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身陷囹圄
這些天迪恩學會了兩件事，第一，矮人不掉眼淚，哪怕在親兄弟的葬禮上。第二，在大城市沒人記得像他這樣的無名小卒，城門守衛明明那晚在旅館見過，卻根本記不得他，攔都不攔。
「所以你不用怕，跟我進去就行了。」矮人給他打氣，要他扮演好「鐵匠學徒」的角色。
迪恩只有答應的份，全靠矮人擔保他才沒被抓走，而這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
「學徒」跟在師傅身後，順利地下到了監獄，獄卒還跟迪恩打趣，說「你小子真是運氣好，能和大名鼎鼎的鄧肯·火爐學手藝。」
波恩城的監獄符合他對這種地方的想像，牢房位於地下，光全靠上面的換氣口透進來，至於臭味那更是不會少。在順著樓梯朝下走的過程中，那股臭味已經夠重了，等兩腳踩進了地下室，迪恩才真正領教了何謂惡臭。
「繼續走啊，小子，你要傻站到什麼時候。」鄧肯的耐性真不像傳說中能活三四百年的矮人。
「是的，火爐大師。」迪恩趕緊答應，加快腳步跟上。
誰死了親兄弟都會這樣，傭兵能理解。他不理解的是，火爐大師只靠幾句話和一眼所見，便咬定了是波恩法師行會招來的惡魔。
「你的小女巫是被利用了。」這是矮人得出的結論，不管對不對，迪恩都點頭稱是。因為火爐大師不知怎麼想的，非得把趙雯從監獄裡弄出來送到伯爵大人府上，做為證人控訴是波恩法師在背後搗鬼。
「我哥哥不會白死，小子。」鄧肯信誓旦旦，視城裡的大法師如土雞瓦狗。
關押女巫需要特製的監牢和刑具，而矮人又壟斷了波恩的鐵匠生意。最後這活兒理所當然落到了「火爐大師」手裡，包括法師行會在內，大家都知道鄧肯跟這女巫有私仇。
「走啊，沒來過監獄嗎？學徒。」獄卒拿著火把跟了下來，透氣孔的數量剛夠下面的人不至於悶死，通風和光照就別指望了。
獄卒帶他們一直朝里走，越往裡囚犯就越安靜，有些則太安靜了，迪恩懷疑是死了。走到了底還有往下的樓梯，等到下面連通氣孔都沒有，獄卒手中的火把成了唯一的光源。
地下二層不止沒光，聲音也沒了，甚至臭味都沒上面那麼濃烈。這兒與其說是牢房，更像墳場。
獄卒領著往前走了一段，飄忽不定的火光將三人高低不一的影子印上了牆，也照亮了結在牢門上的蜘蛛網。受了驚擾的老鼠從人腳邊跑過，絡繹不絕。大概走過了五扇門之後，獄卒指著左邊的門：「那女巫就在裡面，火爐大師。」
鑰匙插進了鎖眼，獄卒手直打哆嗦弄了幾回都沒扭動，矮人咳嗽一聲：「我來吧。」
「千萬小心，火爐大師，這婊子能召喚惡魔。」獄卒如釋重負，立馬退到了最後面。
「誒，我知道，我當時也在。」矮人說話大大咧咧滿不在乎，捏著鑰匙的手往下扭，「啪嗒」牢門打開了。
獄卒被嚇得驚呼一聲，火把險些掉落。
「能麻煩你在上面等嗎？這女巫害死了我哥哥。」鄧肯掏出一枚銀幣放在獄卒顫抖的手裡，體貼地幫他合上。
再三叮囑過矮人別弄死「那婊子」後，獄卒逃命似的離開了，照明的蠟燭都是迪恩開口要才想起來給。
迪恩迫不及待想看看趙雯到底怎麼樣了，矮人比他更急，搶先一步跨進去，卻又馬上退了回來。
「媽的，這裡比波恩的下水道都臭！」鄧肯在外面喘了半天氣，拉起襯衣堵住了口鼻才重新進。
迪恩有樣學樣，獄卒這麼怕趙雯，恐怕不會有人給精靈小姐換馬桶。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等他真進到裡面才體會到什麼叫做臭氣熏天。臭氣不是往鼻子裡飄，而是強行向鼻孔里灌，隔著外套和襯衣都能熏到人兩眼發黑。精靈在牢房的角落裡，手腳被牆上的鐵鏈捆住，鐵鏈的長度連一米都沒有。也就是說，這幾天精靈的吃喝拉撒全在這小範圍內解決。
你有吃的嗎？迪恩放低蠟燭，看見了幾個盛著稀粥的碗。可這些碗都挨著門口，精靈哪裡夠得著。
他又把蠟燭伸向了精靈，趙雯斜著身子以頭抵牆，眼睛閉著，大半邊臉被散亂的黑髮遮住了看不清楚。露出的小半臉頰沾有非常明顯的血痕，下面的膚色也不太對，迪恩挨近了看，才看出是紫色的。
