紅色的果皮在路燈下泛著光澤，形狀比常見的蘋果更加修長，底部帶有五道明顯的稜角。
「平安夜吃蘋果是吧，中國人專屬玩法。」郭曉川接過蘋果，端詳著打趣道，「這蘋果長得還挺別致。」
「這叫蛇果，就平安夜才送的。」陳小燕解釋道，「來找同學玩，順路再來謝謝你們。」說著又拿出一個，「這個幫我給彭峰。」
她猶豫了一下，再次從袋子裡取出一個，「這個給肖樂吧。」
郭曉川懷裡一下子捧了三個蘋果，忍不住笑道：「你這跟來供貨似的。」
「還有。」陳小燕從挎包里取出一個精緻的賀卡，信封上細緻地貼著可愛的小貼紙，「這個是你的。」
上一次收到手寫賀卡，似乎還要追溯到初中時代。那些單純歲月里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郭曉川有些恍惚，想起那些懵懂年紀里，大家悄悄喜歡過的女孩們。
「謝謝，好多年沒收過賀卡了，我這什麼都沒準備。」郭曉川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抱著三個蘋果和賀卡，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摸索，「這個送你吧，顏色和你挺搭的。」
他掏出一個精巧的卡通指甲刀，高考結束時在考場外精品店偶然看到的。做工精緻可愛，線條流暢，最特別的是，外殼是閃電麥昆的造型，那個著名的紅色賽車，辨識度極高。上大學後，上面的開瓶器還意外地派上過用場。
陳小燕接過指甲刀，仔細看了看，臉上綻開笑容：「謝謝！這個很棒，我收下啦。」
沉默在寒夜裡蔓延了幾秒，一時不知再說什麼。
「快回吧，一會兒該沒公交了。」郭曉川揮了下手，轉身欲走。
「嗯。」陳小燕站在原地沒動。
郭曉川走了幾步，回頭見她仍立在原處，又揮了揮手。
陳小燕也抬起手回應。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門口，她才轉身離去。
「呦，蛇果！」郭曉川一進屋，尹平就盯上了他懷裡的蘋果，「哪個妹子送的？啊不，哪三個妹子送的？」
「哎不是吧，你這齣去打野了？」彭峰驚訝地轉過頭。
「這個給你的。」郭曉川遞給彭峰一個，「陳小燕送的。」
「她大晚上特地跑來送蘋果？也太熱情了。早說一聲一起去擼串啊。」彭峰接過蘋果，挺高興。
「有我的嗎？」尹平也伸出手來。
「沒有，不過可以分你一點嘗嘗。」郭曉川把東西放到桌上。
「哎呦喂！賀卡！」尹平眼尖，一眼瞥見那張精緻的賀卡。
「你不是收了一堆賀卡麼，還大驚小怪的。」李高對尹平吐槽。
「我那是送了一堆，別人回的。川兒這賀卡意義可不一樣。好精緻啊。」尹平說。
「瞅瞅，瞅瞅。」彭峰湊上前就要伸手。
郭曉川迅速把賀卡丟到床上去了。
彭峰眯著眼笑，一副「你有事兒」的表情。
「還有一個給肖樂的，我拿去給他。」郭曉川說著便出門。
肖樂拿著蘋果端詳了幾秒，表情先是複雜，隨後像是釋然般嘆了口氣，「幫我謝謝她，上次那就舉手之勞，以後有事兒說話，我們罩著。」
回到宿舍，彭峰已經體貼地把兩個蘋果都洗好了。
「你們吃過這個不？看著挺高級。」郭曉川問。
「味道就那樣，我切一下？」彭峰說。
「好。」
四人每人半個，吃了起來。
「面面的，還不錯。」尹平評價道。
李高几口吃完，把果核一丟，「不好吃。」
郭曉川細細品味著這個奇特的朋友送來的蘋果，回想這半年來的交集，感覺真的很離奇。
考試周結束後便是寒假。一回到家，濃烈的年味便撲面而來，滿街迴蕩著「恭喜你發財」的歡快旋律。
「你錯失了大學最有希望滿分的機會呀！」線性代數老師發來的 QQ消息讓郭曉川心裡咯噔一下。看清內容後鬆了口氣，趕緊登錄系統查分。
「線代出分了，謝天謝地沒掛。你咋樣？」彭峰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99。」郭曉川對這個分數並不十分滿意，不知哪處細節被扣了一分。
彭峰：「臥！槽！你是超人嗎。」
