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畫家的哀嚎,導演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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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辭蘊含著「爆破」概念的拳頭,徑直轟向天際那隻枯萎的藤蔓巨眼。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碰撞。

  也沒有規則與力量的激烈交鋒。

  那隻象徵著「導演」權威的巨眼,在林辭的拳風抵達前,竟主動分崩離析。

  無數枯萎的藤蔓如失去生機的蛇群,無力地垂落、消散,露出了其核心包裹的真正事物。

  那是一個虛幻、黯淡,幾乎快要消散的靈魂。

  他的身體被無數粗大的藤蔓與閃爍著幽光的導管貫穿,束縛在一個由枯骨與藤蔓交織而成的十字架上,動彈不得。

  這個靈魂看到林辭,那虛幻的面孔瞬間扭曲,五官擠壓在一起,發出一種既非男也非女,充滿了尖銳絕望與無盡怨毒的嘶吼。

  「又是你!」

  「又是你!!!」

  「你毀了我的『畫布』,現在又來毀掉我的『劇場』!」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

  這股瘋狂的意念,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林辭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林辭收回了即將觸及對方的拳勢。

  他懸浮在半空中,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他冷漠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只剩下殘魂的手下敗將。

  「畫家。」

  林辭吐出兩個字。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成了這個世界的『導演』?」

  聽到「導演」這個詞,畫家的殘魂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虛幻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聲中充滿了自嘲、悲涼與無盡的瘋狂。

  「導演?哈哈哈哈……導演!」

  「你以為我是導演?」

  「我告訴你,我不是!我從來都不是!」

  畫家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入骨髓的怨恨。

  「在這個該死的地方,我跟你一樣,都只是一個『演員』!」

  「唯一的區別是,我這個『演員』,被賦予了一個名叫『導演』的『角色設定』而已!」

  「一個負責管理你們這些低級演員的狗屁『小頭目』!」

  畫家的殘魂在極度的不甘與憤怒中,道出了一個讓林辭都為之沉默的驚天真相。

  「你以為這扇青銅門背後是什麼?是新的世界?是更高的維度?」

  「錯!大錯特錯!」

  「這裡是一個『收容所』!一個巨大的、活著的、以『概念』為食的牢籠!」

  「所有來自下層宇宙,憑藉自身領悟了『概念』之力,卻又不夠強大到掙脫束縛的存在,一旦被它捕獲,就會被拖進這裡!」

  「我們會被強行剝奪自由意志,被賦予一個『角色』,在這個永無止境的劇目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演出。」

  「直到我們對『概念』的理解,我們所有的『情緒』,我們存在的『意義』,全都被這個世界榨乾,成為維持它運轉的『源質』能量!」

  畫家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我被你擊敗後,那絲對『空白』與『抹除』的執念殘魂,就被這扇該死的青銅門捕獲了。」

  「它覺得我的『概念』很有趣,於是,它就在這裡,為我量身定做了一個『狗熊嶺劇場』,讓我扮演『導演』,永遠上演我最熟悉的『毀滅與重複』的劇目!」

  「以此來取悅它!榨取我的價值!」

  林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

  而是一個以世界為牢籠、以概念為食糧的,一個他目前還無法理解的,恐怖到極致的存在。

  青銅門本身。

  就在這時,畫家的殘魂忽然變得無比狂熱。

  他眼中最後的光芒,那絲對「空白」的執念,燃燒到了極致。

  「我無法戰勝這個牢籠……」


  「但你這個『意外』,你這個毀了我一切的混蛋,也必須被格式化!」

  「陪我一起,成為永恆的空白吧!」

  他竟主動引爆了那些束縛著自身的藤蔓與導管。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純粹、都要恐怖的「抹除」概念,從畫家自爆的殘魂中轟然爆發。

  這不再是規則的攻擊。

  這是他將自己最後的存在,徹底獻祭,觸發的這個劇場最高權限的抹殺程序!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色光芒,無視了空間、時間,甚至無視了能量本身,直接射向林辭。

  畫家選擇了以自毀的方式,也要將林辭徹底從這個世界上「刪除」。

  在這一瞬間,林辭腦海深處,那片被強行凍結的、名為「萬界歸一」的靈魂空間,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充滿了對「真理」的探尋、對「規則」的解析、以及對林辭最深沉的「守護」的意念,竟強行衝破了一絲冰冷的封鎖。

  一道熟悉又遙遠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在林辭的靈魂深處響起。

  「林辭!」

  是鶴熙!

  「它的規則是『抹除』!但任何規則的執行,都需要一個『載體』!」

  「不要用能量去對抗!攻擊它的『存在』之前,先攻擊它的『定義』!」

  林辭的瞳孔猛然一縮。

  鶴熙的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思維的迷霧。

  他瞬間領悟。

  面對那道足以將一切化為虛無的純白之光,林辭不退反進。

  他沒有調動任何能量。

  也沒有使用任何符咒的概念。

  他只是將自己全部的意志,凝聚成了一個最簡單、最純粹,卻又直指問題核心的疑問。

  這道疑問,迎著那抹除一切的白光,轟然撞去。

  「如果一切都將被抹除。」

  「那麼,『抹除』這個概念本身,由誰來抹除?」

  這是一個終極的邏輯悖論。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自我循環的系統徹底崩潰的「病毒」。

  當林辭的這個疑問,觸碰到那道純白之光的瞬間。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響。

  那道純粹的抹除之光,在林辭面前寸寸崩解。

  它化作了無數混亂的、閃爍著錯誤代碼的數據流,最終在無聲的尖嘯中,徹底歸於虛無。

  悖論的反噬,比任何能量的衝擊都要恐怖。

  畫家的殘魂,在發出最後一聲悽厲而不甘的慘叫後。

  連同他存在過的痕跡,被他自己發動的悖論,徹底湮滅。

  然而,畫家的自毀行為,也成功觸發了這個世界的最高應急機制。

  天空之上。

  那片由藤蔓巨眼消失後留下的空白區域,開始劇烈地扭曲。

  一道無比龐大、遮蔽了整個天空的青銅門虛影,緩緩浮現。

  一道冰冷、浩瀚、不帶絲毫感情的意志,如同天道般,籠罩了整個狗熊嶺。

  一個機械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的聲音,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

  【「不穩定因素」清除失敗,劇場損毀。】

  【現啟動「世界重鑄」程序。】

  【重定義「觀眾」與「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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