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集訓手冊
「哎，開門了。」陳小燕踢了踢靠著門打盹的兩人。
隊員們陸陸續續到來，機房又熱鬧起來。
尹南巍這次沒用廣播，站在機房中央對眾人說道：「群里發了集訓手冊，大家看一看，按上面的列表刷題。集訓結束要收解題報告，是入選校隊的考察內容之一。」
「學長，集訓不講課嗎？」過道邊一個同學舉手問。
「咱們這叫『集訓』，不是『培訓』。」尹南巍笑了笑，「ACM重在刷題，基礎內容講課用處不大。」說罷回到自己的機位，又回頭補充道：「我們掛了場比賽，有興趣的可以來打，IP和上午的一樣。」
高年級的隊員們立刻投入比賽，鍵盤敲得飛快，討論聲里夾雜著一堆聽不懂的名詞，「線段樹」、「DP」、「縮點」、「後綴數組」……天書一般。
郭曉川點開上午的 OJ，果然看到比賽列表頁面多了一行「暑期集訓組隊訓練第一場」。滿屏的英文題目讓他有些頭疼，不少單詞都不認識，勉強讀了幾行就放棄了。
「哎，我探到點大概。」彭峰突然把頭湊過來，小聲說道。
「啥大概？」郭曉川側過臉。
「尹南巍、裴羅遠、趙不易這三個大三的大佬你知道吧，」彭峰躲在屏幕後面，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比賽的一群人，「他們旁邊那隊，何前、崔顥、黃興，是大二的主力。」
「有點印象，」郭曉川點點頭，「楚大校賽見過他們。」
「再旁邊那隊，是大二的二號種子。」彭峰繼續說著，「這 9個人就是現校隊的，暑假不跟咱們新人打比賽，是自己訓練。」
郭曉川哦了一聲，心裡大概有了數。
「目前的消息是校隊要選 20人，已經占了 9個名額。」彭峰說得很肯定，「想進校隊，得在 70多個人里，最後一場個人賽打進前 11才有可能。」
他指了指自己屏幕上的排名，「你看今天，蘇明、曹象那幾個猛人雖然也是大一，但打新人訓練賽基本就是走個過場。兩個月想超過他們太難了。我剛才瞅了眼，他們都在打高年級那場比賽了。」
說著咂了咂嘴，嘆了口氣，「連肖樂今天都只排在 17名，超過他都不一定能進校隊，實際的名額真的少，形勢嚴峻啊川兒。」
郭曉川思索片刻說：「集訓 4周，按通知接下來還有 4場個人賽，這不有集訓手冊了嗎，先往死里刷。」
「搞起！」彭峰猛地一拍桌子，又趕緊捂住嘴。
「搞起！」郭曉川也跟著低喊一聲。
點開集訓手冊 PDF，結構還算清晰。前面的內容和校賽閉幕式時徐教練講的差不多，主要是比賽介紹和歷史成績——如果僅僅一年的二銀二銅也算歷史的話。
接下來是集訓安排、選拔方式等內容，看起來都是些套話。
顯然，最後面的題目列表才是重點。不同專題一一列出，都是老隊員從 POJ、HDU、ZOJ等國內知名 OJ上選出的分類題目。
前面的枚舉、模擬、貪心多少有點了解，越往後看越心驚。DFA、指數同餘、凸包、連通分量……這些名詞看上去離自己無比遙遠，暑假真能做得完嗎？
「學長，手冊的題做完能到什麼水平？」彭峰叫住經過的裴羅遠。
這是郭曉川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三大台柱子」中的另一位。裴羅遠其貌不揚，一張端莊的圓臉透著書卷氣，個子與尹南巍相仿。黑框眼鏡被窗戶映出反光，鏡片後那雙看不清的眼睛透著神秘。他不苟言笑，比尹南巍嚴肅，卻又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高手特有的壓迫感總帶著相似的氣場，他只簡單地說了句「入門了的水平。」語調沒什麼起伏，說完繼續往前走了。
彭峰緩緩坐下，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郭曉川屏幕上的集訓手冊：「這……這叫入門？我感覺刷到明年都刷不完。」
「或許就那麼一說，總不能告訴你刷完就能拿金牌吧。」郭曉川嘴上安慰著，心裡卻也打著鼓。ACM知識的海，究竟有多深？
