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就是演戲唄,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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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

  一瞬間,講經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後排那個角落。

  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期待。

  懸空寺的僧人們,一個個都捏緊了拳頭,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憤怒。

  這了空,實在是欺人太甚!

  明知道慧淵師兄衝擊境界失敗,元氣受損,還非要指名道姓地挑戰他,這根本就不是論法,這是在當眾羞辱!

  「了空師兄,」

  一位懸空寺的內門弟子忍不住站了出來,高聲說道,「慧淵師兄身體不適,不便參與論法,師兄若想請教,師弟我願代為討教一二!」

  「你?」

  了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屑,「你還沒這個資格,我要挑戰的,是懸空寺的佛子,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你!」那位懸空寺弟子氣得滿臉通紅,卻又無法反駁。

  他在懸空寺年輕一代中也算是佼佼者,但和了空這種級別的天驕比起來,確實還差得遠。

  講經堂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劍拔弩張。

  了凡方丈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仿佛沒看到眼前的衝突,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而戒律堂首座了塵,則是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最是看重懸空寺的顏面,了空這番作為,無異於是在當眾打懸空寺的臉。

  而且他也很反感萬佛寺這種以『了』字輩給弟子取法號的行為,

  可別忘了,他跟了凡等人都是『了』字輩,這不等於變相的自己差了萬佛寺一輩?

  若不是顧及佛法大會的場合,他怕是已經一巴掌拍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後排響了起來。

  「阿彌陀佛,了空師兄謬讚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江淵緩緩站起身,雙手合十,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無奈。

  「貧僧修行不到,前日衝擊境界,不慎走火入魔,如今氣血虛浮,神思不屬,恐怕……有負師兄厚望了。」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配合上他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氣息,任誰看了,都覺得他確實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台下不少人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唉,可惜了,聽說這位慧淵佛子天生佛骨,乃是佛陀轉世,沒想到竟會在凝聚琉璃無暇心這等關鍵時刻失敗。」

  「是啊,修行之路,果然是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看來,這次佛法大會,懸空寺是要被萬佛寺壓上一頭了。」

  了空聽了江淵的話,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哦?原來慧淵佛子真的受傷了啊?」

  他故作驚訝地說道,「那還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能和傳說中的佛陀轉世,好好論一論這無上佛法呢。既然佛子身體不適,那就算了,免得有人說我了空,欺負一個傷員。」

  他嘴上說著算了,但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看得懸空寺眾人牙痒痒。

  安如煙在角落氣地直跺腳,

  雖然她也不喜歡江淵,可江淵好歹和自己有那麼點關係,

  侮辱江淵這不等於侮辱她嗎?

  江淵並不知道安如煙怎麼想的,他只是按照師父的吩咐把戲演完:「唉,了空師兄言重了,雖然貧僧身體不適,但師兄既然誠心請教,貧僧若是一味推辭,倒顯得我懸空寺小家子氣了。」

  他頓了頓,環視一周,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講經堂。

  「也罷,貧僧今日,便捨命陪君子,與師兄探討一番。只是貧僧狀態不佳,若有言語錯漏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說著,他便邁開步子,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高台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踉蹌,仿佛每走一步,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副強撐著病體,也要維護宗門榮譽的悲壯模樣,看得懸空寺的弟子們,一個個眼眶都紅了。

  「慧淵師兄!」

  「師兄,不可啊!你的身體要緊!」

  不少人甚至都站了起來,想要阻止他。


  就連了塵禪師,都忍不住開口道:「慧淵,胡鬧!還不快退下!」

  江淵卻像是沒有聽見,只是對著了塵禪師的方向,遙遙行了一禮,然後繼續堅定地走向高台。

  這一刻,他在懸空寺所有弟子心中的形象,無限拔高。

  什麼叫佛子?

  這才叫佛子!

  為了宗門榮辱,不惜帶傷上陣!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擔當!

  就連其他宗門的修士,看著江淵那略顯單薄,卻又無比堅毅的背影,也不由得心生敬意。

  「唉,不論修為如何,單是這份心性,這位慧淵佛子,便足以令人敬佩。」太一觀的道子輕聲感嘆。

  「是啊,懸空寺後繼有人了。」北原的大皇子也點了點頭。

  只有高台上的了凡方丈,依舊老神在在地喝著茶,

  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誰也沒有察覺到的狡黠。

  臭小子,還挺會演。

  江淵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在了空的面前。

  兩人身高體型差距極大,一個如同鐵塔,一個略顯清瘦,站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了空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淵,眼神中的輕蔑更盛:

  「慧淵佛子,你這又是何苦呢?萬一等下辯不過我,氣急攻心,傷上加傷,那可就不好了。」

  「多謝師兄關心。」

  江淵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貧僧以為,佛法之辯,在於明心見性,而非口舌之爭,更非意氣之爭。勝負,又何足道哉?」

  他這話一出,台下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好一個「勝負何足道哉」!

  境界,一下子就上去了!

  了空的臉色微微一僵,他感覺自己那充滿壓迫感的氣勢,被對方輕飄飄一句話,就給化解了。

  「哼,說得比唱得好聽!」他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便請慧淵佛子,說說你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見解吧!我倒要看看,佛陀轉世,能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道理來!」

  江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先是對著淨心的方向,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淨心師妹方才所言,引經據典,條理清晰,已得其中三味,貧僧佩服。」

  淨心沒想到江淵會先肯定自己,微微一愣,隨即俏臉一紅,低頭還了一禮。

  江淵又轉向了空,繼續說道:「了空師兄以力證道,一拳破碎虛空,亦是直指大道的法門,同樣令人欽佩。」

  他這一番操作,把台下眾人都給看懵了。

  這還沒開始辯論呢,怎麼先把兩邊都誇了一遍?

  這是什麼路數?

  了空也是眉頭一皺,搞不懂江淵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慧淵佛子,你到底想說什麼?莫要在這裡故弄玄虛!」

  江淵笑了笑,終於開口了。

  「貧僧以為,淨心師妹所言,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境界。」

  「了空師兄所言,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

  「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真意,或許,還在於第三重境界。」

  他聲音平靜,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第三重境界?

  所有人都被他這句話給勾起了好奇心。

  「哦?」了空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你說說,這第三重境界,是什麼?」

  江淵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的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了遠方的天際。

  他輕聲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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