郭曉川：「應該還有人滿分吧，感覺線代比微積分好考些。」
彭峰：「瞅瞅你說的是人話不。」
郭曉川：「線代對 ACM挺重要的。記得校賽那個斐波那契數列嗎？你現在應該會了吧？」
彭峰：「會個屁。我找下題再瞅瞅去。」
郭曉川：「白書後面的內容好像也有講。」
隨即想起彭峰早就不打比賽了。
郭曉川：「哦你沒有白書。話說你創業項目琢磨咋樣了？」
彭峰：「什麼黑書白書的。我最近確實有點想法，不過和商會無關。感覺是塊很大的網際網路市場，下學期細說。」
郭曉川：「我不會搞開發啊，跟我說了也沒啥用。」
彭峰：「這個得用算法，你絕對有用武之地。」
寒假在家刷題似乎更有感覺，那種自然醒的興奮勁又回來了。每天 6點一早起床，一口氣刷題到半夜，睡前再看兩三題，躺在床上琢磨著解法入睡，第二天起來繼續，像個永動機。
郭曉川的媽媽忍不住念叨：「以前放假打 CS也沒這麼瘋啊。」
漸漸地開始做夢都在解題了。某天睡前看的題，幾種思路總在時間複雜度上差一口氣。睡夢中，竟靈光乍現般想到了一步單調隊列優化，複雜度驟降。他興奮地從床上跳起來開電腦，代碼一氣呵成 AC後，才心滿意足地回去繼續睡覺。
白書進度：70%
「哎？你跑南校來了？」郭曉川握著手機，有些詫異。窗外夜色已濃，冬日的寒風拍打著陽台的玻璃門。
自上次橘子洲煙花「約會」後，陳小燕的 QQ頭像就很少再跳動，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幫忙出了惡氣的感謝，人人網上也只剩下偶爾的算法筆記下的留言。這種突然的疏遠讓郭曉川不習慣了好一陣子，隱隱泛著一絲失落。那些每晚固定聊天、互道晚安的時光，如今回想起來恍若一場朦朧而溫暖的夢。
平安夜的校園與往常別無二致，明天還要照常上課。臨近期末，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聖誕節這種不放假的外國節日，似乎成了校園情侶們的專屬特權。
許久未聯繫的陳小燕突然來電，讓郭曉川心頭掠過一絲驚喜，但更多的還是困惑。他收起床上攤開的小桌板，隨手抓起外套匆匆下樓。
一身紅色毛呢大衣的陳小燕正站在路燈下，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這場景，一如橘子洲煙花那晚的模樣。看到郭曉川出來，她快步迎了上來。
「啥情況？大晚上跑這麼遠，別一會兒沒車了。」郭曉川疑惑地問，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夜色中消散。
「給。」陳小燕從袋子裡掏出一個蘋果，暗紅色的果皮在路燈下泛著光澤，形狀比常見的蘋果更加修長，底部帶有五道明顯的稜角。
「平安夜吃蘋果是吧，中國人專屬玩法。」郭曉川接過蘋果，端詳著打趣道，「這蘋果長得還挺別致。」
「這叫蛇果，就平安夜才送的。」陳小燕解釋道，「來找同學玩，順路再來謝謝你們。」說著又拿出一個，「這個幫我給彭峰。」
她猶豫了一下，再次從袋子裡取出一個，「這個給肖樂吧。」
郭曉川懷裡一下子捧了三個蘋果，忍不住笑道：「你這跟來供貨似的。」
「還有。」陳小燕從挎包里取出一個精緻的賀卡，信封上細緻地貼著可愛的小貼紙，「這個是你的。」
上一次收到手寫賀卡，似乎還要追溯到初中時代。那些單純歲月里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郭曉川有些恍惚，想起那些懵懂年紀里，大家悄悄喜歡過的女孩們。
「謝謝，好多年沒收過賀卡了，我這什麼都沒準備。」郭曉川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抱著三個蘋果和賀卡，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摸索，「這個送你吧，顏色和你挺搭的。」
