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陰魂不散
夾板是戴娜親手為他做的，就地取材於某個無主的椅子，纏胳膊的絲綢亦是同樣「無主」。至於主人都去哪兒了嘛……迪恩看著跪在卡爾面前的那一大堆俘虜，努力把湧上心頭的恐怖記憶給壓下去。
我們的卡爾可是個大好人啊，對吧？心裡雖然這麼想，可等到卡爾宣布決定的時候，迪恩還是緊張了那麼一下子。
土匪哭著求饒，大兵痛下殺手，一刻鐘不到的功夫上百條人命就沒了……這樣的場面迪恩再也不想見到了，這輩子都不想。
卡爾宣布所有俘虜就地釋放，並且自掏腰包替每個人付贖身錢。話音剛落，歡聲雷動。為了波恩城新任伯爵喝彩的人不分敵我。
要不是右手打著夾板，迪恩非得加入鼓掌歡呼的人群不可。
慷慨，仁慈，嫉惡如仇，又是下巴有窩的標準帥哥，卡爾完美地如同從騎士小說里走出來的主人公。
聽到別人議論俘虜的贖金從幾個金馬克到幾百不等，迪恩後悔當初反應太慢，干看著老騎士被炮彈砸扁。
舉行受降儀式的地點位於一座小廣場，正對著內城城門。因此當大量市民如潮水般湧進來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城門前的士兵企圖阻擋，很快就被衝散。渾水摸魚的市民人數遠超武裝士兵，仿佛整個波恩城都參與了。人群里充斥著女人和孩子的身影，全家出動的亦不在少數。
市民們打火把提油燈，扶老攜幼，踏進了達官貴人的專屬地界。當他們跑過卡爾和一眾大小貴族時，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情急之下，卡爾跳到人群面前高喊「請聽我說」。未來的新城主被推倒在地，人群一擁而上差點將他活活踩死，全靠鄧肯拼著蠻力硬拖了出來。
白天的救世主，如今的絆腳石，曾經的敬畏全都煙消雲散。
廣場附近的房子是最先遭殃的，暴民們砸門、破窗、翻院牆，把試圖阻攔的女主人踹倒在地。饒是迪恩住的小鎮窮到被狗嫌，也沒上演過這般的無法無天。
這些人瘋了吧？迪恩搖搖頭，慶幸自己沒住在這兒，沒有老婆孩子在家瑟瑟發抖，等著他去救。
這下沒人能無動於衷了，內城的貴族們召回各自的隨從，丟下狼狽不堪的卡爾就往自家跑。在混亂中有許多棟房屋先後被點燃，沖天的火光令圓如金盤的月亮都相形遜色。
戰鬥再次爆發，這回不帶有政治目的。
搶劫的去了，保衛家園的也去了，留下的都是迪恩這種事不關己的外地人。
卡爾的仁慈真不是裝的，即使波恩城裡的騎士都各回各家了，他身邊也還有幾百人的武裝。身為波恩未來的城主，他卻遲遲不下令武力鎮壓，殺一儆百，這導致暴民愈發肆無忌憚。
「這幫長腿，哼！」鄧肯大搖其頭，發完感嘆也沒忘記自家安全。鄧肯要求同族青年趕快回到社區，自己和戴娜留下了。
迪恩不喜歡眼前發生的事，傭兵名聲再爛也是合法營生。可從剛才開始他心中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暢快，並隨著搶劫進入高潮而逐漸興奮。
貴族老爺平日裡高高在上，拿他們點東西又怎麼了？
別說拿了，打一頓也沒什麼，那是他們活該。
房子著了火是不小心嘛。
就算殺了人也……
一絲笑意逐漸浮現在嘴角，愈來愈忍不住，迪恩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大笑一場。
活該！你們都他媽活該！
一股冰冷的刺痛感戳進了頭皮，凍得腦子發麻，迪恩猛然驚醒。
「你還好嗎？伍德先生。」精靈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表情淡漠，眼神冰冷。
