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降維打擊?我的畫風你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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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巨大的鉛筆頭在虛空中瘋狂摩擦。

  滋滋——滋滋——

  刺耳的噪音鑽進耳膜,像是有人用生鏽的指甲在黑板上死命抓撓。

  原本深邃立體的石灘深淵,被這隻鉛筆強行塗抹成了一張扁平的白紙。

  海水消失了,怪魚的屍骨變成了紙上寥寥幾筆粗糙的簡筆畫。

  幽靈船的船頭開始扭曲,桅杆失去了厚度,變成了一根黑色的細線。

  「空間曲率歸零,Z軸正在被抽離。」

  鶴熙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雜音,她周身的數據流不再是藍色的光粒子,而是變成了一串串被壓扁的代碼條。

  她雙手猛地合十。

  無數個正十二面體幾何光盾在幽靈船周圍層層疊疊地展開。

  立體幾何對抗平面塗鴉。

  滋啦!

  巨大的鉛筆頭狠狠撞擊在幾何光盾上。

  石墨粉塵漫天飛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的碳粉味。

  那些原本精密的光盾表面,被黑色的石墨線條瘋狂覆蓋、塗抹。

  只要被線條覆蓋的地方,光盾的「厚度」就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層薄薄的貼圖,隨後崩碎成無數黑白的紙屑。

  琪琳下意識地舉槍射擊。

  砰!

  金色的信念子彈剛剛飛出槍膛,就在半空中被一道橫切的鉛筆線條截斷。

  子彈停滯了。

  它變成了一個畫在紙上的圓形黑點,失去了動能,輕飄飄地落向那並不存在的「地面」。

  「物理規則失效,這裡正在淪為純粹的二維平面。」

  凱莎皺眉,銀翼試圖切開那些線條,卻發現刀刃划過之處,只是在紙上留下了淺淺的劃痕,根本無法阻擋鉛筆的塗抹。

  那支鉛筆似乎察覺到了抵抗,變得更加狂躁。

  筆尖在虛空中畫出了一個個黑色的旋渦,試圖將幽靈船徹底吸入那張白紙之中。

  「餓……」

  一個稚嫩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辭懷裡的林念動了。

  她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美味,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那些在空中蔓延的「降維波紋」。

  她伸出小手,對著虛空猛地一抓。

  那原本不可觸碰的規則波紋,竟然真的被她抓下來一大塊。

  那是一團扭曲的黑白線條,還在不斷震顫。

  林念張開嘴,啊嗚一口塞了進去。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響起,像是嚼碎了一塊乾燥的餅乾。

  那足以將神體壓成紙片的降維規則,在她嘴裡變成了嘎嘣脆的零食。

  鉛筆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下。

  林念似乎覺得不過癮,她掙脫林辭的懷抱,跳到甲板邊緣,對著那漫天飛舞的石墨粉塵猛吸一口氣。

  呼——

  無數黑色的線條被她吸入腹中。

  嗝——

  她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圈黑白相間的煙圈。

  隨著這個飽嗝,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詭異的「黑白濾鏡」。

  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像是被套上了一層老舊漫畫的特效,邊緣線條變得粗糙且分明。

  但這並沒有影響她的行動,反而讓她在那混亂的二維線條中如魚得水。

  「消化不良麼。」

  林辭伸手擦掉林念嘴角沾染的石墨粉,抬頭看向那支還在瘋狂塗抹的巨大鉛筆。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挑剔的審視。

  「畫工太差。」

  林辭評價道。

  「線條凌亂,結構崩壞,透視錯誤。這種水平,連幼兒園大班的孩子都不如。」

  那支鉛筆似乎聽懂了林辭的嘲諷。

  它猛地調轉筆尖,不再攻擊光盾,而是直直地朝著林辭的眉心刺來。


  筆尖未到,恐怖的壓迫感已經將林辭面前的空間壓成了一張薄紙。

  林辭沒有躲。

  他抬起手,那支融合了「真實」與「歸零」概念的畫家之筆憑空出現。

  筆尖流淌著黑金色的光輝,與那粗糙的黑色石墨形成了鮮明對比。

  「既然你喜歡畫,那我就教教你,什麼叫『寫實主義』。」

  林辭的手腕輕輕轉動。

  他沒有畫盾牌,也沒有畫武器。

  他在虛空中,對著那支衝過來的巨大鉛筆,慢條斯理地勾勒了幾筆。

  金屬的光澤,冰冷的質感,甚至連螺絲上的鏽跡和油污都清晰可見。

  一個巨大的、充滿了工業朋克風格的老式手搖卷筆刀,憑空浮現。

  它太過真實了。

  真實到與這個被塗鴉化的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是將一張高清照片強行貼在了簡筆畫上。

