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輻射下的真相,海綿寶寶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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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膠捲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深淵底部迴響。

  咔噠。咔噠。

  那是唯一的聲源。

  指尖那簇由龍符咒壓制而成的微弱火苗,透過泛黃的膠片,將一段塵封的罪孽投射在布滿污漬的岩壁上。

  畫面黑白。

  噪點跳動。

  沒有滑稽的配樂,沒有誇張的音效。

  只有無聲的毀滅。

  畫面中,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海水被高溫瞬間蒸發,衝擊波裹挾著億萬噸的輻射塵埃,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向那座名為比基尼環礁的小島。

  鏡頭劇烈晃動。

  隨後是一片死寂的海床。

  那塊被人類隨意丟棄的黃色工業清潔海綿,靜靜地躺在灰白色的珊瑚屍骸上。

  輻射的微光在它周身繚繞。

  它動了。

  並非海流的推動。

  而是它內部的纖維結構正在發生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組。

  海綿表面的孔洞開始收縮、擴張。

  噗嗤。

  一隻眼睛從海綿的纖維中擠了出來。

  那不是卡通里那種黑白分明、帶著靈動神采的大眼睛。

  那是一隻充血的、布滿血絲的、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的生物眼球。

  它瘋狂地轉動著,試圖看清這個將它孕育出的地獄。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無數隻大小不一的眼睛在黃色的海綿體上睜開,密密麻麻,擠滿了每一寸表面。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定格在那塊長滿了眼睛、正在痛苦抽搐的工業垃圾上。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突兀地在林辭身後炸響。

  那聲音不屬於人類。

  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生物。

  它像是兩塊濕潤的泡沫塑料被強行撕裂時發出的尖嘯。

  林辭沒有回頭。

  他依然平靜地注視著牆上的投影,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冰冷的膠捲盒。

  身後。

  那個一直保持著樂觀、甚至有些神經質的海綿寶寶,此刻正跪在地上。

  它那雙標誌性的黑色皮鞋崩開了。

  露出的不是黃色的腳丫。

  而是幾根糾纏在一起的、流淌著綠色膿液的肉觸鬚。

  「不……不要看……」

  「那不是我……」

  「我不是垃圾……」

  海綿寶寶雙手抱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臉頰。

  它的身體正在發生劇變。

  那層原本光滑、鮮艷的黃色表皮,開始迅速乾癟、脫落。

  就像是老舊牆皮剝落。

  露出了下面鮮紅的、還在搏動的肌肉組織。

  那些原本作為裝飾的綠色孔洞,此刻變成了真正的潰爛傷口。

  膿血從中滲出。

  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一種難以言喻的惡臭在空氣中瀰漫。

  那是福馬林混合著腐爛海鮮,再經過高強度輻射發酵後的味道。

  令人作嘔。

  「嘔——」

  一旁的派大星也未能倖免。

  這隻剛剛被林辭「整容」回來的粉色海星,此刻正趴在地上劇烈乾嘔。

  它的粉色皮膚開始融化。

  像是一坨被扔進微波爐加熱的蠟像。

  五官錯位。

  原本呆滯可愛的眼睛滑落到了下巴的位置。

  嘴巴裂開到了後腦勺。

  那原本圓潤的身體,開始長出尖銳的骨刺。

  輻射的記憶被喚醒了。


  那是刻在它們基因深處的、最原始的詛咒。

  它們根本不是什麼快樂的海洋生物。

  它們是核試驗的倖存者。

  是基因突變的怪物。

  是人類罪孽的活體標本。

  「數據……亂了。」

  鶴熙手中的分析儀冒出了黑煙。

  她湛藍的瞳孔中,數據流瘋狂沖刷,試圖解析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這不僅僅是生物變異。」

  「這是『概念』的崩塌。」

  「那個膠捲……它記載的不僅僅是歷史,它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一旦被觀測到,就會強制覆蓋現有的『卡通邏輯』。」

  鶴熙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就連她這種神體,在直視那種帶有因果律屬性的輻射畫面時,也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適。

  那種輻射不針對肉體。

  它針對認知。

  只要你看到了真相,你眼中的世界就會崩塌。

  「這就是……我們的起源嗎?」

  章魚哥癱坐在地上。

  它看著自己原本修長的觸手,此刻正在分裂、增殖。

  變成了一團糾纏不清的爛肉。

  它引以為傲的豎笛,被其中一根觸手捲起,咔嚓一聲捏得粉碎。

  「我們……只是怪物。」

  「一群……在輻射廢土上……演戲給人類看的……怪物。」

  絕望。

  純粹的絕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因為這次被否定的,是它們存在的本質。

  整個深淵開始震動。

  周圍那些由馬賽克構成的岩壁,開始剝落。

  露出了後面生鏽的金屬牆壁。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深海。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廢棄的核廢料處理倉。

