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虛無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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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的死寂降臨。

  這死寂厚重粘稠,壓得神橋流淌的銀輝都黯淡失色。六百位大帝後期強者,如同六百尊冰封於時光琥珀中的神魔雕像,凝固在各自的位置上。所有目光死死釘在那口懸於虛空、正吞吐混沌玄黃氣的古樸大鼎上——鼎壁流轉的道紋如同活物,正貪婪消化著帝境血肉與破碎帝兵法則的殘渣。

  空氣凝成實體,血腥道韻在無聲蔓延。龍顏的死尚能歸結於輕敵,葉道以全盛之姿攜帝兵絕學赴戰,卻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徹底碾碎了所有僥倖。仙緣的誘惑仍在灼燒神魂,但那口鼎散發的吞噬氣息已化為實質的死亡陰影,沉甸甸壓在每位強者心頭。

  「懼了?」

  虛空帝尊的聲音驟然刺破凝滯。

  這聲音並非在耳畔響起,而是化作億萬冰錐,狠狠鑿進六百強者識海最深處!二字裹挾著帝尊威壓與赤裸蔑視,如天鞭抽打神魂:

  「仙緣在此.......」

  「誰還敢取?!」

  神橋銀芒劇烈震盪,卻無人應答。

  六百道身影僵立如林。

  無數道目光在江帆與鼎之間逡巡,貪婪與恐懼如毒藤絞殺,最終盡數湮滅於鼎口幽深的混沌漩渦中。

  虛空神橋之上,那流淌的銀色光輝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水銀。先前叫囂著要洗刷恥辱、奪取仙緣的幾位古族長老,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們的身軀繃緊如岩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殷紅的帝血沿著指縫滲出,滴落在腳下冰冷的橋面銀輝之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卻又瞬間被神橋本身的光芒吞噬,不留痕跡。那點血色,如同他們內心翻騰卻不敢宣洩的恐懼與屈辱的具現。

  江帆!

  這個名字,連同那口靜靜懸浮、吞吐著混沌氣息的萬物母氣鼎,此刻如同不可逾越的深淵,橫亘在所有人心頭。

  他斬了龍顏。

  龍顏之死,尚可歸咎於其自身的狂妄與輕敵,被奪帝兵,失了先手。

  眾人心中或有不忿,或有輕視。

  但葉道呢?

  這位葉家的中流砥柱,老牌的大帝後期巔峰!他何曾輕敵?一踏上戰場,便是雷霆萬鈞!祭出葉家鎮族帝兵「一葉遮天」,施展壓箱底的絕學「葉葬諸天」!那扭曲空間、埋葬萬物的恐怖威能,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江帆一度被壓制,聖體染血!

  結果呢?

  結果依舊是那口鼎!

  那蠻橫無理、仿佛能砸碎一切道則束縛的一鼎破萬法!

  然後便是吞噬!

  乾淨利落!冷酷無情!

  一位與他們實力相仿、甚至更強一籌的同階強者,連同其賴以成名的極道帝兵,就這樣被徹底抹去,成為了那口鼎內混沌氣翻滾的燃料。

  這一幕帶來的衝擊,遠非言語所能形容。那不是簡單的戰敗,是一種對他們認知、對他們力量層次的顛覆性碾壓。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我上去……會不會也是這個下場?」這個念頭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位大帝後期強者的腦海中瘋狂滋生、盤旋。葉道的手段、實力,他們心知肚明。連他都敗亡得如此徹底,如此無力……自己又能如何?那口鼎蘊含的「破萬法」特性,簡直是一切神通術法的克星!極道帝兵在其面前,似乎也失去了絕對的威懾。

  仙緣雖好,帝尊之境雖誘人……但命,只有一條!他們能修煉到如今境界,歷經多少劫難,耗費多少資源與歲月?誰願意成為下一個被煉化的「養分」?誰願意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成為江帆鑄就威名的又一塊踏腳石?

