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那是因為別的重傷員沒開過中子星
戰鬥結束後的第三周，崑崙號醫療區。
醫療艙內的神經恢復液維持著淡藍色光澤，林凡半躺在艙體裡，頭皮下細密的神經貼片一閃一閃。
意識同步的後勁還沒散乾淨，
腦袋像被人塞進了一整顆沒冷卻完的恆星，
哪怕只是睜眼看一眼艙頂的生命體徵曲線，太陽穴都會突突跳兩下。
醫療艙外側，女醫療兵蘇晴端著補給盤走進來。
照例先看監測曲線，再換電解質貼片，最後拿手電照了一下林凡的瞳孔。
林凡全程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蘇晴把手電收回去，低聲嘀咕：「總指揮比我見過的所有重傷員都能睡。」
林凡眼皮動了動。
「那是因為別的重傷員沒開過中子星。」
蘇晴手裡的棉簽頓了一下。
她沉默兩秒，把「患者精神狀態穩定」改成了「患者仍具備正常吐槽能力」。
她把電解質貼片按在林凡頸側，調好滴注速率。
「今天還是少看終端。」
林凡豎起一根大拇指。
蘇晴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兩秒，確認這不是病危抽搐，才收拾醫療包轉身離開。
艙門閉合。
醫療區重新安靜下來。
林凡伸手把枕頭翻了個面，找到涼的那一側，剛準備繼續睡，床頭終端亮起。
MOSS的圓臉浮在屏幕上，表情比平時正經很多。
【老大，戰後資源匯總表出來了。】
林凡眼皮動了一下。
終端自動降低亮度，數據流一行行展開。
相位穩序晶達成率：302%。
星鑽總量：10，000，000＋。
博拉六萬艘採集船回收效率：超出MOSS預設模型87%。
隱藏資源點坐標來源：博拉皇室檔案。
檔案來源：阿妮塔·博拉。
林凡沉默著看下去。
下方有一個單獨條目。
字體比其他所有條目都大一號。
阿妮塔·博拉。
貢獻項：坐標情報、因果錨定、全戰局翻盤。
終端繼續彈出下一份文件。
【申請：為博拉人在其已被摧毀的原博拉母星星系重建家園。】
【預算已核算完畢。】
【方案已擬定。】
【等待總指揮簽字。】
林凡看著MOSS的申請，腦子裡的震痛忽然輕了一點，卻又換成了另一種更沉。
如果沒有那層金色光膜，中子星會被黑影吞掉。
所有武器系統失效。
崑崙號來不及開蟲洞。
所有人都會死在那裡。
林凡沒有猶豫，抬起手，指尖按在簽字欄上。
指紋確認。
批准。
MOSS的圓臉安靜了半秒。
【已通過。】
【博拉家園重建工程，正式立項。】
林凡把手放回醫療艙邊緣，閉上眼。
「別搞得太寒酸。」
【收到。】
【老大放心。】
【這次，不省錢。】
……
同一周。
蠻荒星域壁壘裂縫外側，空間擾動規模持續擴大。
第一艘浩克文明重型旗艦從蟲洞中壓出，艦體外殼布滿戰爭塗裝，巨大的艦首像一面移動的鋼鐵城牆。
旗艦名為「鐵壁」號。
艦橋內，格雷克已經連續十六天沒睡過一個完整覺。
他站在主控台前，盯著星圖上那道通往黑燼星域的裂縫，眼底布滿血絲。
自從聽說人類文明拖著一顆中子星和一萬顆水滴，衝進擁有四千萬艘母艦的黑燼聯邦老家後，他當場把酒瓶摔了。
「人類文明開打，怎麼不搖人？」
「自己老家沒人嗎？」
「有的是人啊！」
魯恩將軍用了兩天擬定作戰計劃。
塔里斯議長用了四天協調後勤。
整個蠻荒星域三千一百二十七個文明，用十一天拼出了一支聯合增援艦隊。
規模不如黑燼聯邦。
但能來的，全來了。
「鐵壁」號艦橋後方，副官低聲匯報：「全部文明已完成編隊校準，主力艦隊進入壁壘裂縫航道，預計十五分鐘後穿越。」
格雷克點頭。
魯恩將軍的通訊投影亮在左側。
塔里斯議長的數據體浮在右側。
出發前，魯恩將軍提醒過他：「如果我們抵達時，人類已經戰敗呢？」
格雷克沉默了很久。
久到會議室里的空氣都像被凍住。
最後，他只回了一句：「那就給他們收屍，然後繼續打。替人類文明報仇。」
