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新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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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恩沒想到還能遇見托雷斯爵士,爵士對他們的感覺相同,一開口便語氣不善。

  「你們走到哪兒,哪兒就會倒大霉,下次記得提醒我離你們遠點。」

  傭兵地位太低沒法硬頂,精靈一個淑女不好跟人拌嘴,眼看著爵士就要白占了個口頭便宜。但這次多了鄧肯·火爐,是位軟硬不吃的主。

  矮人當即就事論事指出了「是你們先來的」這一事實,把爵士噎了個半死。

  托雷斯是來調查謠傳中劫道的綠皮,許多貴客都在趕來參加婚禮的路上,萬一地精不長眼睛傷到誰,那伯爵的黑鍋就背大了。

  爵士只比他們早來一天,就取得了豐厚的戰果,砍下了幾十顆地精的腦袋抓了兩位數的俘虜。儘管雙方的開始不算愉快,但伯爵仍然允許他們查看從地精老巢搜出來的戰利品,以便從中尋找失蹤人員的線索。

  所謂的戰利品都沒法看,地精會把搶來的東西改造成適合自己的尺寸,鞋子衣服武器都很難看出原樣了。將地上這攤零碎說成繳獲都難,不如直接當成垃圾,臭不可聞的那種。

  既然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去盤問活口。地精俘虜被關在狗籠里,大小剛合適就是稍微擠了點。看見有人過來許多隻黃綠色的胳膊從籠中伸出,嘴裡說著「食物,食物。」

  他一點都不同情地精,但為了能從這些傢伙嘴裡套出點線索來,迪恩願意適當滿足地精的要求。

  迪恩從口袋裡拿出塊麵包展示給籠里的俘虜看,哄得個頭相當於兒童的小怪物狂咽口水,一雙畸形前凸的大眼睛就快蹦出眼眶了。

  但想要和能不能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不管迪恩怎麼問,如何放慢語速,籠子裡的地精都只會伸著手重複「食物,食物」。好像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說,什麼也聽不懂。

  狗籠邊的守衛被逗笑了,好心告訴迪恩這幫地精根本不會說人話。別說拿食物勾引,把刀架脖子上也不行。

  這些地精總得懂點話吧?狗和狗之間還互相叫呢!迪恩急的直搖頭。老色鬼詹姆斯有妻子和三個孩子,漢斯沒結婚跟父母同住,兩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說得過去嗎?

  就算死了,好歹也得找回屍體給家人安葬啊。

  想不出頭緒的迪恩和地精對視良久,把麵包遞到了離得最近的那雙手裡,地精馬上拿回去往嘴裡塞。一個幸運兒得到滿足,其他的地精受到了鼓勵,「食物,食物」的喊得更大聲了。

  麵包沒了,就算有也不可能再給,鄧肯一連用鼻孔哼了幾回,視而不見可不太好。

  火爐大師是來砍地精的,尋人是附帶結果,餵飽地精更是本末倒置。

  「我來試試。」

  趙雯走到籠子邊,先從包里掏出塊鹽舔了下,又拿了塊黑木炭往臉頰上抹,把好好一塊臉都塗黑了。怪異的舉動引起了守衛的注意,等聽到趙雯念誦咒語,守衛嚇得在胸口畫起泰拉之矛。倍感不適的人還有鄧肯,只不過矮人沒那麼軟弱,鄧肯用朝地上吐口水來表達厭惡。

  綠皮小傢伙才不管趙雯耳朵尖不尖,仍是伸手要吃的,迪恩懷疑這是地精唯一懂的語言。

  事實證明地精確實會說話,精靈和俘虜說了好半天加著比劃,迪恩一個單詞都沒聽懂。他只看得出這段對話是一問一答,瞧地精急迫的樣子,迪恩猜地精已是知無不言了。

  等問的差不多了,趙雯沖他使了個眼色,頂著被塗成花貓的臉先走一步。正要跟過去的迪恩被地精給叫住,跟趙雯說的最久的地精指著精靈走遠的背影又指指嘴,仍然是同一個詞。

  「食物。」

  狗籠里關了最少五個地精,迪恩沒在裡面或附近看見空盤子和桶,守衛的作用僅僅是防止地精逃跑。用不了兩天,小東西們就會餓死渴死。

  鄧肯把他朝前推,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趙雯領著迪恩和鄧肯朝前走了很遠,直到周圍沒有士兵才停下,精靈並不急於和托雷斯共享情報。

  「小綠皮說了件很有意思的事。」

  「你是說除了殺人放火搶劫偷東西之外?」

  對精靈的話迪恩很感興趣,鄧肯也有點想聽,但他似乎在管住嘴和尊重別人上有無法克服的困難。

  精靈瞪了矮人一眼才接著說:「地精聲稱他們是被從山裡趕出來的。」

  「獸人?」迪恩跟著猜。

  綠皮都是大魚吃小魚的關係,能把地精逼下山搶劫旅客,只可能是那幫犬齒外露的綠皮蠻子。


  「不,地精說是老鼠。」

  「老鼠?」

  「對。」

  迪恩聽不懂了,據他所知地精似乎不會得人的大部分疾病,按說是沒理由懼怕由老鼠傳播的瘟疫。

  「你說老鼠……」之前都在旁邊愛聽不聽的矮人忽然改變態度,放下抱在胸前的手,握起了拳頭,「你說是老鼠把地精從家裡趕了出來?」

  精靈鄭重其事的點頭,嚴肅的面孔和矮人如出一轍,這兩位好像都知道點迪恩不知道的。

  最後趙雯還是去找了托雷斯,而矮人一反常態緊隨其後。兩人的態度讓迪恩覺得問題很嚴重,難道波恩要鬧瘟疫了?