  先前,若非有那「六百抽一」的僥倖心理,若非想著只要運氣好被選中,便能以逸待勞摘取仙緣,他們根本不會踏入這北荒死地,趟這渾水。如今,殘酷的現實撕碎了所有幻想。那微小的概率背後,是巨大到令人絕望的死亡風險!

  死寂,在無聲中蔓延、發酵。六百道身影,如同六百尊失去靈魂的雕塑,佇立在銀輝之中。

  貪婪被恐懼死死壓制,勇氣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煙消雲散。無人開口,無人應戰。

  甚至連目光的交流都充滿了躲閃與頹喪。

  虛空帝尊那雙仿佛蘊藏無盡星璇的眼眸,緩緩睜開。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爆發,卻讓塔內所有帝尊的神念都為之一凝。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流,穿透塔壁的阻隔,冷漠地掃過神橋之上那一片死寂的「石雕群」,將每一位大帝後期強者的恐懼、退縮、掙扎盡收眼底。


  「看來……」虛空帝尊的聲音在塔內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穿透力,清晰地迴蕩在每一位帝尊的識海,「……無人敢出手了?」 這平淡的問句,比任何咆哮都更具諷刺意味,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在場所有帝尊的臉上。

  在場的其他帝尊,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尤其是古龍帝尊、葉道一以及那些派出了族中精銳後期的帝尊們。神橋之上那六百餘人,有超過六分之五都是他們的族人、他們耗費無盡心血培養的頂尖戰力!這些平日裡在各自星域叱吒風雲、傲視群雄的存在,此刻竟被一個大帝中期嚇得噤若寒蟬,連一戰的勇氣都喪失殆盡!這不僅是打他們的臉,更是對他們帝族威嚴的踐踏!

  「廢物!一群廢物!」古龍帝尊的怒吼如同九天龍吟,震得塔內混沌氣劇烈翻騰,他那龐大的龍軀上暗金鱗片片片翕張,狂暴的龍威幾乎要衝破塔身,「爾等為何不出手?!仙緣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若能奪得,參悟其中無上大道,便可窺探帝尊之境!與本尊平起平坐!甚至……有望仙途!此等逆天機緣,竟因區區恐懼便畏縮不前?!我族榮耀安在?!爾等道心何存?!給本尊上!殺了他!」 他的聲音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暴怒與一種被深深羞辱的狂躁,試圖用帝尊之位的誘惑和龍族的驕傲重新點燃那些強者的戰意。

  然而,回應他的,是神橋上更加深沉的死寂。

  古龍一族陣營中,那位先前曾豪言壯語、聲稱要「以血洗恥」的大帝後期長老,此刻頭顱低垂,緊握著裂穹戟的手指關節同樣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但他沒有動。葉道的實力,他太清楚了,兩人曾在古族論道上交過手,不分伯仲。葉道手段盡出,底牌掀開,結果呢?連人帶兵都被那鼎吞了!他上去,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裂穹戟再強,能強過葉家的「一葉遮天」?他的龍族戰技再兇悍,能破開那無視道則的玄黃鼎光?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死!帝尊震怒固然可怕,但帝尊再憤怒,也絕不可能因為怯戰就當場格殺自己族內的頂尖戰力。最多是事後責罰,剝奪資源,甚至囚禁。但若此刻強出頭……那便是十死無生!江帆那口鼎,絕不會留情!龍戩身旁,古龍一族另外三位大帝後期同樣沉默如鐵,氣息晦暗。他們的想法與龍戩如出一轍:帝尊的怒火,尚可承受;直面江帆的鼎,必死無疑!傻子才會現在衝上去!