「ACM為啥有時候叫 ICPC？」彭峰似乎很快從震驚中恢復，開始瞎琢磨。
「下面寫了，『International Collegiate Programming Contest』，翻譯過來是『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ICPC』是縮寫。『ACM』是『Association for Computing Machinery』，美國計算機協會，是主辦方。」郭曉川看著開頭的比賽介紹，給彭峰解釋。
「那平時幹嘛拿主辦方當比賽的名字？要是改天主辦方變了，豈不是比賽名字也得變。」彭峰覺得這個設計不太合理。
郭曉川想了想說：「合理推測一下，可能推廣的時候主辦方和比賽名一起出現，傳到咱們國內一看，名字這麼長，就取開頭的吧。『ACM-ICPC』慢慢就被叫成『ACM』了。」
「比賽 logo下面這個 IBM又是啥？」彭峰接著問。
「比賽贊助商。logo下面放贊助商不是很正常嘛。之前百度搜 ACM的時候知道的。」郭曉川直接又繼續說，「你沒見過 IBM筆記本嗎？哦好像家用本業務被收購了，就是現在的 ThinkPad。」
「等以後百度騰訊阿里華為比IBM有錢了，把下面logo換成咱們的。」彭峰還挺有民族情懷。
「不如等你有錢了，把下面 logo換成你公司的。」郭曉川開玩笑道。
「也成啊。」彭峰倒毫不掩飾。
彭峰的疑問引起了郭曉川對 ACM logo的興趣。主體部分是從左到右的藍、黃、紅三個純色圓角矩形，每個矩形上有個圖案：第一個是雲朵輪廓，下面斜排著幾個從小到大的圈圈，像漫畫中表示思考的圖形；中間是個亮起的燈泡；右邊是個飄起的氣球。
「哎，你看這 logo有點意思，從左到右是思考、靈光乍現、氣球升起，是不是很像比賽時做題的過程？」郭曉川對彭峰說。
「比賽的氣球不是插杆子嗎，啥時候飄起來過。」彭峰困惑。
「對哦，可能飄起來的 logo看上去更飄逸吧。」郭曉川試著解釋。
「而且也不像咱們的做題過程。我要是設計隊服 logo，就放一排三個：『思考、思考、思考』。」
「哈哈哈太有畫面了，我要做個 QQ表情。」郭曉川笑道。
「我們有隊服嗎？」彭峰突然收住笑，認真問道。
「有隊服嗎？」郭曉川下意識反問。
「雲麓 ACM這麼『窮』，多半是沒有吧。」彭峰略有些失落。
「進了校隊再說，現在操這閒心。」郭曉川打住話題，正了身子準備繼續做題。
這時廣播裡又傳來尹南巍的聲音：「大家注意一下，集訓每周三有個人賽，每周六有組隊賽，大家要找一下自己的隊友。」「周三！那下一場個人賽就是 2天後？」郭曉川吃了一驚。
「集訓手冊里寫了啊。」彭峰翻到集訓安排頁說。
「看來手冊不能隨便略過。」郭曉川嘀咕著。
「組隊怎麼說？」彭峰問。
郭曉川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第一反應想看看湯雨薇在哪裡。
「怎麼樣，姐還罩著你們？」一抹紅色出現在郭曉川桌邊，陳小燕漫不經心半倚著桌沿。
「行啊，承蒙不嫌棄，求之不得！」彭峰快速應下來。「川兒，OK不？」
郭曉川放棄搜索的瞬間，瞥見湯雨薇在機房遠處，已經在和另外的一男一女兩個同學討論著什麼。
「好。」他轉頭回道，「這次肯定不會『光頭』了。」
「那是，我們川哥升級了。」彭峰對著陳小燕，仿佛推銷新產品。
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別啊，組我唄。」肖樂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對著陳小燕說道，「我可比他倆強多了。」
「組完了。」陳小燕沒給好臉色，轉身往自己位置走去。
肖樂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郭曉川看了看肖樂，又看了看陳小燕的背影，彭峰搖了搖頭嘆口氣。兩人轉回屏幕，肩膀因憋笑而輕輕抖動。
