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老古板
第126章 老古板
「————？」
這個問題令鍾憐先是一怔，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被問住的愣神。
她沒有立刻回答，眸子一低，似乎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皮筏隨著水流輕輕打了個旋，一片金黃的樹葉從岸邊的樹上飄落，擦過筏邊，悄無聲息地落入清澈的溪水中，順著水流向下漂去。
幾秒過後，鍾憐終於開了口，但語氣也難得地認真起來：「我————可能會說不在乎。
「畢竟從道理上講那是過去的事情，這都是要相互理解的。」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溪水對岸那片色彩斑斕的秋林，聲音低了些：「但如果真的要問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恐怕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點在意吧！
「就像一個小疙瘩一樣，哪怕知道不應該，但就是會在那裡。」
學委大人說得非常誠懇，並沒有為了反駁而強行說自己完全不在意。
而曾落圓則點了點頭，繼續單刀直入：「那你希望今後的老公在遇到你之前，有過幾個前女友呢？」
鍾憐的嘴唇又抿緊了一些，這次沉默的時間更短。
她很快重新看向曾落圓，眼神裡帶著點「這還用問」的無奈：「當然是希望————一個都沒有。」
她說完，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可能顯得有點太過貪心，又補充道：「當然了，我知道現在這個時代真要強行這麼要求很不現實，也會讓人覺得奇怪。
「但非要說心底最真實的期望————那我自然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一輩子只愛過自己一個。
「從一開始————直到最後。」
她說完，臉頰似乎微微紅了一下。
不知是因為說出了心底過於童話的期許，還是別的什麼。
「————所以說啊！」
眼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曾落圓便順著回答起了鍾憐剛剛的質問：「對於自己另一半的感情史，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是會在意的。
「只是很多人礙於社會輿論，覺得這種在意會顯得自己不夠開明，所以不會輕易表現出來而已。
「尤其是對於很多男孩子來說，如果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初戀，那自然會更加珍惜那份感情。
「因為這意味著她把自己最完整、最毫無保留的第一次心動和愛戀都給了自己。
97
說到這他勻了勻呼吸，目光也投向遠處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山林：「我知道在現在這個社會，想要找到真正合適的人很難，很多時候需要多次試錯，「我也知道，有很多人更願意享受戀愛本身，不那麼急著考慮未來這些我都能理解。
「但如果因為只是應付爸媽而莫名其妙給自己增加一段感情史，這實在是太輕率了。」
說到這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鍾憐：「尤其是————鍾憐。
「你之前好像都沒談過戀愛吧？」
鍾憐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就更不該這樣了呀。」
曾落圓言簡意賅，話里話外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鍾憐此時則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曾落圓臉上。
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堅持。但小圓子只知道學委大人此時的視線似乎別有重量和意味，壓得他呼吸都慢了幾分。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過，皮筏偶爾輕輕撞上水中突起的卵石，發出輕微的叮咚聲。
兩岸的秋色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靜謐而豐滿。深綠、淺黃、金紅的樹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織錦，倒映在如鏡的溪面上，又被流動的水波揉碎，化作一片晃動的斑斕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鍾憐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吧，小圓子你說得對：這事兒確實不能這麼幹。
「只是吧————
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你可真是個老古板呢！」
「老、老古板？！」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評價，小圓子當即就有點不樂意了！
別人這麼說我都算了————可學委大人你不也一樣？！
你剛剛不也說希望以後老公一個前女友都沒有嗎？！
可反駁的話剛到嘴邊，曾落圓突然發現不對————等等！
學委大人不是早就學壞了嗎？！
這種沒事兒調侃捉弄他、甚至能面不改色提出「假裝交往」這種離譜主意的人————
用「老古板」來形容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他這愣神的功夫，反駁的話就沒能說出口。
而就在這時，鍾憐卻又開口了：「那————小圓子，我問你哦。
「如果以後，你真的交到了一位————嗯，第一次談戀愛的女朋友。
「她像你說的那樣，把最完整的初戀給了你————」
鍾憐的目光很清澈，語氣也很平常，仿佛只是在閒聊一個假設：「那你是不是也會像你說的那樣————特別、特別用心地去愛她呢？」
「————啊啊？」
這個問題讓曾落圓又是一呆。
說實話，高中以前他的心思基本都在學習上，是標準的「別人家孩子」；高考後他大部分精力又都投入到了自己想去做的事情上。
所以對於「談戀愛」這件事本身，他其實並沒有過太多具體的想法更何況他也一直沒有遇到真的讓他有心動感的女孩子。
