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朱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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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這種出了城,活不過十分鐘的選手跟我橫?」

  小野手裡的匕首穩得嚇人,刀尖輕輕往前一送。

  「啊!」

  譚少疼得原地一蹦,臉色煞白,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記住了,老子不是托關係進城的,是自己一刀一槍殺進來的。」

  「你打死我,你爹賠錢。我捅死你,大不了跑路回城外。」

  小野的目光掃過教室里每一個看熱鬧的學生,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某種意義上,老子算個孤兒,爛命一條。你們誰想玩命,我隨時奉陪。」

  有錢的怕狠的,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整個教室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本想在鍾少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的,卻被這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唬住了,一個字都不敢說。

  「你只有一次帶人堵我的機會。」小野收回匕首,用刀面拍了拍譚少的臉,「弄不死我,我肯定弄死你。」

  他一個人,卻壓得十幾號人喘不過氣。

  這就是無人區長大的孩子。

  他的世界觀里,沒有校園霸凌,只有你死我活。

  「啪。」

  小野將自己的椅子扶正,平靜地坐下。

  譚少吞了口唾沫,嘴唇哆嗦著想放句狠話找回場子,可一對上小野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在台階及時趕來,教室大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厚厚鏡片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輕咳一聲。

  他的形象跟所有中學老師大差不差,中年油膩,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老師來了,算你運氣好!」

  譚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帶著一眾跟班灰溜溜地散開。

  「你就是新來的同學?」

  老師只是瞥了一眼聚在一起的學生,顯然對這種事習以為常,不冷不淡地提醒了一句:「別太過分。」

  「放心吧,老朱,我們跟新同學鬧著玩呢。」

  譚少對老師沒有半點尊重,回頭對小野身邊的同學使了個眼色。

  那同學渾身一顫,在譚少的威脅和小野的煞氣之間來回搖擺,

  最終還是一咬牙,舉起了手。

  「朱老師,新同學他···他隨身帶兇器,我害怕!」

  「對!老師,我親眼看見他包里有刀!」

  「還有鋼管和匕首!」

  「好像··好像還有槍!」

  全班眾口一詞。

  小野本就不擅長言辭,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嗯?」

  老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小野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結果不言而喻。

  帆布包被沒收了。

  老朱看著包里滿滿當當的武器,眉頭緊鎖:「這是學校,不是城外的修羅場。」

  「那如果……我被欺負了呢?」小野反問。

  「你可以告訴我,我會請他們家長。」

  聽到這話,小野笑了,笑得有些譏諷。

  原以為城裡是講規矩、講法律的地方。

  現在看來,城內才是真正的地獄,一個屬於底層人的地獄。

  城外亂,亂得坦坦蕩蕩,是為了活命。

  城裡這些權貴,用規則當籠子,用法律做刀子,殺人不見血。

  「同學,這裡不是城外。」老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想活得好,就要在規則內玩。」

  他重重咬死了「規則內」三個字。

  「上課。」

  ……

  「鈴鈴鈴——」

  下課鈴一響,教室瞬間活了過來。

  男生們勾肩搭背地沖向廁所,女生們三五成群地分享著八卦。

  唯獨小野的座位,像是一座孤島。


  沒人理他,沒人看他,所有人都刻意繞著他走。

  譚少臨走前,還特意投來一個滿是威脅的眼神。

  被孤立了。

  這種無聲的排擠,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時比拳頭更傷人。

  但小野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在無人區,孤身一人才是常態。

  他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

  「咚咚。」

  老朱敲了敲他的桌子,「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以為要挨批,結果跟著老朱七拐八拐,進了一間雜物間。

  左邊是掃把拖把,右邊一張小小的備課桌,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

  這就是老師的辦公室?

  接下來的一幕,讓小野愣住了。

  老朱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襯衫。

  襯衫下,是凸起的肌肉線條,虬結有力。

  他捲起袖子,露出的手掌和指關節,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不是握筆磨出來的,

  是拳繭。

  覺醒者!

  小野心裡一動,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甚至有些窩囊的中年人,居然是個覺醒者。

  「城外來的?」老朱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點上,打開窗戶,聲音有些沙啞。

  「昂。」

  小野看著這寒酸的辦公室,沒掩飾自己的疑惑,「你就在這兒辦公?」

  「很奇怪嗎?」老朱自嘲一笑「這就是城外人在城內的待遇。」

  言外之意,他也是城外人。

  「嘩啦。」

  帆布包被老朱丟在地上。

  「放學後拿回去,以後別帶來了。我知道城外來的身上不揣點傢伙事,心裡不踏實。」

  「但這裡是城裡。知道城裡跟城外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見小野不語,老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是行事風格。城內用法律當刀,用規矩做槍,一步踏錯,人間蒸發。光靠耍狠,沒用。」

  老朱的話,像極了那些叔叔們的說教,讓小野一時間有些恍惚。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老朱苦笑一聲,被社會毒打後讓他看上去有幾分怯懦「我們都來自城外。我知道,城外的人在城裡有多難。」

  說著,他解開了襯衫的紐扣。

  結實的胸膛上,縱橫交錯著幾道猙獰的舊傷。

  手腕處兩道恐怖的疤痕,觸目驚心。

  「我當初比你還狂,以為進了城就能出人頭地。」

  「結果呢?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手筋腳筋被挑,異能被廢。」

  「最後,我服軟了,那位大人物才施捨給我一條活路,讓我在這兒當個老師,苟延殘喘。」

  老朱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重新扣好扣子,像披上一層偽裝,嚴肅地盯著小野。

  「我走過的錯路,不希望你再走一遍。這些年我看過太多城外的天才,無一例外都人間蒸發了」

  「你惹了譚少,他家裡有點勢力,聽我一句勸,去跟他道個歉,不丟人。」

  「這些孩子欺負人就是圖個樂子,你服個軟,他們玩膩了就放過你了。」

  「別硬剛,人家隨便丟出十萬塊,有的是人排著隊來要你的命。」

  他以為,自己的親身經歷足以勸退這個愣頭青。

  可他不知道,小野來自哪裡。

  聽完這一切,小野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老朱,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老朱以為他聽進去了,欣慰地點點頭:「能想通就好。」

  「不。」小野直起身,眼神清澈得可怕,「我是謝謝你對我沒有惡意。」

  「至於規矩……」他嗤笑一聲「我叔說了,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今天要是我跪了,這輩子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抱歉。」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間壓抑的雜物間。

  只留下老朱一個人,

  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疤,香菸燒到了盡頭,燙了手也渾然不覺。

  這番話,他對太多的城外少年說過。

  可惜那些人最後全都人間蒸發了。

  也許··這個少年也會如此吧。

  但願··他能打破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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