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江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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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恆的身影在空間漣漪中凝聚,與江帆殘破的金軀不過百丈之遙。

  這位曾連斬三帝的凶人,此刻如同狂風中的殘燭,聖體遍布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喘息都帶出灼熱的金霧,將腳下星辰碎片灼出黑洞般的窟窿。他低垂著頭顱,仿佛連最後支撐的氣力都已耗盡。

  「江家老祖,去死吧!」

  虛恆的怒吼撕裂寂靜,並非聲浪,而是億萬空間被強行撕扯的尖嘯!他雙臂展開,十指如爪,猛地向中心一合——

  「虛空湮滅·萬界歸墟!」

  沒有光,沒有爆鳴。江帆所在之處,空間本身發出了垂死的哀嚎。千丈範圍驟然扭曲、摺疊、塌陷!維度被瘋狂拉伸又壓縮,前一瞬仿佛隔著無盡星海,下一剎已坍縮成吞噬萬物的奇點!無數黑線般的空間裂痕憑空滋生,如同億萬把來自虛無的鍘刀,從每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絞殺向中心那抹黯淡的金色!這是要將江帆存在的痕跡,連同那片空間本身,徹底抹除!

  狂暴的虛空風暴瞬間吞噬了江帆。那片區域化作翻湧的混沌,光怪陸離的空間碎片在其中生滅,如同宇宙初開的墳場。

  就在所有人以為塵埃落定之際——

  「咳咳……」

  一聲沙啞的咳嗽,竟穿透了空間湮滅的死亡風暴!

  風暴中心,一點微弱的金光頑強地亮起,如狂濤中不沉的礁石。金光中,江帆那幾乎碎裂的身軀,竟一寸寸挺直!他抬起頭,臉上血污覆蓋,唯有一雙眼睛,燃燒著最後的不甘與嘲弄。

  「虛空神族就這點撓痒痒的本事嗎?」

  話音落,江帆那隻露出森森金骨的殘破右臂,猛地抬起,對著前方毀天滅地的風暴,五指狠狠一握!

  「鎮!」

  一個仿佛來自洪荒的古老音節炸開!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狂暴肆虐、足以磨滅星辰的虛空亂流,竟在這一握之下,出現了短暫的凝滯!並非被力量阻擋,而是仿佛被一種更高層次、更本源的意志,強行「釘」在了原地!連那些切割萬物的空間裂痕,都如同被凍結的黑色冰晶,懸停在金光之外!

  「什麼?!」虛恆瞳孔驟縮,心神劇震。他感到自己引以為傲、徹底掌控的虛空之力,竟在這一刻出現了瞬間的「失聯」!仿佛對方那殘破身軀里,還蟄伏著一頭能號令空間本身的恐怖存在!

  然而,這凝滯只持續了億萬分之一剎那。

  金光驟黯!江帆口中噴出一道刺目的金色血箭,身體劇烈搖晃,那強行凝聚的意志瞬間潰散。「鎮」字真言的反噬與虛恆全力一擊的餘威,如同兩座太古神山狠狠撞在他瀕臨崩潰的聖體上!

  凝滯的空間風暴瞬間掙脫束縛,以十倍百倍的凶戾反撲回來!億萬空間裂痕發出刺耳的尖嘯,瘋狂切割、分解著那具殘破的金軀!

  「結束了!」虛恆眼中厲芒爆射,殺意攀升至頂點!他能清晰感知到江帆最後那絲掙扎的意志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此刻,正是絕殺之機!

  他身形徹底虛化,融入狂暴的空間亂流本身,仿佛成為這場毀滅風暴的意志核心。一隻完全由坍縮到極致的空間之力凝聚而成、閃爍著不祥黑芒的手,無聲無息,卻又快過光陰流轉,穿透層層疊疊的破碎維度,如同死神探出的指尖,直刺江帆徹底失去防護、暴露在風暴核心的眉心!

  歸墟之觸!

  這是虛恆壓榨自身虛空本源,凝聚出的終極刺殺!無視防禦,直指真靈!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那隻漆黑的空間之手,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無阻礙地洞穿了江帆的眉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江帆殘破的身軀猛地一僵。

  眼中最後一點不屈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帶著一絲洞穿一切的明悟與蒼涼。

  「原來如此.....」微不可聞的嘆息,如同夢囈,消散在空間的尖嘯中。

  下一刻!

  江帆的身軀,如同被億萬無形利刃同時切割的琉璃,「砰」然炸裂!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骨渣四濺。那曾經堅不可摧、承載著無上偉力的聖體,在「歸墟之觸」與「萬界歸墟」的雙重終極湮滅下,瞬間被分解、同化!