一股沒由來的辛酸找上了他，迪恩真沒想到趙雯會被折磨得這麼慘。
「嘿，嘿！尖耳朵，起床啦！」鄧肯沒分享到迪恩的同情心，矮人伸手拍打趙雯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水……」
「啊，尖耳朵你說什麼！大聲點！」鄧肯不像是裝的，大嗓門會影響聽力。
「水……」趙雯極其勉強地睜開了眼，也就比一條縫稍微大了點。眼睛被打腫了，當然睜不開。
地上的粥早就餿了，已經成了臭味的一部分，迪恩拿出隨身帶的酒瓶送過去。趙雯的頭往前伸了兩下卻伸不遠，迪恩發現她的刑具竟然包括了脖環。
你們乾脆殺了她好了。迪恩將瓶口送到趙雯嘴上，幫她抬起下巴好喝得進去。
精靈才喝了兩口就大聲咳嗽，噴了迪恩一臉。傭兵輕輕替精靈拍背，等她咳嗽完又接著餵。
「好些了嗎？小姐。」在下來之前，迪恩想跟精靈問清楚瑞秋到底怎麼樣了。這會兒見到人，迪恩決定先放到一邊，等以後再談。
精靈說不出話，只能微微點頭，即便這麼簡單的動作受刑具拖累，也幾乎做不出來。
一直旁觀傭兵救助僱主的矮人湊到精靈旁邊，用自以為是悄悄話，其實迪恩完全聽得見的音量說道：「聽好了尖耳朵，抓你的人擔心這副刑具太舊關不住你，要我做個新的。明天我會來給你換成鐵鏈，而不是秘銀，這玩意兒能限制你們施法，對吧？」
精靈眨了下眼睛表示明白，她還是說不了話。
「在此之前，你可別死啊，嘿嘿嘿。」矮人的笑聲聽得迪恩渾身不舒服。
「走吧，小子。」鄧肯拍拍手站起來，又拉著衣領堵住鼻子，「這兒能熏死食人魔。」
「馬上就好，火爐先生，等我給小姐吃點東西。」迪恩拿出一塊麵包，掰成小塊塞到精靈嘴裡。
「唉，你們這些長腿的啊。」矮人搖搖頭，走到了牢房外面，臨了還不忘說，「你們啊，就跟那兔子一樣。」
迪恩搞不懂矮人的比方，他只知道趙雯很可憐，太可憐了。
那瑞秋呢？瑞秋不可憐嗎？他呆住了，忘了收回指頭被趙雯咬在上面，精靈連最起碼的力氣都沒有，咬得一點也不疼。
「小姐別嚼的太急，肚子會受不了。」傭兵把麵包撕成了更小的碎塊，生怕噎到趙雯。
走一步算一步吧。迪恩也只能暗自嘆氣了。
「所以你不用怕，跟我進去就行了。」矮人給他打氣，要他扮演好「鐵匠學徒」的角色。
迪恩只有答應的份，全靠矮人擔保他才沒被抓走，而這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
「學徒」跟在師傅身後，順利地下到了監獄，獄卒還跟迪恩打趣，說「你小子真是運氣好，能和大名鼎鼎的鄧肯·火爐學手藝。」
波恩城的監獄符合他對這種地方的想像，牢房位於地下，光全靠上面的換氣口透進來，至於臭味那更是不會少。在順著樓梯朝下走的過程中，那股臭味已經夠重了，等兩腳踩進了地下室，迪恩才真正領教了何謂惡臭。
「繼續走啊，小子，你要傻站到什麼時候。」鄧肯的耐性真不像傳說中能活三四百年的矮人。
「是的，火爐大師。」迪恩趕緊答應，加快腳步跟上。
誰死了親兄弟都會這樣，傭兵能理解。他不理解的是，火爐大師只靠幾句話和一眼所見，便咬定了是波恩法師行會招來的惡魔。
「你的小女巫是被利用了。」這是矮人得出的結論，不管對不對，迪恩都點頭稱是。因為火爐大師不知怎麼想的，非得把趙雯從監獄裡弄出來送到伯爵大人府上，做為證人控訴是波恩法師在背後搗鬼。
「我哥哥不會白死，小子。」鄧肯信誓旦旦，視城裡的大法師如土雞瓦狗。
關押女巫需要特製的監牢和刑具，而矮人又壟斷了波恩的鐵匠生意。最後這活兒理所當然落到了「火爐大師」手裡，包括法師行會在內，大家都知道鄧肯跟這女巫有私仇。
「走啊，沒來過監獄嗎？學徒。」獄卒拿著火把跟了下來，透氣孔的數量剛夠下面的人不至於悶死，通風和光照就別指望了。
獄卒帶他們一直朝里走，越往裡囚犯就越安靜，有些則太安靜了，迪恩懷疑是死了。走到了底還有往下的樓梯，等到下面連通氣孔都沒有，獄卒手中的火把成了唯一的光源。
地下二層不止沒光，聲音也沒了，甚至臭味都沒上面那麼濃烈。這兒與其說是牢房，更像墳場。
