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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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王嫂子把碗遞了過來。

  溫淺接過一瞧。

  碗裡是白白嫩嫩的豆腐腦,上面淋了一層紅亮亮的辣油,還撒著蔥花和鹹菜碎。

  一看就讓人有食慾。

  「嫂子,這怎麼好意思,您太客氣了。」

  溫淺客氣道。

  「嗨,客氣啥。」

  說著將碗裡的豆腐腦倒在了溫淺家的碗裡就要走。

  溫淺哪裡能讓人家空著手回去。

  她轉身飛快地跑回廚房。

  拿著個大搪瓷碗,裝了滿滿一碗剛出鍋的肉圓子,還塞了幾個炸魚條。

  「嫂子,我家也沒做豆腐,就炸了點圓子和魚,您帶回去給孩子們嘗嘗鮮。」

  溫淺把碗塞進王嫂子懷裡。

  王嫂子一看那油亮亮的肉圓子,有些急了。

  「哎呀,這可不行,這肉多貴重啊,我那豆花不值倆錢。」

  「嫂子,你要是跟我不客氣,這豆花我可就不敢接了。」

  溫淺故作板臉。

  王嫂不好意思的笑了。

  「行,那我就占你個便宜,這圓子聞著可真香。」

  王嫂子高高興興地走了。

  溫淺端著豆花回了屋。

  裴宴洲看著那碗熱騰騰的豆花,笑了笑。

  「大院裡就是這樣,到了過年,家家戶戶都互相送東西。」

  還沒等兩人口熱乎豆花。

  院門又響了。

  這次來的是隔壁連隊的副連長家屬,李大姐。

  李大姐手裡端著碗炸得金黃的糯米丸子。

  「溫妹子,我炸了點糯米丸子,裡面包了紅豆沙,給孩子們甜甜嘴。」

  溫淺自然又是好一頓感謝。

  照例。

  她用搪瓷盤迴了一盤炸魚條。

  李大姐推脫不過,紅著臉收下了,直夸溫淺大方。

  接下來。

  陸陸續續地,又有好幾個嫂子上門。

  有的送來自己炸的豆腐塊。

  有的送來一碗剛出鍋的紅薯粉條。

  還有送自製饊子的。

  大過年的,這些東西確實不值什麼錢,都是各家各戶的一點心意。

  溫淺要是不收,倒顯得生分了。

  於是。

  來一個。

  溫淺就回一碗肉圓子或者魚條。

  到了中午。

  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五六個大大小小的搪瓷盆和粗瓷碗。

  裡面裝滿了各種大院家屬送來的吃食。

  有豆花、豆腐、糯米丸子、饊子、還有炸土豆片。

  種類多得像是個大雜燴。

  而溫淺今天辛苦炸了大半天、足足十幾斤的肉圓子和魚條。

  此時也只剩下了盆底的一小半。

  溫淺看著這一桌子的「戰利品」,有些哭笑不得。

  「這算不算是以物易物?」

  裴宴洲走過來,從後面圈住她的腰。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那一桌子吃食。

  「這叫人情往來。」

  「大院裡的家屬大多來自五湖四海,過年了,大家都想把家鄉的味道分享一下。」

  「看來中午我們不用做飯吃了」

  溫淺點頭,一會吃這些就吃飽了。

  大寶和二寶正頭碰頭地研究著李大姐送來的豆沙糯米丸子。

  窗外,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鞭炮聲。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各種食物的香氣。

  溫淺抿著嘴笑。

  「拿個碗,我們都嘗嘗。」

  溫淺在四個小碗裡各舀了一勺豆腐腦。


  那白嫩嫩的豆腐腦上淋著紅亮亮的辣油,還撒著細碎的鹹菜和碧綠的蔥花。

  溫淺舀了一勺放進嘴裡,那又酸又辣的味道瞬間在舌尖上蔓延,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進了胃裡。

  「王嫂子這手藝真是不錯,這豆腐腦點得又嫩又有勁道。」

  溫淺眯起眼睛,一臉享受地讚嘆。

  大寶和二寶也各捧著一個小碗,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著吃。

  二寶被辣得直吸溜嘴,小臉蛋通紅,卻還捨不得放下手裡的勺子。

  這個豆腐腦香香的,就是有點燙嘴。

  二寶一邊哈著氣,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好吃。

  大寶吃得比妹妹文雅一些,但也很快把一小碗豆腐腦吃了個精光。

  裴宴洲吃得最快,三兩口就將一碗豆腐腦下了肚,順手扯過抹布擦了擦桌子。

  他看了一眼放在笸籮里的肉圓子和魚條。

  原本冒著尖的兩大盆,此時經過大半個上午的互相饋贈,已經只剩下了淺淺的一層。

  「媳婦,今天早上的魚條和肉圓子分出去太多了。」

  裴宴洲伸手捏了一個肉圓子扔進嘴裡,「我們要不要再炸一些?」

  溫淺也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我也沒想到大院裡的嫂子們這麼熱情,來一個我總不能讓人家空著手回去。」

  「大年三十晚上咱們還得吃呢,這點肯定是不夠的。」

  溫淺指了指那隻剩個盆底的魚條。

  裴宴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礙事,老李送來的那幾條大草魚還在後院水缸里養著呢。」

  「我再去殺兩條,下午咱們接著炸。」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廚房外走去,順手拿起了案板上那把擦得雪亮的菜刀。

  冬天的後院有些冷,水缸里的水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渣。

  裴宴洲一拳砸碎了冰渣,伸手從冰涼的水裡撈出兩條肥美的大草魚。

  大草魚在地上拼命地撲騰著,濺起一片片水花。

  裴宴洲面色平靜,手起刀落,用刀背狠狠拍在魚頭上,草魚頓時不動彈了。

  他蹲下身子,熟練地開始刮鱗、剖肚、去內臟。

  銀白色的魚鱗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落了一地。

  大寶和二寶此時也吃完了豆腐腦,顛顛地跑到後院來看爸爸殺魚。

  「爸爸,大鬍鬚。」

  二寶蹲在一旁,用小手指著草魚嘴邊的觸鬚,一臉驚奇。

  「往後站站,一會兒水腥氣濺到你們的衣服上,你們媽媽可要生氣的。」

  裴宴洲嘴裡叮囑著,手上的動作卻是一刻也沒停。

  不到十分鐘,兩條大草魚就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拎著洗淨的魚肉走進廚房。

  「媳婦,魚弄好了,還是切成條嗎?」

  裴宴洲把魚肉放在乾淨的案板上。

  「切條吧,上午那甜口的都分得差不多了,下午我換個口味,炸點五香的。」

  溫淺在灶台前忙活著,已經重新和好了麵糊。

  她這次往麵糊里放了兩個雞蛋,又撒了五香粉、鹽和一點點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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