可現在，既然鍾憐這麼認真地問了嘛————
「————那當然。」
小圓子回答得非常果斷認真。
他說這話時沒有半點敷衍或油滑—這確實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無關對象是誰，只是一種對待感情的基本態度。
畢竟黎榕女士從小到大就一直教育圓傢伙：愛情是非常神聖的東西，那對他來說那自然要認真對待。
就不提對方還是初戀了。
可令曾落圓想不到的是：這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的話，此刻卻仿佛被施加了魔法一般。
話音剛落地，只見鍾憐臉上原本那點淡淡的遺憾神色便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薄霧，迅速消散無蹤。
一抹清晰而明媚的微笑隨之從她嘴角綻開，逐漸蔓延至整張臉龐，連眼睛裡都漾開了溫暖的笑意。
這笑容太過明亮而真切，讓曾落圓一時有些不明所以，同時心裡下意識地警鈴微作：
學委大人這又是想到什麼了？
該不會還有什麼捉弄人的後招吧？！
帶著點戒備和疑惑，小圓子忍不住追問道：「鍾、鍾憐你笑什麼？我就是這麼想的啊！
「我剛也解釋了————男生有這種想法很正常的！」
鍾憐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似是想要遮掩什麼一般迅速投向四周如畫的景色：「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的景色真的非常、非常好！
「讓人心曠神怡，心情也跟著變好了呢！不行嗎？」
「嗯？」
曾落圓不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鍾憐說得一點沒錯：身下的溪水澄澈見底，能看見水下光滑的卵石和搖曳的水草。兩岸是層層疊疊、色彩濃烈如油畫的森林，塗抹著深深淺淺的黃，鬱鬱蔥蔥的綠，間或點綴著火焰般的紅。
陽光則穿過疏密有致的枝葉，在岸邊岩石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遠處山巒起伏的線條在澄澈的藍天下顯得柔和而清晰。
此時此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水聲、風聲————以及這片沉靜而豐饒的山間秋色。
置身其中，曾落圓心中的小小煩惱不知不覺就被這寧靜優美的秋景撫平滌盪，心中一片開闊。
「————是吧？」
眼見小圓子看得有點點入神，鍾憐繼續笑盈盈地說：「這麼漂亮的景色不好好欣賞，不是太可惜了嗎！」
「也、也是啊！」曾落圓也放鬆了身體，靠在充氣墊上，準備真正享受這難得的漂流時光。
然而他這口氣剛松下來，就聽鍾憐又慢悠悠地跟了一句：「————畢竟等會兒漂流結束，你就得好好準備一下————
「該怎麼跟黎榕阿姨解釋為什麼聊著聊著突然就關機失聯了吧？」
」
」
曾落圓臉上的輕鬆笑容瞬間僵住，剛剛被美景撫平的神經再次繃緊。
學！委！大！人！
不要在我剛剛忘掉這件事的時候突然又提起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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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令鍾憐先是一怔，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被問住的愣神。
她沒有立刻回答，眸子一低，似乎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皮筏隨著水流輕輕打了個旋，一片金黃的樹葉從岸邊的樹上飄落，擦過筏邊，悄無聲息地落入清澈的溪水中，順著水流向下漂去。
幾秒過後，鍾憐終於開了口，但語氣也難得地認真起來：「我————可能會說不在乎。
「畢竟從道理上講那是過去的事情，這都是要相互理解的。」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溪水對岸那片色彩斑斕的秋林，聲音低了些：「但如果真的要問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恐怕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點在意吧！
「就像一個小疙瘩一樣，哪怕知道不應該，但就是會在那裡。」
學委大人說得非常誠懇，並沒有為了反駁而強行說自己完全不在意。
而曾落圓則點了點頭，繼續單刀直入：「那你希望今後的老公在遇到你之前，有過幾個前女友呢？」
鍾憐的嘴唇又抿緊了一些，這次沉默的時間更短。
她很快重新看向曾落圓，眼神裡帶著點「這還用問」的無奈：「當然是希望————一個都沒有。」
她說完，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可能顯得有點太過貪心，又補充道：「當然了，我知道現在這個時代真要強行這麼要求很不現實，也會讓人覺得奇怪。
「但非要說心底最真實的期望————那我自然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一輩子只愛過自己一個。
「從一開始————直到最後。」
她說完，臉頰似乎微微紅了一下。
不知是因為說出了心底過於童話的期許，還是別的什麼。
「————所以說啊！」
眼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曾落圓便順著回答起了鍾憐剛剛的質問：「對於自己另一半的感情史，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是會在意的。
「只是很多人礙於社會輿論，覺得這種在意會顯得自己不夠開明，所以不會輕易表現出來而已。
「尤其是對於很多男孩子來說，如果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初戀，那自然會更加珍惜那份感情。
「因為這意味著她把自己最完整、最毫無保留的第一次心動和愛戀都給了自己。
97
說到這他勻了勻呼吸，目光也投向遠處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山林：「我知道在現在這個社會，想要找到真正合適的人很難，很多時候需要多次試錯，「我也知道，有很多人更願意享受戀愛本身，不那麼急著考慮未來這些我都能理解。
