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肖神不神
竟是肖樂，頭髮有些凌亂，整個人說不出的憔悴。
「啥情況啊肖神？」彭峰半開玩笑地慢慢站起來，「上午不還意氣風發的，這才半天咋蔫兒了？」
「就說，去不去？」肖樂眼神有點直，沒有多廢話的意思。
郭曉川察覺肖樂的不對勁，快速存好代碼拖進 QQ郵箱，站起身：「走！」
片刻後，地下餐廳。
「她竟然真的有男朋友！」第二瓶青島見底，肖樂終於開口，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早跟你說過，你不信啊。」彭峰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下，也懟了幾口酒，滿是無奈。
「天涯何處無芳草啊。」郭曉川看著他這模樣，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咱信息院不還有四大女神呢。」
「我，我，我……」肖樂哭得氣都喘不勻，手指著自己，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第一次表白啊！就，就這麼結束了！一點念想都不給啊。」
「她男朋友哪兒的？什麼層次？」郭曉川第一次見肖樂這副樣子，實在有點好奇。
「去，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彭峰推了下郭曉川，又轉頭對肖樂舉著酒瓶，「別想那破事，喝！」
肖樂抹了把眼淚，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然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分別拍了拍郭曉川和彭峰：「以後……咱，咱就是好哥們兒！不談女人！」
「好！不談！好哥們，喝！」彭峰立馬應和，又跟他碰了一瓶。
郭曉川看著平時桀驁不馴的肖樂與這會兒的反差，有些哭笑不得。推杯換盞間，也有些恍惚。
高中無比繁忙的三年，青春期的瑣碎全被壓在重重的課本下，似在大學寬鬆的環境下急於給那些說不清的情緒找一個出口。
看著室友們談戀愛時的甜蜜，也看著肖樂這樣為情所困的痛苦，不由自主地好奇，愛情到底是什麼樣子，自己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故事。
集訓第三周，周六。
組隊賽開始前，機房裡還沒完全靜下來。彭峰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隔著郭曉川問陳小燕：「肖樂那兒什麼情況？」
「表白了唄。」陳小燕手上整理著資料，毫不迴避。
「嚯，那可是肖神啊！」彭峰故意拖長了調子，故意繼續問，「你一點不心動？」
「我有男朋友啊。再說了，都不熟，表個什麼白。」陳小燕眉頭微蹙，有些不悅。
「那我和川哥算不算熟，換我們嘞？」彭峰話鋒一轉，往郭曉川瞟了眼。
這話一出，陳小燕下意識先看向了郭曉川，隨即斜眼冷冷地看著彭峰，「你試試？」
「那不敢不敢，」彭峰雙手在身前擺了擺，笑著認慫，「挖牆腳的事咱不敢。」
「你是活膩了，不怕你女朋友收拾你。」郭曉川丟出一個嫌棄的眼神。
陳小燕笑著隔空點了點彭峰，好像抓著了什麼了不得的情報。
彭峰迴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肖樂，他似乎正認真準備比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比賽進行得還算順利，機房裡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小聲討論，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屏幕上泛著暖光。
一場一場的組隊賽，陳小燕和彭峰逐漸幫不上什麼忙，幾乎成了郭曉川的獨角戲。
彭峰也樂得「端茶倒水」，把後勤做得很順手。
陳小燕除了整理資料，更多時候會安靜坐在旁邊，看郭曉川敲代碼的樣子，好像看他指尖翻飛、眼神專注，本就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這個夏天回到了最純粹的模樣，充滿比賽的熱情。
周日晚，郭曉川剛在宿舍坐定打開 QQ，「電阻」的消息一如往常，第一個彈了出來，一串各種與雲麓或星城有關的新聞資訊。
川：「媽呀，你換我人人網頭像幹啥！」
電阻：「好看不？」
川：「……好像還不錯。」
電阻：「你送我個手繪板，總得發揮點作用。」
川：「行了行了，畫你的花鳥蟲魚去，別畫我。」
川：「你哪找的那麼多圖，還都挺有梗。」
電阻：「這人人網挺豐富，每天一打開就看不完，好玩的不知道存哪，就放相冊了。」
川：「訪問相冊會算在訪客里，我這訪問量漲得有點猛啊。」
川：「哎怎麼多了這麼多好友。」
電阻：「有不少人加你，我看是雲麓的，就順手通過了，不然通知擺在那看著難受。」
川：「行吧行吧，可辛苦你了。」
電阻：「不客氣。」
川：「……」
電阻：「『賈君鵬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是啥意思？」
川：「我咋知道」
電阻：「我看你好多好友發這個。」
川：「少看那沒用的。」
