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羊掉進陷阱,土蛋阿娘要進趙府當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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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藤蔓縫隙中透出的陽光逐漸減弱,宋今昭背起竹簍,將裝滿蘑菇的麻袋提在手上,「走,回家。」

  走出矮樹林,兩人深呼一口氣,林子裡面過於壓抑,連帶著呼吸都略顯沉重。

  宋今昭爬上岩石觀察遠處的地勢,從高處跳下往右走。

  宋啟明敏銳地發現這不是他們上山的路,眨眨眼沒出聲選擇跟上。

  一刻鐘之後,宋今昭在地上發現了野兔的糞便,周圍的腳印雜亂無章。

  遠處傳來叮咚叮咚的溪流聲,這裡靠近水源,是野生動物喝水的必經之路。

  「阿姐要在這裡挖一個陷阱,你把竹簍放下在旁邊休息一會兒。」

  宋啟明雙手抱膝蹲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宋今昭的一舉一動,好似要將她每一個細節動作都刻在腦子裡。

  回到家後將麻袋和竹簍里的蘑菇倒出來清理乾淨,鋪在竹篩上晾曬。

  去西寧城一來一回需要兩個時辰,為了節省時間,宋今昭打算全部賣干蘑菇。

  宋詩雪拿著兩件剛做好的嬰兒衣服走進房間,「阿姐,弟弟的衣服我做好了。」

  宋今昭接過上下兩件小衣,攤開看,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

  「詩雪真厲害,這衣服就跟成衣鋪子裡賣的一模一樣。」

  一抹紅暈染上臉頰,宋詩雪抿住嘴唇、雙手不知所措地交叉在一起,羞澀極了。

  「阿姐若是喜歡,以後我也給阿姐做。」

  看著宋詩雪身上洗得發白起毛的灰褐色短襦,寬大的衣袖垂在手上.

  這身布料是原主阿娘出嫁時做的新衣裳後改的,至今已經有十五個年頭,清洗太多次薄得跟紙一樣。

  家裡什麼都缺,自己得趕緊賺錢。

  隔天采完蘑菇下山,宋啟明遠遠瞧見用來遮掩陷阱的樹葉散落在四周,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

  他連忙跑過去查看。

  一隻白色的小山羊蜷縮在坑底,後腿被木刺割傷,看見有人過來,受驚『咩咩咩』的叫。

  「阿姐,是一隻小山羊。」

  宋今昭將山羊從坑底拎上來,高度不到膝蓋,渾身上下沒幾兩肉全是骨頭,估計剛出生不到一個月。

  小山羊的四個蹄子像是被釘在地上,瘦小的身軀僵在原地不停顫抖。

  對上它純淨哀傷的圓眼睛,宋啟明心生不忍,抬頭詢問道:「阿姐,我們真的要把它殺了嗎?」

  宋今昭側頭看一眼羊腿上的傷口,一點擦傷、能活。

  「先不殺養起來,等長大再殺。」

  將陷阱重新偽裝好之後,宋啟明滿心歡喜地抱起小羊崽回家。

  路過竹林時宋今昭砍了幾根粗壯的毛竹準備回去搭羊圈。

  兩人回到家在院子裡忙活,沒過多久就看見宋詩雪抱著宋安好回來,旁邊還跟著土蛋的阿娘。

  宋今昭抬頭相望,心裡有點疑惑。

  四目相對,土蛋阿娘眼瞼忽顫兩下,垂眸後抬起,勾起的嘴角似有些僵硬,似笑非笑。

  「今昭,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宋今昭起身將手上的灰塵拍落,將人請進屋子。

  土蛋阿娘在凳子上坐立不安,甚至不敢直視宋今昭的眼睛,緊握在手心裡的銅錢被汗水徹底浸濕,變得又濕又粘。

  宋今昭心中猜測總不會是想漲價,一天兩文錢,這個價錢放在宋家村絕對是高價。

  「嬸子有話可以直說。」

  土蛋阿娘的手放在大腿上反覆摩擦,將手心的汗漬擦掉。

  「趙老爺從隔壁村過繼了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想請我去他家當乳娘,我明日就要去趙家上工,你弟弟我就不餵不了。」