「但如果因為只是應付爸媽而莫名其妙給自己增加一段感情史，這實在是太輕率了。」
說到這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鍾憐：「尤其是————鍾憐。
「你之前好像都沒談過戀愛吧？」
鍾憐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就更不該這樣了呀。」
曾落圓言簡意賅，話里話外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鍾憐此時則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曾落圓臉上。
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堅持。但小圓子只知道學委大人此時的視線似乎別有重量和意味，壓得他呼吸都慢了幾分。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過，皮筏偶爾輕輕撞上水中突起的卵石，發出輕微的叮咚聲。
兩岸的秋色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靜謐而豐滿。深綠、淺黃、金紅的樹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織錦，倒映在如鏡的溪面上，又被流動的水波揉碎，化作一片晃動的斑斕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鍾憐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吧，小圓子你說得對：這事兒確實不能這麼幹。
「只是吧————
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你可真是個老古板呢！」
「老、老古板？！」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評價，小圓子當即就有點不樂意了！
別人這麼說我都算了————可學委大人你不也一樣？！
你剛剛不也說希望以後老公一個前女友都沒有嗎？！
可反駁的話剛到嘴邊，曾落圓突然發現不對————等等！
學委大人不是早就學壞了嗎？！
這種沒事兒調侃捉弄他、甚至能面不改色提出「假裝交往」這種離譜主意的人————
用「老古板」來形容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他這愣神的功夫，反駁的話就沒能說出口。
而就在這時，鍾憐卻又開口了：「那————小圓子，我問你哦。
「如果以後，你真的交到了一位————嗯，第一次談戀愛的女朋友。
「她像你說的那樣，把最完整的初戀給了你————」
鍾憐的目光很清澈，語氣也很平常，仿佛只是在閒聊一個假設：「那你是不是也會像你說的那樣————特別、特別用心地去愛她呢？」
「————啊啊？」
這個問題讓曾落圓又是一呆。
說實話，高中以前他的心思基本都在學習上，是標準的「別人家孩子」；高考後他大部分精力又都投入到了自己想去做的事情上。
所以對於「談戀愛」這件事本身，他其實並沒有過太多具體的想法更何況他也一直沒有遇到真的讓他有心動感的女孩子。
可現在，既然鍾憐這麼認真地問了嘛————
「————那當然。」
小圓子回答得非常果斷認真。
他說這話時沒有半點敷衍或油滑—這確實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無關對象是誰，只是一種對待感情的基本態度。
畢竟黎榕女士從小到大就一直教育圓傢伙：愛情是非常神聖的東西，那對他來說那自然要認真對待。
就不提對方還是初戀了。
可令曾落圓想不到的是：這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的話，此刻卻仿佛被施加了魔法一般。
話音剛落地，只見鍾憐臉上原本那點淡淡的遺憾神色便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薄霧，迅速消散無蹤。
一抹清晰而明媚的微笑隨之從她嘴角綻開，逐漸蔓延至整張臉龐，連眼睛裡都漾開了溫暖的笑意。
這笑容太過明亮而真切，讓曾落圓一時有些不明所以，同時心裡下意識地警鈴微作：
學委大人這又是想到什麼了？
該不會還有什麼捉弄人的後招吧？！
帶著點戒備和疑惑，小圓子忍不住追問道：「鍾、鍾憐你笑什麼？我就是這麼想的啊！
「我剛也解釋了————男生有這種想法很正常的！」
鍾憐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似是想要遮掩什麼一般迅速投向四周如畫的景色：「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的景色真的非常、非常好！
「讓人心曠神怡，心情也跟著變好了呢！不行嗎？」
「嗯？」
曾落圓不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鍾憐說得一點沒錯：身下的溪水澄澈見底，能看見水下光滑的卵石和搖曳的水草。兩岸是層層疊疊、色彩濃烈如油畫的森林，塗抹著深深淺淺的黃，鬱鬱蔥蔥的綠，間或點綴著火焰般的紅。
陽光則穿過疏密有致的枝葉，在岸邊岩石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遠處山巒起伏的線條在澄澈的藍天下顯得柔和而清晰。
此時此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水聲、風聲————以及這片沉靜而豐饒的山間秋色。
置身其中，曾落圓心中的小小煩惱不知不覺就被這寧靜優美的秋景撫平滌盪，心中一片開闊。
「————是吧？」
眼見小圓子看得有點點入神，鍾憐繼續笑盈盈地說：「這麼漂亮的景色不好好欣賞，不是太可惜了嗎！」
「也、也是啊！」曾落圓也放鬆了身體，靠在充氣墊上，準備真正享受這難得的漂流時光。
然而他這口氣剛松下來，就聽鍾憐又慢悠悠地跟了一句：「————畢竟等會兒漂流結束，你就得好好準備一下————
「該怎麼跟黎榕阿姨解釋為什麼聊著聊著突然就關機失聯了吧？」
」
」
曾落圓臉上的輕鬆笑容瞬間僵住，剛剛被美景撫平的神經再次繃緊。
學！委！大！人！
不要在我剛剛忘掉這件事的時候突然又提起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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