  對找上門的精靈,爵士老大不高興,問你們怎麼還沒走。勉強聽精靈說了個開頭,爵士就忍不住了,調侃精靈身為女巫操心操到老鼠身上,是不是因為家裡養的黑貓肚子餓了。爵士的惡意玩笑逗樂了部下們,精靈氣的紅了臉。笑完了他揚揚手,那意思是「到此為止」。

  「在你這短的可憐的一生里,能好好聽長輩說說話嗎?哪怕就一回?」搶白的矮人把爵士說楞了,由於鄧肯是指著趙雯說的,所以話里的「長輩」是指趙雯。

  傻的不止有爵士,在場的包括了迪恩都是以臉識人,而趙雯那張臉看著最多也就二十歲出頭。意識到趙雯很可能跟鄧肯同齡,迪恩瞬間便打消了所有的非分之想。

  尊老愛幼是紳士最基本的準則,人到中年的托雷斯結結巴巴道了歉,請「精靈女士」繼續。

  趙雯告訴托雷斯,就在這座離波恩不遠的大山里,有了一夥能用後腿站立的大號老鼠。至於具體數量,只能去現場看了。

  看得出來,精靈說的每個字都超出了托雷斯的認知範疇,可誰叫信譽良好的火爐大師在旁作證呢?加上幾個月前修道院的經歷,爵士不信也得信。在精靈的強烈建議下,他當場向波恩派了求援的信使,但拒絕做出進一步行動——上山清繳害蟲。

  爵士還是不怎麼相信,迪恩如此揣摩。其實別說爵士,他一個下過地獄的人都難以想像竟然會有跟怪物差不多的老鼠。托雷斯邀請他們留下一同等待援軍,趙雯答應了。

  「他不去我們去。」走出帳篷,鄧肯便迫不及待來了這麼一句,「我們又不是他手下,憑什麼聽他的。」

  「我認為還是等等好。」趙雯說著回頭看了眼,鄧肯是個大嗓門,所謂悄悄話都是用喊的。

  「尖耳朵你要等就等,」鄧肯轉向了走在左邊的迪恩,「你要來嗎?」

  矮人看著他,精靈也在看他,都在為自己的觀點尋求支持。迪恩斟酌了下用詞,告訴火爐大師,他認為能把幾百地精趕下山的「大號老鼠」只怕更多,沒準上千。

  「而我們才三個。」迪恩希望矮人聽勸。

  「偵查,懂嗎?小子。不先去看看,了解了解對手,怎麼打仗?」矮人指著他的右手,上面有條剛拆了線的疤。「就憑地精那種刀都端不穩的可憐樣,能傷到你,再殺了你認識的人?」

  迪恩摸起了手上的疤,回憶著那晚在樹林裡的遭遇,越想越覺得打到的不是地精。

  大鼻子,大牙齒……他在腦中想像一隻用後腿站立的老鼠。

  矮人說服了他,局面成了二對一,精靈只好跟著去了。鄧肯宣布第二天一早出發,迪恩以為是照顧自己夜裡看不清,但鄧肯有別的理由。

  「到了晚上老鼠會很興奮,攻擊性很強。」矮人如是說道。

  他又想起了艾麗,也許殺害艾麗和襲擊自己的真是老鼠,而非地精。

  托雷斯是位高效的指揮官,僅用一天便清繳了敢於在道路附近活動的地精。之後更別出心裁把地精腦袋串上長矛插在路邊,以警告還敢輕舉妄動的。三位夥伴按照特殊的「路標」指引,一路來到了山腳下,這個托雷斯聲稱殘餘地精都逃進山裡的位置。

  迪恩把馬車交給了陪同的士兵,給了點好處,約定明天再駕車來山腳下接。士兵滿口答應,走之前特意祝了他們好運。

  好運,我們是太需要好運了。迪恩拍拍身上新買的鎖子甲背心,差一點順勢在胸口畫了泰拉之矛。他沒那麼做是因為趙雯在後面,迪恩想當然的覺得精靈既然背著個女巫的名頭,很可能不大喜歡跟宗教有關的事。

  他不做,矮人做。前面開路的鄧肯念著「莫德爾的鬍鬚」,自言自語今天要好好砍下幾顆老鼠的腦袋。

  不是說偵查嗎?迪恩嘆口氣,你是和矮人出門,竟然還幻想能逃避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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