為了掩飾從頭頂流下的冷汗，迪恩一連用力搓了幾把臉。他還是喜歡趙雯叫自己「迪恩」，沒那麼生分。
心中的躁動來無影去無蹤，只留下迪恩獨自一人，沐浴在精靈小姐冰冷的視線之下。
流氓不敢惹前呼後擁的卡爾，對漂亮小妞卻捨不得放過。迪恩受傷保護不了女士們，還有矮人在。鄧肯亮出戰斧，斥退了這群不懷好意的暴徒。
事態一步步朝失控的方向發展，迪恩看見有個男人懷抱搶來的首飾往這邊跑，失主在背後拿著把十字弩窮追不捨。當距離接近之後，沒有警告呵斥，一箭便射死了對方。失主跑向倒地的搶劫者，踩住死人的後背，乾淨利落拔下了箭。
對於散落一地的財物，失主看都不看。
這跟殺一條狗有什麼區別？如果端著十字弩的不是個年輕姑娘，迪恩會好受點。
「小姐，你最好回家裡呆著，外面危險。」殘酷的手段與稚嫩的臉龐，兩者間的反差實在太大，迪恩總得說點什麼，好假裝一切正常。
拿十字弩的姑娘轉過來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既不高興也不憤怒，是純粹的缺乏情緒。鄧肯按住了他的肩膀，用行動示意廢話少說。
是啊，當心別人一扣扳機把你也給殺了。
幸好這位姑娘沒到殺紅眼的地步，她端著十字弩轉過身走開了，不知是回家呢，還是去尋找新的目標。
失控的大火蔓延到了廣場旁的一棟建築，從樓上的窗戶里伸出了張驚慌失措的臉，朝著外面大聲呼救。沒等廣場上的人做出反應，呼救聲就停止了——被長矛戳穿的人說不了話。被火光照亮的窗口閃過了一頂鐵盔，看打扮是城裡的守衛。
內城的火越燒越大，趕在這個當口吹來的風成了最佳幫凶。夜風不僅擴大了火勢，還帶來了別的東西，比直觀的暴力更令人不安，那是女人的哭叫。
莉莉一如既往悲天憫人，不是被拉著早衝出去了。趙雯則有點忙，忙著盯迪恩，盯到迪恩後頸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迪恩的矮人朋友倒不是無動於衷，可是他要保護你們，尤其是你呀。
對不對？你這個廢物，沒用的東西……
「啪！」迪恩扇了自己一巴掌。
周圍這麼吵，應該沒人聽見。迪恩優先去看聽力最好的趙雯，剛好撞見趙雯也在看他，被逮了個正著。
卡爾終於行動了，新任城主在當眾抓亂了精心打理的髮型之後，火急火燎下了一連串的命令，把手下派向暴動最激烈的地方。
「我們的大人可真英明。」鄧肯是改不了冷嘲熱諷的毛病了。
「是啊。」迪恩撇撇嘴，也覺得卡爾優柔寡斷。
「唉，好好一塊地方，都要燒光了……」望著火光沖天的內城，鄧肯兩手叉腰，無可奈何。
女矮人戴娜一直沒出聲，等迪恩想起還有這麼個人的時候，發現她席地而坐，正用小刀削著一截木頭。
一等搶劫的勢頭被稍微止住，卡爾便集合剩下的人朝自家官邸進軍，帶傷的迪恩不顧戴娜勸阻堅持跟隨。
好心的女矮人不懂傭兵這行的艱辛——賞錢必須現拿，否則過期不候。
伯爵的家像座小型城堡，有堅固的石牆與高聳的箭塔。但良好的防禦設施需要人來守衛，山窮水盡的老伯爵最缺這個。仍然恪盡職守的部下已是寥寥無幾，剛夠嚇唬住暴民不來搶劫。通往小城堡的路筆直平坦，地上鋪著方方正正的磚頭，走在上面比外城日曬雨淋的土路舒服多了。城堡的門大敞著，宣示老伯爵放棄了抵抗。
一位沒穿盔甲的中年人在門外迎接，直呼了卡爾的名字，說「你父親在等」。卡爾點點頭，騎馬進了門洞。輪到迪恩往裡走的時候，他非常緊張，拿頭頂上懸著的鐵柵欄看了又看，唯恐這玩意兒忽然放下，把隊伍截成兩段。
「卡爾，你父親要你自己進去。」迪恩聽見中年人這麼對卡爾說。