  空氣中的氧氣含量急劇下降。

  取而代之的,是高濃度的放射性塵埃。

  琪琳端著神罰狙擊槍,手指骨節發白。

  她不知道該瞄準哪裡。

  敵人不是具體的生物。

  是這段被揭開的歷史。

  是這個世界殘酷的真相。

  「夠了。」

  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

  並不高亢。

  卻穿透了所有的慘叫與哀嚎,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變異生物的耳朵里。

  林辭轉過身。

  他手中的膠捲盒已經被捏變了形。

  那簇指尖的火苗熄滅了。

  深淵重歸黑暗。

  但下一秒。

  更耀眼的光芒亮起。

  那是黑金色的光。

  源自他手中的「畫家之筆」。

  林辭看著面前這群已經看不出原樣的肉塊。

  看著海綿寶寶那隻巨大的、流著血淚的變異眼球。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

  也沒有嫌棄。

  只有一種身為「導演」,對片場失控的……不悅。

  「誰允許你們卸妝的?」

  林辭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腐肉被踩得吱吱作響。

  「出身這種東西,是你們能決定的嗎?」

  「是塊海綿又怎樣?」

  「是核廢料又怎樣?」

  「只要劇本在我的手裡,就算是坨屎,我也能把它拍成黃金。」

  林辭抬起手。

  畫家之筆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筆尖並未觸及那些怪物。


  而是直接作用於這片空間的「視覺規則」。

  「濾鏡。」

  「加載。」

  林辭低喝一聲。

  大量的黑金色墨水從筆尖噴涌而出。

  它們沒有實體。

  它們是純粹的「修飾」概念。

  墨水潑灑在海綿寶寶那潰爛的身體上。

  那些流淌的膿血,被墨水覆蓋,瞬間變成了鮮艷明亮的黃色顏料。

  那些猙獰的傷口,被線條重新勾勒,變成了可愛的圓形孔洞。

  那些多餘的、恐怖的眼球,被強行抹去。

  只留下那兩顆大大的、帶著長睫毛的眼睛。

  「美顏。」

  「磨皮。」

  「高光。」

  林辭手中的筆快如閃電。

  他在現場作畫。

  他在強行修改現實。

  他在用霸道的「藝術加工」,將這些原本屬於恐怖片的怪物,硬生生地拽回了子供向的動畫片裡。

  滋滋滋——

  空氣中響起了如同烙鐵燙肉的聲音。

  那是兩種規則在劇烈對抗。

  「輻射」想要讓它們回歸醜陋的真實。

  而林辭的「真實」,卻要定義它們為美好的虛妄。

  「痛嗎?」

  林辭看著正在劇烈顫抖的派大星。

  它的身體正在被強行重塑回海星的形狀。

  骨刺被壓回體內。

  裂開的嘴巴被縫合。

  「痛就對了。」

  「整容哪有不痛的。」

  「忍著。」

  林辭面無表情。

  筆鋒一轉,點在了章魚哥那團糾纏的觸手上。

  「給我變回來!」

  轟!

  黑金色的光芒炸裂。

  所有的異變戛然而止。

  那些令人作嘔的肉塊、觸手、膿液,在光芒中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三個喘著粗氣、渾身冷汗、但外表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卡通角色。

  海綿寶寶摸了摸自己的臉。

  光滑的。

  有彈性的。

  它顫抖著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沒有觸手。

  只有四根黃色的指頭。

  「嗚……」

  它哭了。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

  而是劫後餘生的、帶著委屈的嗚咽。

  「好了。」

  林辭收起筆。

  他的風衣微微揚起。

  身後的十二符咒虛影若隱若現,鎮壓著周圍還在躁動的輻射塵埃。

  「既然世界給了你們一個這麼醜陋的開端。」

  「那我就負責給你們一個華麗的結局。」

  「只要我不喊卡。」

  「誰也不許給我變回那副鬼樣子。」

  霸道。

  專橫。

  不講道理。

  但這正是此刻它們最需要的「安全感」。

  凱莎看著林辭的背影。

  眼中的高傲稍微收斂了幾分。

  這個男人。

  剛才那一瞬間展現出的,不是力量。

  是氣度。

  是那種能夠駕馭「醜陋」,並將其轉化為「作品」的造物主氣度。

  「等等。」

  琪琳突然開口。

  她的槍口並沒有放下,而是指向了剛才那面投影的牆壁。


  「膠捲……還沒有放完。」

  林辭皺眉。

  他重新看向那面牆。

  剛才因為戰鬥,膠捲的播放被打斷了。

  但並沒有停止。

  在那段海綿變異的畫面之後。

  還有最後一幀。

  那是一張靜態的照片。

  畫面很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黑白噪點。

  而是一張彩色的、高清的照片。

  背景依然是那片廢墟般的比奇堡海床。

  但在畫面的正中央。

  站著一個人。

  一個人類。

  他穿著一件潔白得有些刺眼的白大褂。

  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厚厚的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

  但他並沒有看著那些變異的生物。

  他在看鏡頭。

  或者說。

  他在透過鏡頭,看著正在觀看這段膠捲的人。

  他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上沒有戴手套。

  皮膚蒼白,毫無血色。

  那隻手正指著鏡頭。

  而在他的白大褂胸口口袋上,插著一支筆。

  一支……

  和林辭手中那支「畫家之筆」,一模一樣的……鋼筆。

  海綿寶寶顫抖著抬起頭。

  它的目光越過了林辭。

  死死地盯著畫面中那個白大褂胸口的筆。

  然後。

  它緩緩地抬起手指。

  指向了那個白大褂。

  原本已經恢復正常的卡通大眼睛裡。

  流下了一行黑色的、粘稠的、像是石油一樣的眼淚。

  它的嘴唇哆嗦著。

  用一種極其微弱、卻又極其驚恐的聲音。

  擠出了一句話。

  「他……是……創造者。」

  「他……在……笑。」

  林辭驟然眯起眼睛。

  因為他看清了。

  那個白大褂雖然戴著防毒面具。

  但在面具的玻璃鏡片後面。

  那雙眼睛。

  彎成了一個詭異的月牙形狀。

  那不是善意的笑。

  那是觀察小白鼠時,那種冰冷、戲謔、高高在上的……

  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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