  金色的血肉、閃耀的道骨、沸騰的聖血精血所有構成江帆存在的物質與能量,都在這一擊之下,被狂暴的虛空之力徹底分解、消融、湮滅,化為最本源的粒子流,被那不斷坍縮的空間風暴貪婪地吞噬、同化!


  唯有......

  一點!

  就在江帆身軀徹底湮滅的核心,在空間風暴最暴烈的奇點中心,一滴血,懸浮在那裡。

  它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無法言喻的光輝。

  非金非赤,而是一種超越了世間所有色彩的、純粹的「存在」之光。它微微顫動著,如同一顆微縮的永恆星辰,蘊含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磅礴生機與難以想像的至高道韻。狂暴的空間風暴、足以磨滅星辰的湮滅之力,在靠近它時,竟如同遇到了絕對的屏障,自動扭曲、繞開!那滴血所在之處,形成一個絕對的「空」,成為這毀滅風暴中唯一的、不容褻瀆的「存在」!

  虛空風暴緩緩平息。破碎的空間如同疲憊的巨獸,緩慢地自我修復著傷痕。

  虛恆的身影在江帆湮滅之處重新凝聚。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氣息也略顯虛浮,顯然剛才那終極一擊對他自身消耗極大。他死死盯著懸浮在空中的那滴仙血,眼中充滿了驚悸、貪婪,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後怕。成功了?那個連斬三帝、如同噩夢般的江帆,終於被徹底抹殺!但……這滴血……這滴在如此恐怖的湮滅中依舊不損分毫的仙血!

  「仙血不滅.....」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整個虛空神橋,陷入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觀戰者,無論是塔內帝尊還是橋上帝境,都如同被凍結。他們親眼目睹了江帆聖體的徹底湮滅,也看到了那滴懸浮在虛無中、散發著永恆光輝的仙血。

  三尊大帝後期的生命,一位能徒手撼動帝尊領域的凶神,最終,只留下了這一滴血。

  一滴,懸停在虛空,照亮了死亡,也照亮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貪婪與恐懼。

  而在那仙血身邊,萬物母氣鼎滴溜溜的旋轉。

  「哼!」他冷哼一聲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前方——那裡,一滴米粒大小、卻散發著超越世間所有色彩、純粹到令人心悸的「存在」之光的仙血,正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仙血之下,是萬物母氣鼎。

  仙血的光輝流淌在冰冷的青銅碎片上,折射出萬古滄桑的寂寥。

  「敗了。」虛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強行壓抑興奮的漠然,宣告著不容置疑的結果。

  「仙緣,歸吾等了。」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腳下空間仿佛自動鋪就坦途,瞬間跨越了與仙血之間看似咫尺卻蘊含無盡兇險的距離。

  一隻由精純虛空之力凝聚、閃爍著幽暗星芒的手掌,帶著掌控一切的姿態,緩緩伸向那滴懸浮的、象徵著最終勝利果實的仙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永恆光輝的剎那,一絲極其微弱的疑惑,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鑽入他剛剛被勝利填滿的心湖深處。

  江帆為什麼直接死了?

  這念頭來得突兀,卻無比頑固。

  虛恆對自己傾盡全力的「歸墟之觸」確有絕殺之自信,他篤定能將江帆徹底擊潰、鎮壓,甚至廢其道基,令其淪為比虛無更悽慘的廢人。

  但直接、徹底、毫無反抗餘地的湮滅?尤其是在他明知江帆手中還握有那滴足以逆轉乾坤、改寫命運的仙血之時?

  那滴血,是江帆最後的底牌,是支撐他一路血戰至此、連斬三帝的終極倚仗!按照常理,在瀕臨絕境的最後一刻,在聖體徹底崩滅的前一瞬,他必然會不顧一切地祭出仙血,哪怕只是垂死掙扎,也必定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最後光華!虛恆甚至早已在靈魂深處做好了迎接那恐怖仙力衝擊、乃至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

  然而。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江帆就像一根燃盡的枯柴,在那足以湮滅一切的虛空風暴中,只是挺直了脊樑,留下一個充滿嘲弄的眼神和一句「撓痒痒」的譏諷,然後便任由自己的聖體被寸寸分解、同化,徹底歸於虛無。那滴仙血,自始至終,都未曾被引動分毫!它只是靜靜地存在於那裡,仿佛一個冷漠的旁觀者,看著它的持有者走向徹底的寂滅。

  「不過......」虛恆強行壓下心中那絲不安,在意識中為自己的疑惑尋找著看似合理的解釋,「大帝後期之間的生死搏殺,瞬息萬變,力量一旦傾瀉,如同天河決堤,哪裡還有半分『把握分寸』的餘地?江帆在硬抗我『萬界歸墟』時,已是油盡燈枯,又被『歸墟之觸』貫穿真靈核心,或許……在那一瞬間,他已徹底魂飛魄散,連引動仙血的本能念頭都來不及生出?對……定是如此!」


  他努力說服自己,那絲疑慮被強行按回深淵深處。不管怎樣,結果是毋庸置疑的!江帆的氣息、意志、生命烙印,都已在那片湮滅的虛空風暴中徹底消失,再無一絲殘留。眼前這滴懸浮的仙血和破碎的母氣鼎,便是最確鑿的證明!仙緣,已是他囊中之物!