隊員們陸陸續續到來，機房又熱鬧起來。
尹南巍這次沒用廣播，站在機房中央對眾人說道：「群里發了集訓手冊，大家看一看，按上面的列表刷題。集訓結束要收解題報告，是入選校隊的考察內容之一。」
「學長，集訓不講課嗎？」過道邊一個同學舉手問。
「咱們這叫『集訓』，不是『培訓』。」尹南巍笑了笑，「ACM重在刷題，基礎內容講課用處不大。」說罷回到自己的機位，又回頭補充道：「我們掛了場比賽，有興趣的可以來打，IP和上午的一樣。」
高年級的隊員們立刻投入比賽，鍵盤敲得飛快，討論聲里夾雜著一堆聽不懂的名詞，「線段樹」、「DP」、「縮點」、「後綴數組」……天書一般。
郭曉川點開上午的 OJ，果然看到比賽列表頁面多了一行「暑期集訓組隊訓練第一場」。滿屏的英文題目讓他有些頭疼，不少單詞都不認識，勉強讀了幾行就放棄了。
「哎，我探到點大概。」彭峰突然把頭湊過來，小聲說道。
「啥大概？」郭曉川側過臉。
「尹南巍、裴羅遠、趙不易這三個大三的大佬你知道吧，」彭峰躲在屏幕後面，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比賽的一群人，「他們旁邊那隊，何前、崔顥、黃興，是大二的主力。」
「有點印象，」郭曉川點點頭，「楚大校賽見過他們。」
「再旁邊那隊，是大二的二號種子。」彭峰繼續說著，「這 9個人就是現校隊的，暑假不跟咱們新人打比賽，是自己訓練。」
郭曉川哦了一聲，心裡大概有了數。
「目前的消息是校隊要選 20人，已經占了 9個名額。」彭峰說得很肯定，「想進校隊，得在 70多個人里，最後一場個人賽打進前 11才有可能。」
他指了指自己屏幕上的排名，「你看今天，蘇明、曹象那幾個猛人雖然也是大一，但打新人訓練賽基本就是走個過場。兩個月想超過他們太難了。我剛才瞅了眼，他們都在打高年級那場比賽了。」
說著咂了咂嘴，嘆了口氣，「連肖樂今天都只排在 17名，超過他都不一定能進校隊，實際的名額真的少，形勢嚴峻啊川兒。」
郭曉川思索片刻說：「集訓 4周，按通知接下來還有 4場個人賽，這不有集訓手冊了嗎，先往死里刷。」
「搞起！」彭峰猛地一拍桌子，又趕緊捂住嘴。
「搞起！」郭曉川也跟著低喊一聲。
點開集訓手冊 PDF，結構還算清晰。前面的內容和校賽閉幕式時徐教練講的差不多，主要是比賽介紹和歷史成績——如果僅僅一年的二銀二銅也算歷史的話。
接下來是集訓安排、選拔方式等內容，看起來都是些套話。
顯然，最後面的題目列表才是重點。不同專題一一列出，都是老隊員從 POJ、HDU、ZOJ等國內知名 OJ上選出的分類題目。
前面的枚舉、模擬、貪心多少有點了解，越往後看越心驚。DFA、指數同餘、凸包、連通分量……這些名詞看上去離自己無比遙遠，暑假真能做得完嗎？
「學長，手冊的題做完能到什麼水平？」彭峰叫住經過的裴羅遠。
這是郭曉川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三大台柱子」中的另一位。裴羅遠其貌不揚，一張端莊的圓臉透著書卷氣，個子與尹南巍相仿。黑框眼鏡被窗戶映出反光，鏡片後那雙看不清的眼睛透著神秘。他不苟言笑，比尹南巍嚴肅，卻又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高手特有的壓迫感總帶著相似的氣場，他只簡單地說了句「入門了的水平。」語調沒什麼起伏，說完繼續往前走了。
彭峰緩緩坐下，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郭曉川屏幕上的集訓手冊：「這……這叫入門？我感覺刷到明年都刷不完。」
「或許就那麼一說，總不能告訴你刷完就能拿金牌吧。」郭曉川嘴上安慰著，心裡卻也打著鼓。ACM知識的海，究竟有多深？
「ACM為啥有時候叫 ICPC？」彭峰似乎很快從震驚中恢復，開始瞎琢磨。