矮人也聽見了，精靈同樣。兩人當即表示了反對，方才一系列的事件暴露出了卡爾是個軟耳根。
引君入瓮，然後再幹掉？這種下三濫的伎倆連迪恩都懂。
「要麼你放我和部下進去，要麼我們自己來。」卡爾難得強硬了一回，聽口氣像是終於想起了是來武力推翻老爹，而非溫情探訪。
但客觀上卡爾不可能真帶上所有人，他挑了幾位叫得上名字的騎士，和鄧肯這位連破兩道門的大功臣。至於女人和大頭兵，還有迪恩之流，就在外面等吧。
身為無名小卒的迪恩·伍德才不會介意呢，把賞錢發下來什麼都好說。趙雯倒是氣鼓鼓的，盯著卡爾遠去的背影不放。鄧肯邊走邊回頭的舉動無異於火上澆油，迪恩生怕趙雯又來個眼神能殺人的巫術表演。
你還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帶你嗎？迪恩覺得趙雯有時候自尊心強得莫名其妙。
「伍德先生？」莉莉走過來搭話，問了些「還疼嗎」諸如此類的，不咸不淡。
傭兵完全是被動應對，每一句都恨不得是最後一句。不像跟趙雯，他和莉莉的開始並不愉快，乃至十分不堪。
別說那位騎士，千萬別……
「貝羅爵士他……」怕什麼來什麼，莉莉非得紅著眼圈念叨起那位死鬼騎士。
迪恩張了張嘴但說不出話，是詞窮了。
「啊！！！！！！！」一聲悽厲的嚎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莉莉捂住了耳朵彎下了腰，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做了這個動作。
「迪恩，是它！」聽力極佳的趙雯無疑是最痛苦的那個，可依然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我知道！」只能單手捂耳朵的迪恩咬著牙，覺得另外一隻耳朵已經全聾了。對這個聲音，他怎麼可能不熟悉呢？
我們的卡爾可是個大好人啊，對吧？心裡雖然這麼想，可等到卡爾宣布決定的時候，迪恩還是緊張了那麼一下子。
土匪哭著求饒，大兵痛下殺手，一刻鐘不到的功夫上百條人命就沒了……這樣的場面迪恩再也不想見到了，這輩子都不想。
卡爾宣布所有俘虜就地釋放，並且自掏腰包替每個人付贖身錢。話音剛落，歡聲雷動。為了波恩城新任伯爵喝彩的人不分敵我。
要不是右手打著夾板，迪恩非得加入鼓掌歡呼的人群不可。
慷慨，仁慈，嫉惡如仇，又是下巴有窩的標準帥哥，卡爾完美地如同從騎士小說里走出來的主人公。
聽到別人議論俘虜的贖金從幾個金馬克到幾百不等，迪恩後悔當初反應太慢，干看著老騎士被炮彈砸扁。
舉行受降儀式的地點位於一座小廣場，正對著內城城門。因此當大量市民如潮水般湧進來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城門前的士兵企圖阻擋，很快就被衝散。渾水摸魚的市民人數遠超武裝士兵，仿佛整個波恩城都參與了。人群里充斥著女人和孩子的身影，全家出動的亦不在少數。
市民們打火把提油燈，扶老攜幼，踏進了達官貴人的專屬地界。當他們跑過卡爾和一眾大小貴族時，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情急之下，卡爾跳到人群面前高喊「請聽我說」。未來的新城主被推倒在地，人群一擁而上差點將他活活踩死，全靠鄧肯拼著蠻力硬拖了出來。
白天的救世主，如今的絆腳石，曾經的敬畏全都煙消雲散。
廣場附近的房子是最先遭殃的，暴民們砸門、破窗、翻院牆，把試圖阻攔的女主人踹倒在地。饒是迪恩住的小鎮窮到被狗嫌，也沒上演過這般的無法無天。