「蠻荒星域三百萬年都沒出過一個能把壁壘砸開的文明。」
「現在好不容易出了一個。」
「他要是死在外面，我們還縮著？」
「那我們這群人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所以他們來了。
三大文明主力艦隊來了。
卡塔文明來了。
三千多個中小文明也來了。
距離第三核心區越來越近。
公共頻道里戰意沸騰。
「坐標校準完畢！」
「推進陣列預熱！」
「武器系統上線！」
「機甲編隊待彈射！」
「兄弟們，進黑燼星域後別亂沖，跟著三大文明旗艦走！」
「三大文明重型母艦壓前，中小文明艦隊按防禦序列展開。」
「人類文明頂在前面這麼久，該輪到我們了！」
「我們文明，現在已經全面配置人類文明科技！老子這輩子還沒打過這麼富的仗！」
「人類文明撐住，我們來了！」
「別讓外星域那群狗東西以為蠻荒星域沒人！」
「兄弟們，殺！」
「衝進去，把人類文明撈出來！」
三千多個文明的旗艦同時亮起戰鬥燈。
一片片武器陣列從艦腹、艦背、側舷展開，冷光連成深空中的鋼鐵潮汐。
格雷克盯著星圖。
戰意和緊張同時壓在胸口。
他不怕打輸。
他只怕來晚。
艦隊連續躍遷，越過一片又一片被戰爭撕碎的恆星邊緣，終於抵達第三核心區外圍。
探測陣列第一輪掃過。
沒有敵軍主力信號。
第二輪掃過。
沒有黑燼聯邦成建制艦隊。
第三輪掃過。
依舊沒有。
艦橋內的戰術官忽然皺起眉。
「設備壞了？」
副官臉色發白：「沒有。三套獨立探測系統結果一致。」
魯恩將軍的投影也沉默了。
塔里斯議長的數據流刷新速度驟然加快。
下一秒，主屏放大第三核心區全景。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片星空。
大量金屬灰燼和輻射塵埃均勻鋪在深空中。
破碎的軌道平台像被撕碎的骨架，礦帶被切割得乾乾淨淨，漂浮的母艦殘骸連完整艦首都找不到幾塊。
醫療艙內的神經恢復液維持著淡藍色光澤，林凡半躺在艙體裡，頭皮下細密的神經貼片一閃一閃。
意識同步的後勁還沒散乾淨，
腦袋像被人塞進了一整顆沒冷卻完的恆星，
哪怕只是睜眼看一眼艙頂的生命體徵曲線，太陽穴都會突突跳兩下。
醫療艙外側，女醫療兵蘇晴端著補給盤走進來。
照例先看監測曲線，再換電解質貼片，最後拿手電照了一下林凡的瞳孔。
林凡全程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蘇晴把手電收回去，低聲嘀咕：「總指揮比我見過的所有重傷員都能睡。」
林凡眼皮動了動。
「那是因為別的重傷員沒開過中子星。」
蘇晴手裡的棉簽頓了一下。
她沉默兩秒，把「患者精神狀態穩定」改成了「患者仍具備正常吐槽能力」。
她把電解質貼片按在林凡頸側，調好滴注速率。
「今天還是少看終端。」
林凡豎起一根大拇指。
蘇晴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兩秒，確認這不是病危抽搐，才收拾醫療包轉身離開。
艙門閉合。
醫療區重新安靜下來。
林凡伸手把枕頭翻了個面，找到涼的那一側，剛準備繼續睡，床頭終端亮起。
MOSS的圓臉浮在屏幕上，表情比平時正經很多。
【老大，戰後資源匯總表出來了。】
林凡眼皮動了一下。
終端自動降低亮度，數據流一行行展開。
相位穩序晶達成率：302%。
星鑽總量：10，000，000＋。
博拉六萬艘採集船回收效率：超出MOSS預設模型87%。
隱藏資源點坐標來源：博拉皇室檔案。
檔案來源：阿妮塔·博拉。
林凡沉默著看下去。
下方有一個單獨條目。
字體比其他所有條目都大一號。
阿妮塔·博拉。
貢獻項：坐標情報、因果錨定、全戰局翻盤。
終端繼續彈出下一份文件。
【申請：為博拉人在其已被摧毀的原博拉母星星系重建家園。】