  其他各族的大帝後期,想法亦是如此。葉道的死,徹底澆滅了所有僥倖的火焰。仙緣再誘人,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虛空帝尊將神橋上的反應盡收眼底,那雙深邃如星淵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與決斷。他不再看那些噤若寒蟬的強者,目光轉向塔內諸尊,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淡然與威嚴:

  「既如此……」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空間的迴響,仿佛在諸天萬界中傳遞,「便由吾族之人,終結此局吧。」

  此言一出,塔內氣氛微變。

  古龍帝尊的怒意稍斂,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厄咒帝尊黑袍下的幽火閃爍不定,似乎對這個決定有所不滿,但終究沒再出言反對群攻——虛空帝尊顯然是要將這份「終結者」的榮耀和可能得到的最大好處,留給自家族人。

  葉道一周身的青光依舊波動,但殺意似乎收斂了一些,只是冷冷地看著。其他帝尊或沉默,或微微頷首。無人反對。這已是當前局面下,既能挽回帝族顏面,又能解決江帆這個巨大威脅的折中選擇。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想看看,虛空帝尊口中這位「吾族之人」,是否真的可以贏。

  「虛無。」虛空帝尊的聲音,直接穿透了空間,帶著不容置疑的敕令,降臨在神橋邊緣那位如同融入虛空背景的身影識海深處,「執『虛空之刃』……斬了他!」

  虛空帝尊敕令下達的瞬間!

  「早就等這一句話了,早讓我出手不就得了。」

  虛無頓時前踏一步。

  這一步,並非簡單的跨越距離。

  他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視覺感知中出現了瞬間的「斷層」——前一瞬還在神橋邊緣,下一瞬,已然直接「印」在了戰場中央,江帆的正前方!空間在他腳下仿佛失去了意義,如同被隨意摺疊的紙張。這一步,無聲無息,卻比任何聲勢浩大的登場都更加震撼人心,充滿了對空間法則絕對掌控的傲慢!

  隨著他的降臨,一股比葉道「葉葬諸天」更加純粹、更加本源、更加令人絕望的恐怖壓力,如同無形的億萬鈞神山,轟然降臨!這壓力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作用於對空間的基本感知!所有大帝後期強者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周圍的空氣被瞬間抽空,空間本身變得粘稠、沉重,連思維的運轉都受到了無形的遲滯。神橋的銀輝在他周圍瘋狂扭曲、退避,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塌陷的黑暗輪廓。


  「這?他竟然接近帝尊了?虛空,你族隱藏的這麼深!」

  古龍一族帝尊看向虛空。

  虛無的實力,竟然已經超出了尋常大帝後期!

  此刻,虛無的右手才緩緩抬起,對著身前的虛空,做出了一個「抽」的動作。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仿佛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物質存在被徹底抹除的「湮滅」之音!

  在他手掌探入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無聲破碎、化為虛無!從那片絕對的黑暗與混亂中,一柄難以用言語準確描述的「刃」,被他緩緩抽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時而凝練如一道髮絲般的、切割時空的絕對鋒銳銀線,其邊緣泛著令神魂凍結的寒芒;

  時而延展、流淌如一泓無光無華的暗銀水銀,所過之處空間被「凍結」,法則被「停滯」;

  時而又坍縮成一個吞噬一切光線、聲音、甚至感知的絕對黑點,仿佛一個小型的宇宙奇點!

  它存在的本身,就是空間的災厄!刃身周圍,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布滿無數細密的漆黑裂痕,並且不斷蔓延、湮滅!光線在其附近發生詭異的扭曲、彎折,最終被吞噬殆盡!甚至連神念掃過,都仿佛要被其割裂、吸入!

  這,便是虛空一族威震諸天萬界、令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鎮族極道帝兵——

  虛空之刃!

  此刃一出,整座由無上空間法則構建的虛空神橋,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哀鳴,在臣服!六百大帝後期強者,無論身處神橋何處,都感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仿佛那柄無形的刃,並非握在虛無手中,而是已經懸在了他們每個人的脖頸之上!那是空間被絕對掌控、自身存在隨時可能被抹除的大恐怖!

  虛無手持虛空之刃,那雙黑洞般的眼眸,毫無波瀾地鎖定了前方的江帆。沒有殺意沸騰,沒有怒火燃燒,只有一種絕對的、冰冷的、如同虛空本身般漠然的……鎖定。

  「江帆。」他的聲音疊響在無數空間斷層,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以汝之血為吾族極道帝兵開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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