這些人瘋了吧？迪恩搖搖頭，慶幸自己沒住在這兒，沒有老婆孩子在家瑟瑟發抖，等著他去救。
這下沒人能無動於衷了，內城的貴族們召回各自的隨從，丟下狼狽不堪的卡爾就往自家跑。在混亂中有許多棟房屋先後被點燃，沖天的火光令圓如金盤的月亮都相形遜色。
戰鬥再次爆發，這回不帶有政治目的。
搶劫的去了，保衛家園的也去了，留下的都是迪恩這種事不關己的外地人。
卡爾的仁慈真不是裝的，即使波恩城裡的騎士都各回各家了，他身邊也還有幾百人的武裝。身為波恩未來的城主，他卻遲遲不下令武力鎮壓，殺一儆百，這導致暴民愈發肆無忌憚。
「這幫長腿，哼！」鄧肯大搖其頭，發完感嘆也沒忘記自家安全。鄧肯要求同族青年趕快回到社區，自己和戴娜留下了。
迪恩不喜歡眼前發生的事，傭兵名聲再爛也是合法營生。可從剛才開始他心中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暢快，並隨著搶劫進入高潮而逐漸興奮。
貴族老爺平日裡高高在上，拿他們點東西又怎麼了？
別說拿了，打一頓也沒什麼，那是他們活該。
房子著了火是不小心嘛。
就算殺了人也……
一絲笑意逐漸浮現在嘴角，愈來愈忍不住，迪恩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大笑一場。
活該！你們都他媽活該！
一股冰冷的刺痛感戳進了頭皮，凍得腦子發麻，迪恩猛然驚醒。
「你還好嗎？伍德先生。」精靈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表情淡漠，眼神冰冷。
為了掩飾從頭頂流下的冷汗，迪恩一連用力搓了幾把臉。他還是喜歡趙雯叫自己「迪恩」，沒那麼生分。
心中的躁動來無影去無蹤，只留下迪恩獨自一人，沐浴在精靈小姐冰冷的視線之下。
流氓不敢惹前呼後擁的卡爾，對漂亮小妞卻捨不得放過。迪恩受傷保護不了女士們，還有矮人在。鄧肯亮出戰斧，斥退了這群不懷好意的暴徒。
事態一步步朝失控的方向發展，迪恩看見有個男人懷抱搶來的首飾往這邊跑，失主在背後拿著把十字弩窮追不捨。當距離接近之後，沒有警告呵斥，一箭便射死了對方。失主跑向倒地的搶劫者，踩住死人的後背，乾淨利落拔下了箭。
對於散落一地的財物，失主看都不看。
這跟殺一條狗有什麼區別？如果端著十字弩的不是個年輕姑娘，迪恩會好受點。
「小姐，你最好回家裡呆著，外面危險。」殘酷的手段與稚嫩的臉龐，兩者間的反差實在太大，迪恩總得說點什麼，好假裝一切正常。
拿十字弩的姑娘轉過來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既不高興也不憤怒，是純粹的缺乏情緒。鄧肯按住了他的肩膀，用行動示意廢話少說。
是啊，當心別人一扣扳機把你也給殺了。
幸好這位姑娘沒到殺紅眼的地步，她端著十字弩轉過身走開了，不知是回家呢，還是去尋找新的目標。
失控的大火蔓延到了廣場旁的一棟建築，從樓上的窗戶里伸出了張驚慌失措的臉，朝著外面大聲呼救。沒等廣場上的人做出反應，呼救聲就停止了——被長矛戳穿的人說不了話。被火光照亮的窗口閃過了一頂鐵盔，看打扮是城裡的守衛。
內城的火越燒越大，趕在這個當口吹來的風成了最佳幫凶。夜風不僅擴大了火勢，還帶來了別的東西，比直觀的暴力更令人不安，那是女人的哭叫。
莉莉一如既往悲天憫人，不是被拉著早衝出去了。趙雯則有點忙，忙著盯迪恩，盯到迪恩後頸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迪恩的矮人朋友倒不是無動於衷，可是他要保護你們，尤其是你呀。