  「死……死了????」

  一個顫抖的、帶著巨大茫然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第一顆石子,在虛空神橋的邊緣響起。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氣息深厚的大帝後期,他瞪圓了眼睛,目光在虛恆身上和那滴懸浮的仙血之間來回掃視,仿佛無法接受眼前所見。

  「江帆就這麼輕易的死了?!」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同樣的驚愕與茫然。這太突兀,太不符合預期!那個一路血戰,以無敵之姿連斬三位同階強敵,甚至隱隱撼動了帝尊威嚴的絕世凶人,那個如同磐石般一次次在絕境中站起的江帆,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湮滅了?仿佛被風吹散的塵埃?

  「江帆竟然沒有動用那一滴血?!」一個尖銳的、充滿詫異的聲音刺破了短暫的寂靜。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巨大問號,一個比江帆之死本身更令人費解的謎團!那足以讓他翻盤的底牌,為何成了陪葬的啞炮?

  「呵呵......」一位身著星辰道袍的大帝後期發出一聲乾澀的、意義不明的笑聲,打破了凝固的氣氛,「倒也算是有幾分骨氣竟然真的到死都沒有動用。」這笑聲中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更多的是一種面對難以理解之事的茫然。

  「可惡!可恨!!!」驟然間,一聲飽含無盡懊恨與暴怒的咆哮炸響,如同驚雷,震得神橋微微顫抖。

  一位身披赤金戰甲、脾氣火爆的大帝後期強者,雙目噴火,死死盯著虛恆和那滴仙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周身狂暴的氣息幾乎要失控。

  「早知道!早知道本帝就出手了!就知道江帆已是強弩之末,風中殘燭!本帝方才就該拼死一搏!這仙緣......這無上仙緣!竟然......竟然落在了虛恆手中!!!」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引信,瞬間引爆了潛藏在所有旁觀大帝後期心底的、那被江帆凶威和仙血誘惑反覆煎熬的貪婪與懊悔!

  「是啊!誰能想到他連仙血都來不及用就......」

  「虛恆……他憑什麼!」

  「吾等苦等至今,竟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只恨方才猶豫了一瞬……」

  無數道神念在虛空中激烈碰撞,充滿了不甘、嫉妒、憤怒和深深的悔恨。他們之前懾於江帆的凶威,又被單打獨鬥的規則和各自的算計所縛,眼睜睜看著三位同階隕落。

  當江帆重傷垂死,他們看到了希望,卻又在「誰先出手當炮灰」的權衡中逡巡不前。如今,一切都結束了。江帆死了,死得「乾淨利落」,而最大的果實,卻被一個並非最強、只是「恰好」在江帆最虛弱時出手的虛恆摘走!這種落差,這種被命運戲耍的感覺,讓他們幾乎要發狂!

  迎仙塔內。

  同樣是一片死寂,但這死寂卻帶著截然不同的重量。

  幾位帝尊的目光透過塔壁,穿透重重空間阻隔,緊緊鎖定在那懸浮的仙血和虛恆身上。他們的臉上,不再是之前的冷漠、算計或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錯愕。

  「竟......竟然......直接擊殺了?」厄咒帝尊周身繚繞的灰色詛咒符文都停滯了一瞬,那張籠罩在陰影中的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驚詫。他推演過無數種可能,包括江帆動用仙血反殺虛恆,包括虛恆慘勝重傷,卻唯獨沒有推算出眼前這一幕江帆未用仙血,被徹底湮滅!

  「魂飛魄散……真靈潰滅……氣息……確實完全消失了。」僧人模樣的帝尊,腦後那輪因果金輪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金光明滅不定,顯示出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他試圖在命運的洪流中捕捉江帆的最後一絲痕跡,卻發現真的徹底斷掉了,仿佛從未存在過。這太不尋常!

  「那滴血.......」葉道一目光死死盯著那滴懸浮的仙血,眉頭緊鎖。「

  為何不引動?江帆此獠,絕非坐以待斃之人!他最後那一眼,那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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