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導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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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機械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一股無形的絲線從虛空中垂落。

  那是提線木偶的線。

  它們強行纏繞在海綿寶寶的手腕上,拉扯著他去撿地上的鍋鏟。

  另一股力量壓在派大星的背上,試圖讓他做出滑稽的摔倒動作。

  海綿寶寶的身體劇烈顫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鍋鏟。

  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嘴角被一股蠻力強行向兩邊拉扯,試圖擺出一個標準的假笑。

  「不……」

  海綿寶寶從喉嚨里擠出低吼。

  「我不笑……」

  「我不想笑!!」

  那種對抗規則的痛苦,讓他的皮膚開始崩裂,滲出了金色的血液。

  那是生命樹賦予他的新血液。

  派大星雙膝跪地,雙手死死撐著地面,脊背彎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但他沒有趴下。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一種名為「尊嚴」的火焰。

  「滾出……我的……腦子!」

  派大星怒吼。

  就在這群新生者即將被舊規則重新壓垮的時候。

  一個小小的身影擋在了他們面前。

  林念。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橡皮擦。

  她抬頭看著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鏈條。

  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是廢紙的味道。」

  林念舔了舔嘴唇。

  她張開嘴。

  明明是一張櫻桃小口。

  但在張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瞬間坍塌。

  一個漆黑的、旋轉的漩渦在她口中成型。

  那是「歸零」的權柄。

  是一切規則和邏輯的終點。

  「啊嗚。」

  林念對著虛空狠狠咬了一口。

  「滋啦——」

  天空中那些閃爍著紅光的修正程序,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獸咬掉了一大塊。

  斷裂的代碼如同雨點般落下。

  還沒落地,就被林念吸進了肚子裡。

  「難吃。」

  林念嚼了兩下,嫌棄地皺起眉頭。

  「一股陳舊的油墨味,還有……傲慢的味道。」

  雖然嘴上說著難吃。

  但她並沒有停下。

  小丫頭像是吃棉花糖一樣,雙手在虛空中抓扯,將那些代表著「劇情束縛」的規則線條一根根扯下來,塞進嘴裡。

  隨著最後一段代碼被吞噬。

  纏繞在海綿寶寶和派大星身上的無形絲線崩斷了。

  海綿寶寶癱坐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

  但他笑了。

  不是那種哈哈哈的傻笑。

  而是一個如釋重負的、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林辭走上前。

  他伸手摸了摸林念的頭,示意她別吃撐了。

  然後。

  他轉身面對著比奇堡的所有居民。

  蟹老闆抱著他那已經變成廢紙的鈔票,呆呆地坐在金庫門口。

  珊迪的機械身軀靠在樹幹上,正在嘗試用新的算法理解「自由」。

  痞老闆站在巨型電腦前,看著屏幕上凱倫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第一次沒有大喊大叫。

  「從今天起。」

  林辭的聲音不大。

  但藉由生命樹的共鳴,傳遍了整片海域。

  「沒有劇本了。」

  「沒有導演,沒有旁白,沒有必須完成的笑點。」


  林辭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真實的大海。

  「你們不再是演員。」

  「這片海域,歸你們了。」

  「想哭就哭,想死就死,想活……就用力活。」

  話音落下。

  夕陽的餘暉透過海水灑了下來。

  這是林辭用畫筆特意留下的「光影特效」。

  暖橘色的光芒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沒有歡呼。

  沒有慶祝。

  比奇堡的居民們只是靜靜地站著,或者坐著。

  他們看著彼此。

  看著自己新生的肢體。

  一種名為「文明」的東西,在這一刻的沉默中悄然萌芽。

  不再是靠滑稽動作堆砌的低級部落。

  而是一個真正擁有自我意識的群體。

  就在這時。

  一陣悠揚、低沉的樂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章魚哥站在一塊高聳的礁石上。

  他手裡拿著那支豎笛。

  以前。

  無論他怎麼吹,發出的聲音都像是拉肚子的鴨子叫。

  那是設定的詛咒。

  設定他必須是個毫無天賦的倒霉蛋。

  但現在。

  那詛咒消失了。

  章魚哥閉著眼睛。

  他的觸鬚在笛孔上優雅地跳動。

  吹出的旋律深沉、哀傷,卻又帶著一種宏大的莊嚴。

  那不是歡快的樂曲。

  那是《葬禮進行曲》。

  他在為那個死去的、充滿了虛假歡笑的舊世界送行。

  也在為他們這些「小丑」的過去默哀。

  凱莎聽著這曲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這種靈魂的共鳴……哪怕在天使星雲,也足以被稱為大師。」

  琪琳收起了槍。

  她看著那個沉浸在音樂中的章魚哥,輕聲說道:「原來,他真的很有才華。」

  林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一曲終了。

  章魚哥放下了豎笛。

  他睜開眼,那雙總是半睜著的死魚眼裡,此刻蓄滿了淚水。

  他看向林辭,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是一個藝術家對知音的最高禮節。

  然而。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

  林辭的眼神突然一凝。

  他感覺到了。

  就在章魚哥腳下的那塊礁石深處。

  或者說。

  是在這整個比奇堡世界的地殼之下。

  有一股極其隱晦、但又極其恐怖的氣息正在復甦。

  章魚哥的《葬禮進行曲》尾音還在空氣中顫動。

  比奇堡地殼深處的震動卻愈發劇烈。

  那不是地震。

  沒有岩石崩裂的脆響,也沒有泥沙翻湧的渾濁。

  那是一種更沉悶、更壓抑的轟鳴,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齒輪在生鏽的軸承上強行轉動。

  所有的比奇堡居民都停止了動作。

  他們剛剛獲得新生的肢體本能地僵硬。

  那種恐懼刻在骨子裡。

  是「被刪減」的恐懼。

  林辭腳下的礁石緩緩裂開。

  一條由無數廢棄膠捲和揉皺的草稿紙鋪成的螺旋階梯,突兀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階梯向下延伸,卻通往邏輯上的「高處」。

  那裡是比奇堡的「天花板」。

  也是一切設定的源頭。


  「哥哥。」

  林念趴在林辭懷裡,小鼻子聳動了兩下。

  她指著那幽深的階梯口。

  「那裡有好聞的味道。」

  小丫頭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是墨水,還有……很舊很舊的時間。」

  林辭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她收斂一點口水。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三人。

  凱莎手中的銀翼雖然已經修復,但光澤略顯暗淡。

  鶴熙正在重啟天基系統的核心算法。

  琪琳則默默檢查著彈夾。

  「上面是『導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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