他掏出一個精巧的卡通指甲刀，高考結束時在考場外精品店偶然看到的。做工精緻可愛，線條流暢，最特別的是，外殼是閃電麥昆的造型，那個著名的紅色賽車，辨識度極高。上大學後，上面的開瓶器還意外地派上過用場。
陳小燕接過指甲刀，仔細看了看，臉上綻開笑容：「謝謝！這個很棒，我收下啦。」
沉默在寒夜裡蔓延了幾秒，一時不知再說什麼。
「快回吧，一會兒該沒公交了。」郭曉川揮了下手，轉身欲走。
「嗯。」陳小燕站在原地沒動。
郭曉川走了幾步，回頭見她仍立在原處，又揮了揮手。
陳小燕也抬起手回應。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門口，她才轉身離去。
「呦，蛇果！」郭曉川一進屋，尹平就盯上了他懷裡的蘋果，「哪個妹子送的？啊不，哪三個妹子送的？」
「哎不是吧，你這齣去打野了？」彭峰驚訝地轉過頭。
「這個給你的。」郭曉川遞給彭峰一個，「陳小燕送的。」
「她大晚上特地跑來送蘋果？也太熱情了。早說一聲一起去擼串啊。」彭峰接過蘋果，挺高興。
「有我的嗎？」尹平也伸出手來。
「沒有，不過可以分你一點嘗嘗。」郭曉川把東西放到桌上。
「哎呦喂！賀卡！」尹平眼尖，一眼瞥見那張精緻的賀卡。
「你不是收了一堆賀卡麼，還大驚小怪的。」李高對尹平吐槽。
「我那是送了一堆，別人回的。川兒這賀卡意義可不一樣。好精緻啊。」尹平說。
「瞅瞅，瞅瞅。」彭峰湊上前就要伸手。
郭曉川迅速把賀卡丟到床上去了。
彭峰眯著眼笑，一副「你有事兒」的表情。
「還有一個給肖樂的，我拿去給他。」郭曉川說著便出門。
肖樂拿著蘋果端詳了幾秒，表情先是複雜，隨後像是釋然般嘆了口氣，「幫我謝謝她，上次那就舉手之勞，以後有事兒說話，我們罩著。」
回到宿舍，彭峰已經體貼地把兩個蘋果都洗好了。
「你們吃過這個不？看著挺高級。」郭曉川問。
「味道就那樣，我切一下？」彭峰說。
「好。」
四人每人半個，吃了起來。
「面面的，還不錯。」尹平評價道。
李高几口吃完，把果核一丟，「不好吃。」
郭曉川細細品味著這個奇特的朋友送來的蘋果，回想這半年來的交集，感覺真的很離奇。
考試周結束後便是寒假。一回到家，濃烈的年味便撲面而來，滿街迴蕩著「恭喜你發財」的歡快旋律。
「你錯失了大學最有希望滿分的機會呀！」線性代數老師發來的 QQ消息讓郭曉川心裡咯噔一下。看清內容後鬆了口氣，趕緊登錄系統查分。
「線代出分了，謝天謝地沒掛。你咋樣？」彭峰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99。」郭曉川對這個分數並不十分滿意，不知哪處細節被扣了一分。
彭峰：「臥！槽！你是超人嗎。」
郭曉川：「應該還有人滿分吧，感覺線代比微積分好考些。」
彭峰：「瞅瞅你說的是人話不。」
郭曉川：「線代對 ACM挺重要的。記得校賽那個斐波那契數列嗎？你現在應該會了吧？」
彭峰：「會個屁。我找下題再瞅瞅去。」
郭曉川：「白書後面的內容好像也有講。」
隨即想起彭峰早就不打比賽了。
郭曉川：「哦你沒有白書。話說你創業項目琢磨咋樣了？」
彭峰：「什麼黑書白書的。我最近確實有點想法，不過和商會無關。感覺是塊很大的網際網路市場，下學期細說。」
郭曉川：「我不會搞開發啊，跟我說了也沒啥用。」
彭峰：「這個得用算法，你絕對有用武之地。」
寒假在家刷題似乎更有感覺，那種自然醒的興奮勁又回來了。每天 6點一早起床，一口氣刷題到半夜，睡前再看兩三題，躺在床上琢磨著解法入睡，第二天起來繼續，像個永動機。
郭曉川的媽媽忍不住念叨：「以前放假打 CS也沒這麼瘋啊。」
漸漸地開始做夢都在解題了。某天睡前看的題，幾種思路總在時間複雜度上差一口氣。睡夢中，竟靈光乍現般想到了一步單調隊列優化，複雜度驟降。他興奮地從床上跳起來開電腦，代碼一氣呵成 AC後，才心滿意足地回去繼續睡覺。
白書進度：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