郭曉川看到人人網個人頁空蕩蕩的日記板塊，想到肖樂在人人網發技術博客，雖然網上搜到的都在博客園和CSDN，但感覺自己發了也沒人看，人人網這麼熱鬧，也發這裡如何。
奇怪的想法很快就付諸實踐，發出了第一篇，《編譯器版本陷阱》，把集訓前筆記最核心的內容整理了上去，反覆看了幾遍，排版還挺順眼的，好像也並不那麼奇怪。
第四周到來，機房已不到 30人。
周三，集訓的最後一場個人賽即將開始，這是決定能否入選校隊的最關鍵一場比賽。
「真是我睡君未睡，我醒君已醒啊。」彭峰比郭曉川後到機房，放下包就吐槽，「不是說不熬夜、早起就行嗎？你這周日游泳都不去了，太拼了。」
「上周才追到 14名，你想想意味著什麼？」郭曉川問道。
「意味著啥？」彭峰好奇有什麼深意。
「意味著之前的比賽有 13個人一直在前面」郭曉川語氣平靜，卻透著點現實，「就算這最後一場勉強擠進前 11，又能保證進校隊嗎？」
「說的也是。」彭峰試著緩和氣氛，「現在感覺咋樣？別太繃著。」
「盡人事聽天命唄。」郭曉川坐了下來，鬆了松肩膀，不算緊繃，倒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淡定，「動態規劃啃了倆題，圖論、數論、計算幾何是碰不了一點。」他頓了頓，嘆口氣，「只恨一天就二十四小時。」
「整個暑期集訓，就數你最拼。你要是進不了校隊，那肯定是教練眼瞎。放輕鬆～」彭峰拍了拍他肩膀，最後三個字語調有種特意放鬆的慵懶。
這時肖樂經過，邊走邊抬手指向郭曉川，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郭曉川心領神會，也笑著抬手指回去。
「陳小燕是不是情緒不大對。」彭峰突然小聲說。
郭曉川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陳小燕坐在那兒，沒精打采的，眼神有點呆，額前的髮絲亂了幾縷，眼圈還泛著紅，像一整晚沒睡的樣子。
見兩人看過來，她愣了愣，擠出個淺淡的笑，像是在說「我沒事」，接著才動了動，開始準備比賽。
機房人雖不多，但比賽的火藥味似乎比前幾場重了許多，場上的鍵盤聲都更密更響，帶著不容錯的緊張。
郭曉川開局失誤，上來就 WA了一發，瞬間爆出一身冷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定下神來，幾分鐘的檢查調整後，重新提交。
1題——暫時第 21
……
2題——暫時第 14
……
3題——暫時第 10
個人賽與組隊賽有極大不同，鍵盤一直在自己手上，AC一題就得立刻切下一題，沒有隊友討論，也沒有隊友占用鍵盤時可以稍微放鬆的思考時間，眼睛不停，大腦不停，手不停，整個人像一個滿負荷運行的機器，仿佛稍一卡殼就要崩潰。
「4題，必須 4題！」郭曉川心裡默念著，快速閱讀著剩下的題。
「啥情況啊肖神？」彭峰半開玩笑地慢慢站起來，「上午不還意氣風發的，這才半天咋蔫兒了？」
「就說，去不去？」肖樂眼神有點直，沒有多廢話的意思。
郭曉川察覺肖樂的不對勁，快速存好代碼拖進 QQ郵箱，站起身：「走！」
片刻後，地下餐廳。
「她竟然真的有男朋友！」第二瓶青島見底，肖樂終於開口，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早跟你說過，你不信啊。」彭峰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下，也懟了幾口酒，滿是無奈。
「天涯何處無芳草啊。」郭曉川看著他這模樣，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咱信息院不還有四大女神呢。」
「我，我，我……」肖樂哭得氣都喘不勻，手指著自己，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第一次表白啊！就，就這麼結束了！一點念想都不給啊。」
「她男朋友哪兒的？什麼層次？」郭曉川第一次見肖樂這副樣子，實在有點好奇。
「去，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彭峰推了下郭曉川，又轉頭對肖樂舉著酒瓶，「別想那破事，喝！」
肖樂抹了把眼淚，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然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分別拍了拍郭曉川和彭峰：「以後……咱，咱就是好哥們兒！不談女人！」
「好！不談！好哥們，喝！」彭峰立馬應和，又跟他碰了一瓶。
郭曉川看著平時桀驁不馴的肖樂與這會兒的反差，有些哭笑不得。推杯換盞間，也有些恍惚。
高中無比繁忙的三年，青春期的瑣碎全被壓在重重的課本下，似在大學寬鬆的環境下急於給那些說不清的情緒找一個出口。
看著室友們談戀愛時的甜蜜，也看著肖樂這樣為情所困的痛苦，不由自主地好奇，愛情到底是什麼樣子，自己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故事。
集訓第三周，周六。
組隊賽開始前，機房裡還沒完全靜下來。彭峰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隔著郭曉川問陳小燕：「肖樂那兒什麼情況？」
「表白了唄。」陳小燕手上整理著資料，毫不迴避。
「嚯，那可是肖神啊！」彭峰故意拖長了調子，故意繼續問，「你一點不心動？」
