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貧僧除了佛法,也略通一些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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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清朗平和,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就讓喧鬧的大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樓梯口。

  只見一個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輕僧人,正緩步走下。

  正是慧淵佛子,江淵。

  他一出現,就立刻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就是這場面,

  在場有不少人都覺得,

  怎麼這麼眼熟呢?

  張文遠看到江淵,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嫉妒。

  同為男人,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和尚,長得比他好看太多了。

  那種仿佛不屬於凡塵的俊美和氣質,

  讓他這個新科探花,都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你是何人?」

  張文遠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地問道。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搶風頭的感覺。

  畢竟他暫時放棄京城的好日子回來,

  不就是衣錦還鄉的嗎?

  江淵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了蘇家父女的面前。

  他先是對著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的蘇老伯,雙手合十,微微一拜。

  「老丈,息怒。」

  他聲音溫和,仿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讓蘇老伯那暴怒的情緒,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他又將目光轉向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搖搖欲墜的蘇媚兒,輕聲說道:

  「蘇姑娘,莫要傷心,為這等人,不值得。」

  蘇媚兒抬起頭,看到江淵那張充滿關切的臉和那雙清澈溫和的眼眸,心中的委屈和無助,

  仿佛找到一個宣洩口,眼淚掉得更凶了。

  但不知為何,她心裡卻安定許多。

  有大師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喂!本官在問你話呢!你是什麼人?敢管本官的閒事?」

  張文遠見江淵完全無視自己,頓時惱羞成怒,厲聲喝道。

  江淵這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他,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

  「貧僧慧淵,路過一小小一僧人罷了。」

  他沒說自己是懸空寺行走。

  說完江淵還怎麼裝逼啊。

  「張施主,貧僧方才在樓上,聽聞施主一番高論,心中頗有些感悟,想與施主探討一二,不知可否?」

  探討?

  張文遠冷笑一聲。

  他乃是新科探花,飽讀詩書,滿腹經綸,會怕一個和尚的佛理辯論?

  正好,他剛才被蘇老伯罵得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發泄。

  這個不長眼的和尚自己撞上來,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哦?大師有何高見,不妨說來聽聽。」

  張文遠抱著雙臂,一臉倨傲地說道。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白臉和尚,能說出什麼花來。

  江淵笑了笑,不緊不慢地開口:

  「貧僧聽聞,施主今日前來,是為退婚?」

  「是又如何?」

  張文遠昂著下巴,

  「男婚女嫁,本就講究門當戶對,我如今是朝廷命官,她一介商女,如何配得上我?我解除婚約,於情於理,何錯之有?」

  「施主此言差矣。」

  江淵搖了搖頭。

  「哦?我倒想聽聽,我錯在何處?」

  「施主可知,何為因果?」

  江淵不答反問。

  「因果?」

  張文遠嗤笑一聲,

  「大師莫不是想跟我講什麼神神叨叨的報應之說?我乃聖人門徒,只信子不語怪力亂神。」

  「非也,非也。」


  江淵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貧僧所言之因果,並非鬼神之說,而是天地至理。」

  「萬事萬物,皆有其因,有因必有果,譬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此便是因果。」

  「施主你寒窗苦讀十數載,是為因;今日金榜題名,高中探花,是為果。此亦是因果。」

  張文遠聽了,眉頭微皺,

  感覺這和尚說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你這禿驢到底想說什麼?莫要在這裡故弄玄虛。」

  「貧僧想說的是,」

  江淵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蘇老丈當年惜你之才,憫你之苦,不顧你家道中落,毅然出資助你讀書,此為因。

  施主你今日得以功成名就,飛黃騰達,此為果。」

  「蘇家於你,有大恩,有大因果,你今日,非但不思回報,反而要過河拆橋,嫌棄恩人之女,強行退婚,此舉,乃是斬斷善因,結下惡果!」

  「施主,你可知,此等忘恩負義之舉,會為你帶來何等嚴重的後果?」

  江淵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亮,一句比一句嚴厲,

  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張文遠的心上。

  張文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沒想到,這個和尚的嘴皮子,竟然如此厲害。

  三言兩語,就給他扣上了一頂忘恩負義的大帽子。

  而且,還把他的行為,上升到因果報應的高度。

  他想反駁,卻發現事實也是如此!

  蘇家資助他是事實,他高中探花也是事實。

  這就是因果。

  他現在要退婚,就是在斬斷這個因果。

  「你……你一派胡言!」

  張文遠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我念蘇家有恩,已願出五百兩白銀作為補償,何來忘恩負義一說?」

  「五百兩?」

  江淵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施主,你覺得,蘇老丈十幾年的含辛茹苦,蘇姑娘十幾年的默默等待,一份沉甸甸的恩情,就只值區區五百兩銀子嗎?」

  「你用金錢來衡量恩情,這本身,就是對恩情最大的侮辱!」

  「你……」

  張文遠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客人們,也都對著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大師說得太對了!拿錢來買斷恩情,簡直不是人!」

  「就是,讀了那麼多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聽著周圍的罵聲,張文遠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堂堂新科探花,未來的朝廷棟樑,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該死的和尚!

  「夠了!」

  張文遠惱羞成怒,指著江淵,厲聲喝道

  ,「你一個方外之人,懂什麼聖人大道,懂什麼家國天下!竟敢在此妄議朝廷命官!來人!」

  他準備不講道理,直接用身份壓人了。

  「給本官將這個妖言惑眾的禿驢,拿下!」

  他身後的幾個家丁,雖然有些忌憚江淵的實力,

  但主子發話,他們也不敢不從,只能硬著頭皮,再次朝著江淵圍了上來。

  樓上,安如煙看得是雙眼放光。

  「打起來!打起來!臭和尚,快,讓他看看你金剛怒目的手段!」

  淨心也是一臉緊張,雙手合十,口中默念:「佛子慈悲,亦有雷霆手段,定能降服此等小人。」

  江淵看著那幾個衝上來的家丁,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唉,執迷不悟。」

  他嘆息著,緩緩抬起了手。

  「既然施主不信因果,那貧僧,今日便讓你親眼見一見,何為……現世報。」

  「其實貧僧除了佛法,也略通一些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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