  「趙老爺開的工錢實在是高,我不好拒絕,這是昨天你讓詩雪帶給我的十文錢。」

  宋今昭眉宇輕輕一蹙,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站在門外的宋啟明將手裡的鮮草扔在地上,衝進來朝土蛋阿娘大聲控訴,眼神既委屈又生氣。

  「阿嬸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被一個孩子質問,土蛋阿娘的心裡生出幾分不悅,眼睛瞪著宋啟明不說話。


  誰讓趙老爺給的工錢多,有本事你就加錢。

  宋今昭將桌上的銅板收走八文,剩下兩文還回去。

  「這是今日的奶錢,我們銀貨兩訖,嬸子也不用覺得虧欠,這幾天多謝您幫忙餵安好。」

  土蛋阿娘詫異地扭過頭,沒想到宋今昭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一臉從容淡定,做出商人模樣給全自己臉面。

  她終究沒有收下那兩文錢,臨走時扔下一句:「隔壁村肯定有剛生產的婦人,你們可以問問趙老爺的孩子是從哪家過繼的,他家阿娘肯定有母乳。」

  宋啟明和宋詩雪低著頭站在中間,肩膀耷拉著,周身的頹喪氣息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去隔壁村一來一回至少要半個時辰,總不能白天一直待在別人家裡。

  「咿呀咿呀。」

  聽見聲音,宋今昭走進裡屋,一眼瞧見宋安好正躺在床上蹬腿,嘴巴笑成愛心狀,可愛的要化了。

  嬰兒的皮膚最是白嫩,加上這些天吃的好,圓滾滾的像剛出鍋的小豆包。

  院子裡小山羊細弱的咩叫聲連續不斷,好似在呼喚什麼。

  幼崽掉進陷阱,母山羊一定還沒走遠。

  沒有母乳那就喝羊奶。

  ……

  老屋院子裡宋老爹正在清理農具,抬頭就瞧見宋今昭走進來。

  「阿爺,我晚上要進山,啟明詩雪年紀小,我擔心他們夜裡害怕,想讓阿婆到我家住一晚。」

  宋老爹放下鋤頭,蹙眉眯眼,語氣嚴肅,嗓音抬高。

  「天黑上山最危險,你去幹嘛?」

  屋內宋大嬸停下手裡的活豎起耳朵。

  「趙老爺請土蛋阿娘去府里當乳娘,安好以後就沒有奶喝了。」

  「今天有隻小山羊掉進我挖的陷阱里,我想把母山羊抓回來擠羊奶給安好喝。」

  宋老爹不同意:「等天亮再上山抓,不急於一晚上。」

  宋今昭解釋道:「再過一晚上我怕它走遠找不到。」

  宋老爹擰緊的眉頭像一座小山,對峙半響後無奈妥協,「天黑你一個人上山我不放心,讓你大伯陪你一起去。」

  宋今昭:「不用,附近我很熟,不會有危險。」

  宋老爹堅持不同意,扭頭就喊大兒子出來。

  宋大郎慢悠悠地從屋子裡走出來,眼神遊移不定,肩膀內收極力縮小存在感,聲音小的仿佛能被風吹走。

  「爹,天黑山里全是豺狼虎豹,太危險了。」

  宋老爹怒睜著眼,脖子上的青筋隨著呼吸加重一鼓一張:「沒出息,今昭都不怕你怕什麼,趕緊去。」

  宋大郎無奈去柴房拿刀,回來時注意到宋今昭兩手空空:「你不帶武器?」

  宋今昭見他不情不願,腳步鬆散,真遇到危險怕不是個拖油瓶。

  她扭頭看向宋老爹,發現他此刻的眼神如百年深潭,沉澱了太多的光陰。

  意識到此事沒有迴轉的餘地,宋今昭只好點頭答應帶上宋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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