  咔噠。

  卷筆刀的入口,精準地卡住了那支不可一世的巨大鉛筆頭。

  原本瘋狂塗抹的鉛筆瞬間停滯。

  它試圖後退,試圖掙扎,但那捲筆刀內部的螺旋刀片,死死咬住了它的筆桿。

  那不是普通的刀片。

  那是三維世界對二維世界最傲慢的碾壓——厚度。

  「轉。」

  林辭握住虛空中那個並不存在的搖柄,輕輕一扭。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深淵。

  卷筆刀內部的齒輪開始轉動。

  那支在二維世界裡橫行霸道的鉛筆,此刻卻像是遇到了天敵。

  大片大片的木屑伴隨著黑色的石墨粉被削了下來。

  但這還沒完。

  林辭手中的畫家之筆再次揮動。

  金色的光輝灑落在鉛筆的筆桿上。

  「賦予概念:痛覺。」

  「賦予概念:骨骼。」

  「賦予概念:血管。」

  原本只是死物的木質筆桿,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那些被卷筆刀削去木屑的地方,沒有露出筆芯,而是滲出了鮮紅的、粘稠的液體。

  粗糙的木紋表面,暴起了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和扭曲的肌肉纖維。

  「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從鉛筆內部爆發出來。

  那不是物體的摩擦聲,那是生物瀕死時的哀嚎。

  它被強制「升維」了。

  它被迫擁有了三維生物才有的痛覺神經,被迫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削皮、切肉、碾碎骨頭的極致痛苦。

  這種痛苦對於一個只存在於二維平面的造物來說,是超越了邏輯極限的折磨。

  「這就是真實世界的重量。」

  林辭面無表情,手中的搖柄轉動得越來越快。

  吱嘎!吱嘎!

  慘叫聲越來越尖銳,最後變成了變調的嘶吼。

  那支巨大的鉛筆因為無法承受這種「真實」的重量,筆桿中間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咔嚓!

  鉛筆從中間崩斷。

  半截筆身掉落在甲板上,還在像斷了頭的蛇一樣瘋狂抽搐,斷口處噴湧出黑色的墨水和鮮紅的血液,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顏色。

  卷筆刀緩緩消散。

  林辭收起筆,看著那截還在抽搐的斷筆,冷笑一聲。

  「這就是你的『塗鴉』?不堪一擊。」

  然而。

  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的瞬間。

  那截掉落在甲板上的斷筆突然停止了抽搐。

  斷口處湧出的黑血並沒有四散流淌,而是詭異地聚攏在一起,沸騰、翻滾。

  一個怪誕的身影從那一灘黑血中緩緩鑽了出來。

  它只有上半身。


  身體是扁平的,邊緣是粗糙的鋸齒狀線條。

  那是一張極其潦草、極其猙獰的面孔。

  兩個大小不一的圓圈是眼睛,一條歪歪扭扭的折線是嘴巴,幾根稀疏的線條是頭髮。

  它手裡緊緊攥著那半截斷掉的鉛筆。

  而在斷筆的另一端,不是筆尖。

  是一塊白色的、乾乾淨淨的橡皮擦。

  「米霍依——!!!」

  這個塗鴉怪物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怪叫。

  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用泡沫塑料摩擦玻璃,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塗鴉海綿寶寶。

  它那雙潦草的眼睛裡充滿了瘋狂與怨毒,死死盯著林辭,然後猛地舉起手中的斷筆。

  它沒有用筆尖去畫。

  而是將那塊白色的橡皮擦,狠狠地擦向了前方的虛空。

  滋——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也沒有任何聲響。

  站在最前方的鶴熙,那一頭原本柔順銀亮的銀髮,突然憑空消失了一截。

  不是被切斷。

  也不是被燒毀。

  而是那一塊區域的「存在」,直接變成了空白。

  就像是畫紙上的人物,被橡皮擦強行擦掉了一部分。

  鶴熙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抬起手去摸自己的頭髮,手指卻直接穿過了那片空白區域。

  那裡什麼都沒有。

  連「沒有」這個概念都不存在。

  「警報……身體數據丟失……無法修復……無法讀取備份……」

  鶴熙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那個塗鴉海綿寶寶舉著橡皮擦,嘴裡的折線裂開,發出了極其難聽的笑聲。

  「米霍依!米霍依!」

  它揮舞著橡皮擦,這一次,對準了鶴熙的腦袋。

  只要被那塊橡皮擦碰到,不管是神體還是數據,都會被徹底擦除,連渣都不剩。

  這是比「抹殺」更底層的規則——「修正」。

  對於一張畫紙來說,用橡皮擦掉畫錯的線條,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哪怕你是神。

  只要你在這個「畫面」里,你就是可以被擦掉的線條。

  林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手中的畫家之筆猛地一震,黑金色的光芒暴漲。

  「想擦掉我的畫?」

  林辭一步跨出,擋在了鶴熙身前。

  「那你得先問問,這張紙……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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