獄卒領著往前走了一段，飄忽不定的火光將三人高低不一的影子印上了牆，也照亮了結在牢門上的蜘蛛網。受了驚擾的老鼠從人腳邊跑過，絡繹不絕。大概走過了五扇門之後，獄卒指著左邊的門：「那女巫就在裡面，火爐大師。」
鑰匙插進了鎖眼，獄卒手直打哆嗦弄了幾回都沒扭動，矮人咳嗽一聲：「我來吧。」
「千萬小心，火爐大師，這婊子能召喚惡魔。」獄卒如釋重負，立馬退到了最後面。
「誒，我知道，我當時也在。」矮人說話大大咧咧滿不在乎，捏著鑰匙的手往下扭，「啪嗒」牢門打開了。
獄卒被嚇得驚呼一聲，火把險些掉落。
「能麻煩你在上面等嗎？這女巫害死了我哥哥。」鄧肯掏出一枚銀幣放在獄卒顫抖的手裡，體貼地幫他合上。
再三叮囑過矮人別弄死「那婊子」後，獄卒逃命似的離開了，照明的蠟燭都是迪恩開口要才想起來給。
迪恩迫不及待想看看趙雯到底怎麼樣了，矮人比他更急，搶先一步跨進去，卻又馬上退了回來。
「媽的，這裡比波恩的下水道都臭！」鄧肯在外面喘了半天氣，拉起襯衣堵住了口鼻才重新進。
迪恩有樣學樣，獄卒這麼怕趙雯，恐怕不會有人給精靈小姐換馬桶。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等他真進到裡面才體會到什麼叫做臭氣熏天。臭氣不是往鼻子裡飄，而是強行向鼻孔里灌，隔著外套和襯衣都能熏到人兩眼發黑。精靈在牢房的角落裡，手腳被牆上的鐵鏈捆住，鐵鏈的長度連一米都沒有。也就是說，這幾天精靈的吃喝拉撒全在這小範圍內解決。
你有吃的嗎？迪恩放低蠟燭，看見了幾個盛著稀粥的碗。可這些碗都挨著門口，精靈哪裡夠得著。
他又把蠟燭伸向了精靈，趙雯斜著身子以頭抵牆，眼睛閉著，大半邊臉被散亂的黑髮遮住了看不清楚。露出的小半臉頰沾有非常明顯的血痕，下面的膚色也不太對，迪恩挨近了看，才看出是紫色的。
一股沒由來的辛酸找上了他，迪恩真沒想到趙雯會被折磨得這麼慘。
「嘿，嘿！尖耳朵，起床啦！」鄧肯沒分享到迪恩的同情心，矮人伸手拍打趙雯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水……」
「啊，尖耳朵你說什麼！大聲點！」鄧肯不像是裝的，大嗓門會影響聽力。
「水……」趙雯極其勉強地睜開了眼，也就比一條縫稍微大了點。眼睛被打腫了，當然睜不開。
地上的粥早就餿了，已經成了臭味的一部分，迪恩拿出隨身帶的酒瓶送過去。趙雯的頭往前伸了兩下卻伸不遠，迪恩發現她的刑具竟然包括了脖環。
你們乾脆殺了她好了。迪恩將瓶口送到趙雯嘴上，幫她抬起下巴好喝得進去。
精靈才喝了兩口就大聲咳嗽，噴了迪恩一臉。傭兵輕輕替精靈拍背，等她咳嗽完又接著餵。
「好些了嗎？小姐。」在下來之前，迪恩想跟精靈問清楚瑞秋到底怎麼樣了。這會兒見到人，迪恩決定先放到一邊，等以後再談。
精靈說不出話，只能微微點頭，即便這麼簡單的動作受刑具拖累，也幾乎做不出來。
一直旁觀傭兵救助僱主的矮人湊到精靈旁邊，用自以為是悄悄話，其實迪恩完全聽得見的音量說道：「聽好了尖耳朵，抓你的人擔心這副刑具太舊關不住你，要我做個新的。明天我會來給你換成鐵鏈，而不是秘銀，這玩意兒能限制你們施法，對吧？」
精靈眨了下眼睛表示明白，她還是說不了話。
「在此之前，你可別死啊，嘿嘿嘿。」矮人的笑聲聽得迪恩渾身不舒服。
「走吧，小子。」鄧肯拍拍手站起來，又拉著衣領堵住鼻子，「這兒能熏死食人魔。」
「馬上就好，火爐先生，等我給小姐吃點東西。」迪恩拿出一塊麵包，掰成小塊塞到精靈嘴裡。
「唉，你們這些長腿的啊。」矮人搖搖頭，走到了牢房外面，臨了還不忘說，「你們啊，就跟那兔子一樣。」
迪恩搞不懂矮人的比方，他只知道趙雯很可憐，太可憐了。
那瑞秋呢？瑞秋不可憐嗎？他呆住了，忘了收回指頭被趙雯咬在上面，精靈連最起碼的力氣都沒有，咬得一點也不疼。
「小姐別嚼的太急，肚子會受不了。」傭兵把麵包撕成了更小的碎塊，生怕噎到趙雯。
走一步算一步吧。迪恩也只能暗自嘆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