對不對？你這個廢物，沒用的東西……
「啪！」迪恩扇了自己一巴掌。
周圍這麼吵，應該沒人聽見。迪恩優先去看聽力最好的趙雯，剛好撞見趙雯也在看他，被逮了個正著。
卡爾終於行動了，新任城主在當眾抓亂了精心打理的髮型之後，火急火燎下了一連串的命令，把手下派向暴動最激烈的地方。
「我們的大人可真英明。」鄧肯是改不了冷嘲熱諷的毛病了。
「是啊。」迪恩撇撇嘴，也覺得卡爾優柔寡斷。
「唉，好好一塊地方，都要燒光了……」望著火光沖天的內城，鄧肯兩手叉腰，無可奈何。
女矮人戴娜一直沒出聲，等迪恩想起還有這麼個人的時候，發現她席地而坐，正用小刀削著一截木頭。
一等搶劫的勢頭被稍微止住，卡爾便集合剩下的人朝自家官邸進軍，帶傷的迪恩不顧戴娜勸阻堅持跟隨。
好心的女矮人不懂傭兵這行的艱辛——賞錢必須現拿，否則過期不候。
伯爵的家像座小型城堡，有堅固的石牆與高聳的箭塔。但良好的防禦設施需要人來守衛，山窮水盡的老伯爵最缺這個。仍然恪盡職守的部下已是寥寥無幾，剛夠嚇唬住暴民不來搶劫。通往小城堡的路筆直平坦，地上鋪著方方正正的磚頭，走在上面比外城日曬雨淋的土路舒服多了。城堡的門大敞著，宣示老伯爵放棄了抵抗。
一位沒穿盔甲的中年人在門外迎接，直呼了卡爾的名字，說「你父親在等」。卡爾點點頭，騎馬進了門洞。輪到迪恩往裡走的時候，他非常緊張，拿頭頂上懸著的鐵柵欄看了又看，唯恐這玩意兒忽然放下，把隊伍截成兩段。
「卡爾，你父親要你自己進去。」迪恩聽見中年人這麼對卡爾說。
矮人也聽見了，精靈同樣。兩人當即表示了反對，方才一系列的事件暴露出了卡爾是個軟耳根。
引君入瓮，然後再幹掉？這種下三濫的伎倆連迪恩都懂。
「要麼你放我和部下進去，要麼我們自己來。」卡爾難得強硬了一回，聽口氣像是終於想起了是來武力推翻老爹，而非溫情探訪。
但客觀上卡爾不可能真帶上所有人，他挑了幾位叫得上名字的騎士，和鄧肯這位連破兩道門的大功臣。至於女人和大頭兵，還有迪恩之流，就在外面等吧。
身為無名小卒的迪恩·伍德才不會介意呢，把賞錢發下來什麼都好說。趙雯倒是氣鼓鼓的，盯著卡爾遠去的背影不放。鄧肯邊走邊回頭的舉動無異於火上澆油，迪恩生怕趙雯又來個眼神能殺人的巫術表演。
你還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帶你嗎？迪恩覺得趙雯有時候自尊心強得莫名其妙。
「伍德先生？」莉莉走過來搭話，問了些「還疼嗎」諸如此類的，不咸不淡。
傭兵完全是被動應對，每一句都恨不得是最後一句。不像跟趙雯，他和莉莉的開始並不愉快，乃至十分不堪。
別說那位騎士，千萬別……
「貝羅爵士他……」怕什麼來什麼，莉莉非得紅著眼圈念叨起那位死鬼騎士。
迪恩張了張嘴但說不出話，是詞窮了。
「啊！！！！！！！」一聲悽厲的嚎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莉莉捂住了耳朵彎下了腰，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做了這個動作。
「迪恩，是它！」聽力極佳的趙雯無疑是最痛苦的那個，可依然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我知道！」只能單手捂耳朵的迪恩咬著牙，覺得另外一隻耳朵已經全聾了。對這個聲音，他怎麼可能不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