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以創生破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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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淵看著眼前的妙音,心中不禁讚嘆。

  單論容貌,或許與秦夢瑤、白清雪在伯仲之間,

  但她身上那股超然物外,不染塵埃的空靈道韻卻是獨一無二。

  佛心琉璃體,號稱聖體之下第一體,

  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妙音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動作輕柔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地。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仿佛能洗滌人的靈魂。

  「小尼妙音,見過帝子殿下,此方是為論道而來。」

  「哦?論道?」

  江淵來了興致,則隨意地倚靠在一根玉柱上,

  「本帝子洗耳恭聽,不知佛女想論什麼道?」

  妙音抬起頭,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眸子,感受到自己似乎第一次被江淵正視。

  「小尼想與帝子論一論,何為苦,何為道。」

  她的話音很輕,卻像一記晨鐘,在空曠的庭院中迴蕩。

  「世間萬物,皆在苦海沉淪。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此為八苦,眾生輪迴,無有出期。」

  妙音的目光落在庭院中一朵盛開的奇花上。

  「花開雖美,終有凋零之時,生命雖絢爛,亦有終結一刻。

  帝子殿下之道,在於創生,在於繁衍,然,多一分生,便是多一分苦,您創造的生命越多,這世間的苦海便越是無邊無際。」

  「小尼愚鈍,敢問帝子,此道,與普度眾生之願,是否背道而馳?」

  這番話,言辭懇切,卻鋒芒暗藏。

  她沒有直接否定江淵的大道,

  而是從佛法根基出發,

  將江淵的創生定義為製造苦難的源頭。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任何有形有相的存在,都逃不過他們對苦的定義。

  江淵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起來。

  「佛女此言,有理,卻也狹隘。」

  「請帝子示下。」

  「你說生的越多,痛苦就越多,是嗎?」

  妙音點頭。

  「那反之,生的越少,痛苦就能越少?」

  妙音剛要說話,

  江淵擺擺手與之打斷,

  「且聽本帝子說完。」

  「既然生的越多,痛苦越多,生的越少,痛苦越少,所以說生的越多,痛苦越少。」

  妙音:「???」

  這……好像有道理?

  不對不對!

  「帝子殿下,您這是歪理啊。」

  「哈哈哈。」

  江淵笑著直起身,緩步走到妙音面前,

  一股無形的混雜著鴻蒙紫氣與萬道欲皇血脈的霸道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從本帝子口中說出的話,就是真理,何來歪理一說?」

  「如果有人有意見,那就和我身後的七尊大帝說去吧。」

  妙音沉默。

  這,太霸道了。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的道與對方的道,似乎並不契合。

  如此一來,即便強融,也不會有好處。

  「既然如此,是小尼孟浪了……」

  然而,她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可江淵卻沒想放過她,

  佛門就是這樣,

  論得過就給你搞渡化,

  論不過就和你講武力,

  發現武力也打不過就閉嘴。

  橫豎都給你們占完了。

  「佛女,只看到花落時的凋零,卻沒有看到它盛開時的絢爛,你只看到生命終結的寂滅,卻沒有看到它存在時的精彩。」

  江淵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朵奇花的花瓣。

  「你說,生是苦,那我問你,若無生,何來絢爛?何來精彩?一個連存在都未曾擁有過的無,難道就是你追求的極樂?」


  妙音聽出這次的江淵,他的話是認真的……

  就連自身的琉璃佛心都微微一顫,

  她感覺自己的佛法領域,

  那片由禪唱和佛光構築的清淨世界,

  仿佛被一股蠻橫的生機悄然入侵。

  江淵的聲音變得宏大起來,「四大皆空,可若世界本就是一片虛無,那空又有何意義?」

  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的至理。

  「你的道,是教導已經存在的生靈,如何從苦海中解脫。而我的道,是賦予那些尚未存在的無,一個進入苦海體驗一次的機會!」

  「你告訴我,一個連哭和笑的資格都沒有的無,與一個體驗了愛恨情仇、悲歡離合後,最終選擇解脫的生靈,哪一個更完整?」

  轟!

  妙音的清淨世界,

  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江淵的這番話,繞過苦的定義,

  如果眾生都不存在了,那又去普度誰?

  「佛女,你的道是建立在我的道之上的。」

  江淵看著她動搖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繼續加碼,

  「沒有創生與繁衍,就沒有芸芸眾生,也就沒有你佛門的苦海,更沒有你口中的普度。」

  「你的佛,是看客,是終點。而我的道,是源頭,是起始!」

  「你是在為已經畫好的畫,進行裱糊和修補。而我,是那個執筆繪畫的人!」

  江淵每說一句,

  他周身那股鴻蒙紫氣便濃郁一分。

  妙音的額頭滲出細密的香汗,她感覺自己的佛心琉璃體,在那股至高無上的創生氣息面前,開始出現裂痕。

  她看到,自己那片金色的清淨佛國中,

  一株株紫色的蓮花破土而出,蠻橫地生長,

  綻放出妖異而絢爛的光彩。

  那光彩充滿生命力,充滿欲望,充滿她一直以來想要摒棄的一切。

  但……卻又如此的美麗,

  如此的……令人嚮往。

  「不……不對……」

  妙音的聲音有些顫抖,她試圖穩固自己的道心,

  「欲望是罪,輪迴是苦……」

  「是嗎?」

  「那你告訴我,你此刻想要戰勝我的欲望,是不是罪?你此刻堅守佛法,希望勘破我之大道的執念,是不是苦?」

  「你……」妙音嬌軀一僵,如遭雷擊。

  她發現,自己越是想要反駁江淵,就越是陷入他設下的邏輯陷阱。

  連辯論本身,都成了一種欲望和執念。

  「渡人,不渡己。」

  江淵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宣判,

  「你連自己的欲望和執念都看不破,又談何普度眾生?」

  妙音只覺得自己的佛心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論道結束。」

  江淵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眼神茫然的妙音。

  「你輸了。」

  「不過,本帝子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江淵的笑容,此刻在妙音眼中,比傳說中的天魔還要可怕。

  「隨我來,我帶你去見識一下,真正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

  說完,他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妙音,轉身便朝著帝子宮深處走去。

  妙音呆呆地坐在原地,

  看著清淨世界裡枯萎的佛血金蓮,

  又看看江淵離去的背影,

  琉璃般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掙扎與迷茫。

  她是應該繼續守著這片破碎的佛國,在自我懷疑中沉淪?

  還是……跟上那個男人的腳步,

  去看看他要帶領自己見識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

  她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默默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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