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我在祈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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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桂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愛國,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張玉蘭有點無語。

  李愛國壓低了聲音,一臉虔誠地說道。

  「我是在祈禱呢。」

  「我祈禱江醫生這次的傷啊,最好能多養上幾個月,最好是在醫院裡躺到我實習期結束。」

  「不然,等江醫生一回來,我的好日子可就真的要到頭了。」

  張桂蘭聽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看著李愛國那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她心裡也十分理解。

  畢竟,能跟著溫老師這樣溫柔又有本事的帶教老師,對他們這些剛畢業的實習生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溫淺騎著自行車,車輪在有些結冰的馬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她把紅色的毛線圍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這個點的鎮上已經有些安靜了,偶爾有幾家煙囪里冒出裊裊的青煙。

  溫淺用力蹬著腳踏板,自行車在有些顛簸的石子路上飛快地穿行。

  沒過多久,大紅漆字的「鎮供銷社」招牌便出現在了視線里。

  溫淺把自行車扎在門口的木樁上,拍了拍棉襖上落下的浮灰,抬步走了進去。

  供銷社裡瀰漫著一股子旱菸、散裝醬油和劣質糖果混合在一起的獨特味道。

  櫃檯後面的女售貨員正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嗑著一邊跟旁邊的人閒聊。

  溫淺走到點心櫃檯前,敲了敲玻璃櫃面。

  售貨員有些不情願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斜著眼瞅了溫淺一眼。

  「要點兒什麼?」

  售貨員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這個時代國營單位特有的傲氣。

  「同志,給我稱兩斤甜餅,要新鮮點的。」

  溫淺遞過去一張乾淨的紙幣。

  售貨員接過錢票瞧了瞅,轉過身用油紙利索地包了兩包甜餅,用紙繩系了個結實的活扣。

  「拿好,兩斤甜餅,一共一塊二毛錢。」

  溫淺接過熱乎乎的甜餅,塞進了挎包。

  她沒在供銷社多耽擱,推著自行車便往軍區大院的方向趕。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已經落了下去,夜幕開始沉沉地籠罩著這片軍營。

  大門口站崗的哨兵站得筆直,瞧見溫淺過來,啪地敬了個軍禮。

  溫淺笑著沖哨兵點了點頭,騎著車子一路進了家屬區。

  還沒進院子,她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紅燒白菜和紅薯粥的香味。

  「媽媽回來了!」

  二寶那清脆的小嗓門隔著院門就傳了出來。

  溫淺剛把自行車推進院子,一個小小的身影就跟炮彈一樣衝進了她的懷裡。

  「媽媽,我的甜餅呢?」

  二寶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淺的挎包。

  大寶跟在後面走了出來,雖然沒像妹妹那樣撲過來,但眼神里也寫滿了渴望。

  溫淺笑著蹲下身,從挎包里拿出那包還帶著餘溫的甜餅。

  「少不了你們這兩個小饞貓的,瞧,媽媽給你們買回來了。」

  陳美蘭繫著圍裙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溫大夫,回來了啊,趕快洗洗手吃飯,飯剛燜好。」

  溫淺把甜餅遞給大寶,叮囑他帶著妹妹先去洗手。

  「陳嬸,今天辛苦你了。」

  溫淺一邊脫下厚重的大棉襖,一邊有些抱歉地說道。

  陳美蘭擺了擺手,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炒白菜往桌上放。

  「瞧您說的,拿了您的工錢,這都是我該做的。」

  「對了,溫大夫,今天中午您買回來的那些老書,我下午太陽最好的時候都給您鋪在院子裡曬了。」

  「不過我看有些書頁子實在太潮了,摸上去都有些發軟,感覺曬一天還不夠透。」

  溫淺走到廊檐下,看了看堆在角落裡、用油紙仔細蓋好的舊書。


  「成,陳嬸,那明天要是太陽好,就麻煩您再給曬上一天。」

  「這些書放得年頭久了,不曬透了容易長蟲,等徹底干透了我再收進屋。」

  陳嬸走後,溫淺帶著兩個孩子圍著桌子開始吃晚飯。

  紅薯粥熬得粘稠香甜,紅燒白菜里放了陳美蘭特意煉的豬油渣,吃起來格外的香。

  二寶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還不忘給溫淺夾了一塊豬油渣。

  「媽媽吃,香香。」

  溫淺笑著把油渣放進嘴裡,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大寶則是一口粥一口鹹菜,吃得十分規矩。

  溫淺帶著兩個孩子在客廳里玩了一會兒認字遊戲。

  九點鐘一到,兩個小傢伙便開始打起了哈欠。

  溫淺伺候著兩個孩子洗了臉腳,把他們塞進了暖和的被窩裡。

  「媽媽,明天還要講《西遊記》的故事哦。」

  二寶閉著眼睛,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好,明天媽媽一準給你們講,快睡吧。」

  溫淺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沒過多久,屋裡便只剩下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看著孩子們睡熟了,溫淺這才輕輕關上房門,放輕腳步走下了樓。

  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老式擺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溫淺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根黑漆漆的樟木柱子。

  今天中午把這根木頭買回來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分明不是普通樟木該有的分量。

  雖然第一眼看上去,它和廢品站里那些爛木頭沒什麼兩樣。

  但那種壓手的感覺,讓溫淺心裡始終像是有隻小貓在抓一樣,癢抓抓的。

  她轉過身,輕手輕腳地拉開門,來到了院子裡。

  冬夜的冷風一吹,吹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溫淺彎下腰,雙手抱住那根幾米多長的黑色木頭,咬著牙用力往屋裡拖。

  木頭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溫淺生怕這動靜吵醒了樓上的孩子,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半抱半抬地把它挪進了客廳。

  等把木頭放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時,溫淺已經累得微微有些喘氣。

  她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看著這個黑不溜秋的傢伙。

  「我倒要看看,你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名堂。」

  溫淺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進了雜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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