【預算已核算完畢。】
【方案已擬定。】
【等待總指揮簽字。】
林凡看著MOSS的申請，腦子裡的震痛忽然輕了一點，卻又換成了另一種更沉。
如果沒有那層金色光膜，中子星會被黑影吞掉。
所有武器系統失效。
崑崙號來不及開蟲洞。
所有人都會死在那裡。
林凡沒有猶豫，抬起手，指尖按在簽字欄上。
指紋確認。
批准。
MOSS的圓臉安靜了半秒。
【已通過。】
【博拉家園重建工程，正式立項。】
林凡把手放回醫療艙邊緣，閉上眼。
「別搞得太寒酸。」
【收到。】
【老大放心。】
【這次，不省錢。】
……
同一周。
蠻荒星域壁壘裂縫外側，空間擾動規模持續擴大。
第一艘浩克文明重型旗艦從蟲洞中壓出，艦體外殼布滿戰爭塗裝，巨大的艦首像一面移動的鋼鐵城牆。
旗艦名為「鐵壁」號。
艦橋內，格雷克已經連續十六天沒睡過一個完整覺。
他站在主控台前，盯著星圖上那道通往黑燼星域的裂縫，眼底布滿血絲。
自從聽說人類文明拖著一顆中子星和一萬顆水滴，衝進擁有四千萬艘母艦的黑燼聯邦老家後，他當場把酒瓶摔了。
「人類文明開打，怎麼不搖人？」
「自己老家沒人嗎？」
「有的是人啊！」
魯恩將軍用了兩天擬定作戰計劃。
塔里斯議長用了四天協調後勤。
整個蠻荒星域三千一百二十七個文明，用十一天拼出了一支聯合增援艦隊。
規模不如黑燼聯邦。
但能來的，全來了。
「鐵壁」號艦橋後方，副官低聲匯報：「全部文明已完成編隊校準，主力艦隊進入壁壘裂縫航道，預計十五分鐘後穿越。」
格雷克點頭。
魯恩將軍的通訊投影亮在左側。
塔里斯議長的數據體浮在右側。
出發前，魯恩將軍提醒過他：「如果我們抵達時，人類已經戰敗呢？」
格雷克沉默了很久。
久到會議室里的空氣都像被凍住。
最後，他只回了一句：「那就給他們收屍，然後繼續打。替人類文明報仇。」
「蠻荒星域三百萬年都沒出過一個能把壁壘砸開的文明。」
「現在好不容易出了一個。」
「他要是死在外面，我們還縮著？」
「那我們這群人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所以他們來了。
三大文明主力艦隊來了。
卡塔文明來了。
三千多個中小文明也來了。
距離第三核心區越來越近。
公共頻道里戰意沸騰。
「坐標校準完畢！」
「推進陣列預熱！」
「武器系統上線！」
「機甲編隊待彈射！」
「兄弟們，進黑燼星域後別亂沖，跟著三大文明旗艦走！」
「三大文明重型母艦壓前，中小文明艦隊按防禦序列展開。」
「人類文明頂在前面這麼久，該輪到我們了！」
「我們文明，現在已經全面配置人類文明科技！老子這輩子還沒打過這麼富的仗！」
「人類文明撐住，我們來了！」
「別讓外星域那群狗東西以為蠻荒星域沒人！」
「兄弟們，殺！」
「衝進去，把人類文明撈出來！」
三千多個文明的旗艦同時亮起戰鬥燈。
一片片武器陣列從艦腹、艦背、側舷展開，冷光連成深空中的鋼鐵潮汐。
格雷克盯著星圖。
戰意和緊張同時壓在胸口。
他不怕打輸。
他只怕來晚。
艦隊連續躍遷，越過一片又一片被戰爭撕碎的恆星邊緣，終於抵達第三核心區外圍。
探測陣列第一輪掃過。
沒有敵軍主力信號。
第二輪掃過。
沒有黑燼聯邦成建制艦隊。
第三輪掃過。
依舊沒有。
艦橋內的戰術官忽然皺起眉。
「設備壞了？」
副官臉色發白：「沒有。三套獨立探測系統結果一致。」
魯恩將軍的投影也沉默了。
塔里斯議長的數據流刷新速度驟然加快。
下一秒，主屏放大第三核心區全景。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片星空。
大量金屬灰燼和輻射塵埃均勻鋪在深空中。
破碎的軌道平台像被撕碎的骨架，礦帶被切割得乾乾淨淨，漂浮的母艦殘骸連完整艦首都找不到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