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沒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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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給我來一份紅燒肉,一份炒白菜,再來一份燉豆腐。」

  溫淺把飯盒遞了過去,溫和地笑眯眯開口。

  「好嘞,紅燒肉給您挑塊肥瘦相間的,這大冷天的,多吃點肉長力氣。」

  大娘一勺子下去,穩穩噹噹地舀起幾塊顫巍巍、紅亮亮的五角星紅燒肉,扣在了飯盒的格子裡。

  「米飯少要一些,謝謝大娘。」

  溫淺看著那滿滿當當的菜,心裡升起一股子暖意。

  「成,米飯給你打半勺,不夠再來添。」

  大娘利索地把飯盒蓋好,遞還給溫淺。

  溫淺端著沉甸甸的飯盒,在食堂角落裡找了一張空著的長條木凳坐了下來。

  沒想到味道還挺香的,紅燒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甜鹹適中,帶著一股子純正的醬油香。

  白菜和豆腐也燉得十分入味,熱氣騰騰地吃下去,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只是,由於上午在診室里坐了整整四個小時,幾乎沒有怎麼活動,溫淺此時的胃口其實並不算太好。

  她慢條斯理地吃著,只把那幾塊紅燒肉和豆腐吃了個乾淨,米飯卻還剩了大半。

  食堂里的人漸漸稀少了起來,原本喧囂的空氣也冷清了下去。

  溫淺站起身,把剩飯倒進旁邊的泔水桶里,又在水池邊把鋁飯盒洗得乾乾淨淨。

  她走出食堂,迎面便是一陣刺骨的冷風,吹得人精神猛地一振。

  此時距離下午兩點上班,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溫淺沒有急著回診室,而是抄著口袋,在醫院那有些空曠的後院裡慢吞吞地溜達著。

  後院的大楊樹上掛著未消融的殘雪,在有些陰沉的天光下,顯得有些蕭瑟。

  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枝丫間跳來跳去,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溫淺踩著腳下咯吱作響的積雪,一邊走,一邊在腦海里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鎮醫院的醫療條件比她預想的還要簡陋一些,中醫科更是形同虛設,除了劉大夫和江建國,幾乎沒有拿得出手的人才。

  而她想要在這裡徹底站穩腳跟,光靠廖院長的照拂是遠遠不夠的,她必須得用真本事,治好幾個疑難雜症才行。

  在後院轉了約莫二十分鐘,身上的寒意漸漸重了,溫淺這才轉過身,往門診樓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門診樓里靜悄悄的,走廊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在空曠的過道里迴蕩。

  溫淺掏出鑰匙,擰開了第三診室的木門。

  她把診室的木門緊緊關上,將外面的寒風和窺探的目光徹底隔絕開來。

  在鎮醫院,只有中午值班的醫生才能去專門的休息室躺著,像溫淺這種不值班的,便只能在診室里對付一下。

  溫淺把紅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真的睡過去,只是放空了思緒,在腦海里默默復盤著上午看的那本《針灸大成》。

  牆上掛鐘的指針滴答滴答地走著,在安靜的屋子裡,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走廊里再次傳來了踢里踏拉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說話聲。

  溫淺睜開眼,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初醒的迷茫。

  她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水盆邊,用冰涼的清水洗了一把臉。

  刺骨的涼水激得她渾身一個激靈,也讓原本有些昏沉的腦子徹底清醒了過來。

  溫淺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漬,又走到鏡子前,把有些凌亂的髮絲一絲不苟地整理好。

  接著,她走過去拉開門栓,把第三診室的木門重新大敞開。

  下午的病人比上午還要多一些,走廊里很快便擠滿了排隊的人群。

  但溫淺的第三診室,依舊冷清得像是一處世外桃源。

  偶爾有幾個病人在門口探頭探腦,但在看清溫淺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後,無一例外地都縮回了脖子。

  溫淺也不氣餒,甚至在看到有人在門口猶豫不決時,還會主動站起身,溫和地指引他們。

  「大嬸,您這是老風濕了吧,去隔壁一診室找劉大夫瞧瞧,他調理這個最拿手。」


  「大叔,您要是肚子疼得厲害,還是去二診室找江大夫,或者去西醫那邊做個檢查,別耽誤了。」

  幾番下來,那些原本對溫淺有些防備和懷疑的病人,看她的眼神也都變得友善了許多。

  隔壁一診室的劉大夫在忙碌的空檔,瞧見溫淺不停地往他這邊送病人,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衝著溫淺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承了這份情。

  而二診室的江建國,在瞧見溫淺這般「自甘墮落」的舉動後,嘴角的嘲諷則是扯得更深了。

  在他看來,溫淺這就是徹底認清了自己沒本事的事實,開始破罐子破摔,主動把功勞和病人都拱手相讓了。

  時間在眾人的忙碌與溫淺的清閒中,一點點推移到了下午三點半。

  冬日的太陽落得早,此時窗外已經開始有些擦黑了,走廊里的病人們也漸漸散去。

  溫淺正準備把桌上的處方單整理一下,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門口出現了一個有些單薄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綠軍裝棉襖,肩膀上斜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藍色帆布書包。

  她扎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發梢用紅色的毛線繩繫著,白皙的臉上帶著一抹不健康的潮紅。

  姑娘在第三診室的門口來回踱著步,雙手死死地揪著書包帶子,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她不停地往屋裡張望,每次對上溫淺的視線,又會像受驚的小鹿一般,慌亂地把頭低下去。

  溫淺沒有急著開口,只是放輕了手裡的動作,靜靜地等待著。

  她看出了這個姑娘的糾結與驚慌,在這樣保守的年代,一個年輕姑娘獨自來醫院,往往都伴隨著一些難以言說的隱秘。

  終於,在門口徘徊了足足有十分鐘後,那姑娘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咬著嘴唇,低著頭,快步邁進了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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