「我有男朋友啊。再說了，都不熟，表個什麼白。」陳小燕眉頭微蹙，有些不悅。
「那我和川哥算不算熟，換我們嘞？」彭峰話鋒一轉，往郭曉川瞟了眼。
這話一出，陳小燕下意識先看向了郭曉川，隨即斜眼冷冷地看著彭峰，「你試試？」
「那不敢不敢，」彭峰雙手在身前擺了擺，笑著認慫，「挖牆腳的事咱不敢。」
「你是活膩了，不怕你女朋友收拾你。」郭曉川丟出一個嫌棄的眼神。
陳小燕笑著隔空點了點彭峰，好像抓著了什麼了不得的情報。
彭峰迴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肖樂，他似乎正認真準備比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比賽進行得還算順利，機房裡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小聲討論，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屏幕上泛著暖光。
一場一場的組隊賽，陳小燕和彭峰逐漸幫不上什麼忙，幾乎成了郭曉川的獨角戲。
彭峰也樂得「端茶倒水」，把後勤做得很順手。
陳小燕除了整理資料，更多時候會安靜坐在旁邊，看郭曉川敲代碼的樣子，好像看他指尖翻飛、眼神專注，本就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這個夏天回到了最純粹的模樣，充滿比賽的熱情。
周日晚，郭曉川剛在宿舍坐定打開 QQ，「電阻」的消息一如往常，第一個彈了出來，一串各種與雲麓或星城有關的新聞資訊。
川：「媽呀，你換我人人網頭像幹啥！」
電阻：「好看不？」
川：「……好像還不錯。」
電阻：「你送我個手繪板，總得發揮點作用。」
川：「行了行了，畫你的花鳥蟲魚去，別畫我。」
川：「你哪找的那麼多圖，還都挺有梗。」
電阻：「這人人網挺豐富，每天一打開就看不完，好玩的不知道存哪，就放相冊了。」
川：「訪問相冊會算在訪客里，我這訪問量漲得有點猛啊。」
川：「哎怎麼多了這麼多好友。」
電阻：「有不少人加你，我看是雲麓的，就順手通過了，不然通知擺在那看著難受。」
川：「行吧行吧，可辛苦你了。」
電阻：「不客氣。」
川：「……」
電阻：「『賈君鵬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是啥意思？」
川：「我咋知道」
電阻：「我看你好多好友發這個。」
川：「少看那沒用的。」
郭曉川看到人人網個人頁空蕩蕩的日記板塊，想到肖樂在人人網發技術博客，雖然網上搜到的都在博客園和CSDN，但感覺自己發了也沒人看，人人網這麼熱鬧，也發這裡如何。
奇怪的想法很快就付諸實踐，發出了第一篇，《編譯器版本陷阱》，把集訓前筆記最核心的內容整理了上去，反覆看了幾遍，排版還挺順眼的，好像也並不那麼奇怪。
第四周到來，機房已不到 30人。
周三，集訓的最後一場個人賽即將開始，這是決定能否入選校隊的最關鍵一場比賽。
「真是我睡君未睡，我醒君已醒啊。」彭峰比郭曉川後到機房，放下包就吐槽，「不是說不熬夜、早起就行嗎？你這周日游泳都不去了，太拼了。」
「上周才追到 14名，你想想意味著什麼？」郭曉川問道。
「意味著啥？」彭峰好奇有什麼深意。
「意味著之前的比賽有 13個人一直在前面」郭曉川語氣平靜，卻透著點現實，「就算這最後一場勉強擠進前 11，又能保證進校隊嗎？」
「說的也是。」彭峰試著緩和氣氛，「現在感覺咋樣？別太繃著。」
「盡人事聽天命唄。」郭曉川坐了下來，鬆了松肩膀，不算緊繃，倒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淡定，「動態規劃啃了倆題，圖論、數論、計算幾何是碰不了一點。」他頓了頓，嘆口氣，「只恨一天就二十四小時。」
「整個暑期集訓，就數你最拼。你要是進不了校隊，那肯定是教練眼瞎。放輕鬆～」彭峰拍了拍他肩膀，最後三個字語調有種特意放鬆的慵懶。
這時肖樂經過，邊走邊抬手指向郭曉川，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郭曉川心領神會，也笑著抬手指回去。
「陳小燕是不是情緒不大對。」彭峰突然小聲說。
郭曉川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陳小燕坐在那兒，沒精打采的，眼神有點呆，額前的髮絲亂了幾縷，眼圈還泛著紅，像一整晚沒睡的樣子。
見兩人看過來，她愣了愣，擠出個淺淡的笑，像是在說「我沒事」，接著才動了動，開始準備比賽。
機房人雖不多，但比賽的火藥味似乎比前幾場重了許多，場上的鍵盤聲都更密更響，帶著不容錯的緊張。
郭曉川開局失誤，上來就 WA了一發，瞬間爆出一身冷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定下神來，幾分鐘的檢查調整後，重新提交。
1題——暫時第 21
……
2題——暫時第 14
……
3題——暫時第 10
個人賽與組隊賽有極大不同，鍵盤一直在自己手上，AC一題就得立刻切下一題，沒有隊友討論，也沒有隊友占用鍵盤時可以稍微放鬆的思考時間，眼睛不停，大腦不停，手不停，整個人像一個滿負荷運行的機器，仿佛稍一卡殼就要崩潰。
「4題，必須 4題！」郭曉川心裡默念著，快速閱讀著剩下的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