「下面寫了，『International Collegiate Programming Contest』，翻譯過來是『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ICPC』是縮寫。『ACM』是『Association for Computing Machinery』，美國計算機協會，是主辦方。」郭曉川看著開頭的比賽介紹，給彭峰解釋。
「那平時幹嘛拿主辦方當比賽的名字？要是改天主辦方變了，豈不是比賽名字也得變。」彭峰覺得這個設計不太合理。
郭曉川想了想說：「合理推測一下，可能推廣的時候主辦方和比賽名一起出現，傳到咱們國內一看，名字這麼長，就取開頭的吧。『ACM-ICPC』慢慢就被叫成『ACM』了。」
「比賽 logo下面這個 IBM又是啥？」彭峰接著問。
「比賽贊助商。logo下面放贊助商不是很正常嘛。之前百度搜 ACM的時候知道的。」郭曉川直接又繼續說，「你沒見過 IBM筆記本嗎？哦好像家用本業務被收購了，就是現在的 ThinkPad。」
「等以後百度騰訊阿里華為比IBM有錢了，把下面logo換成咱們的。」彭峰還挺有民族情懷。
「不如等你有錢了，把下面 logo換成你公司的。」郭曉川開玩笑道。
「也成啊。」彭峰倒毫不掩飾。
彭峰的疑問引起了郭曉川對 ACM logo的興趣。主體部分是從左到右的藍、黃、紅三個純色圓角矩形，每個矩形上有個圖案：第一個是雲朵輪廓，下面斜排著幾個從小到大的圈圈，像漫畫中表示思考的圖形；中間是個亮起的燈泡；右邊是個飄起的氣球。
「哎，你看這 logo有點意思，從左到右是思考、靈光乍現、氣球升起，是不是很像比賽時做題的過程？」郭曉川對彭峰說。
「比賽的氣球不是插杆子嗎，啥時候飄起來過。」彭峰困惑。
「對哦，可能飄起來的 logo看上去更飄逸吧。」郭曉川試著解釋。
「而且也不像咱們的做題過程。我要是設計隊服 logo，就放一排三個：『思考、思考、思考』。」
「哈哈哈太有畫面了，我要做個 QQ表情。」郭曉川笑道。
「我們有隊服嗎？」彭峰突然收住笑，認真問道。
「有隊服嗎？」郭曉川下意識反問。
「雲麓 ACM這麼『窮』，多半是沒有吧。」彭峰略有些失落。
「進了校隊再說，現在操這閒心。」郭曉川打住話題，正了身子準備繼續做題。
這時廣播裡又傳來尹南巍的聲音：「大家注意一下，集訓每周三有個人賽，每周六有組隊賽，大家要找一下自己的隊友。」「周三！那下一場個人賽就是 2天後？」郭曉川吃了一驚。
「集訓手冊里寫了啊。」彭峰翻到集訓安排頁說。
「看來手冊不能隨便略過。」郭曉川嘀咕著。
「組隊怎麼說？」彭峰問。
郭曉川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第一反應想看看湯雨薇在哪裡。
「怎麼樣，姐還罩著你們？」一抹紅色出現在郭曉川桌邊，陳小燕漫不經心半倚著桌沿。
「行啊，承蒙不嫌棄，求之不得！」彭峰快速應下來。「川兒，OK不？」
郭曉川放棄搜索的瞬間，瞥見湯雨薇在機房遠處，已經在和另外的一男一女兩個同學討論著什麼。
「好。」他轉頭回道，「這次肯定不會『光頭』了。」
「那是，我們川哥升級了。」彭峰對著陳小燕，仿佛推銷新產品。
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別啊，組我唄。」肖樂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對著陳小燕說道，「我可比他倆強多了。」
「組完了。」陳小燕沒給好臉色，轉身往自己位置走去。
肖樂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郭曉川看了看肖樂，又看了看陳小燕的背影，彭峰搖了搖頭嘆口氣。兩人轉回屏幕，肩膀因憋笑而輕輕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