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神啊，請寬恕我的無能！
蓋亞星，地下七千米，05號機甲拆解車間。
瑞亞被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強行從駕駛艙里拖了出來。
她的身體不聽使喚，每動一下，骨骼深處就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在之前長達數月的防禦戰中，為了儘可能多地為星球擋下炮火，她早已將機甲的能量過載到了極限，身體也承受了遠超負荷的衝擊。
多處骨裂。
內臟移位。
神經灼傷。
但她沒有上報傷情，她還能戰鬥。
只要還能坐在駕駛艙里，只要還能連接上「熾天使」的神經同步系統，她就是神明最鋒利的劍。
可現在，他們要奪走她的劍。
「放開我！」
瑞亞的聲音嘶啞，她掙扎著，試圖重新爬回那個熟悉的駕駛艙。
但衛兵的手臂如同鐵鉗，死死地禁錮著她。
在她的眼前，更多的工程師涌了上來，他們拿著各種切割和拆解工具，毫不猶豫地撲向了那台遍體鱗傷、卻依舊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銀白色機甲。
那是05號熾天使。
是她的座駕，是她的戰友，是她生命中最緊密的夥伴。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響起，那是工程師們正在拆解機甲的胸口裝甲。
每一聲，都像是在切割瑞亞自己的血肉。
她能感受到機甲的悲鳴，那是一種通過神經連結殘留下來的共振，是夥伴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不……不要……」
瑞亞的力氣在快速流失，最終被衛兵按倒在地。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塊塊熟悉的裝甲板被粗暴地撬開，一根根能量管線被無情地剪斷。
那些曾經與她心意相通的部件，此刻像屠宰場裡的牲畜一樣，被肢解，被分離。
她死死地伸出手，抓住了一塊滾落到腳邊的機甲碎片。那上面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和精神烙印。
她輸了。
不是輸給了敵人，是輸給了自己的無能。
如果她能再強一點，如果她對神賜力量的運用能再精妙一分，如果她能更有效地分配能量，05號機甲的能源核心就不會出現不可逆的衰減。
都是她的錯。
是她的無能，才導致了神明賜予的聖物，要以這種屈辱的方式被損毀。
眼淚無法抑制地從眼角滑落，混合著嘴裡湧出的血沫，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不為身體的劇痛而落淚。
她在為自己的罪孽而懺悔。
「神啊……」
瑞亞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哀嚎，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塊機甲碎片緊緊地抱在懷裡，仿佛那是她最後的榮耀。
「請寬恕我的無能……」
她沒有資格再作為您的戰士了。
是我，玷污了您的聖物。
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
同一時間，地下九千米，可攜式蟲洞發生器總裝車間。
整個車間，死一般的寂靜。
希亞站在巨大的發生器原型機前，臉色蒼白如紙。
就在剛才，敵軍一發偏離了軌道的遠程炮火，雖然沒能擊穿地表防禦，但其擦過大氣層時引發的劇烈地磁震盪，還是傳導到了地底深處。
劇烈的震動，損壞了正在進行最後校準的「超高精度能量矩陣校準儀」。
這台儀器，是整個蓋亞文明最精密的設備，沒有之一。
「執政官閣下……」首席工程師赫曼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儀器主控晶片燒毀，修復……修復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
別說三天，現在連三小時都沒有。
蟲洞發生器的能量矩陣已經激活，拆解自05號機甲的核心能源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如果不能在能量溢出閾值之前完成最後的校準，整個發生器就會變成一個不穩定的微型蟲洞。
它會在這裡，就地開啟。
屆時，整個地下方舟，連同裡面的所有人，都會被瞬間撕成基本粒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希亞身上，等待著她下達那個最不願聽到的命令——全員撤離，放棄發生器。
放棄，就意味著之前所有的犧牲，包括瑞亞和她的05-號機甲，全都白費了。
蓋亞文明，將再無翻盤的可能。
希亞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時，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神明大人賜予了他們基因飛升的恩澤，不是讓他們在絕境面前退縮的。
這具身體，就是神明賜予的最後底牌。
「赫曼。」希亞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
「把校準儀的生物神經連接埠，接到我身上。」
赫曼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臉上血色盡失。「不！執政官閣下！絕對不行！那不是人體能承受的能量流！您會被瞬間燒成灰的！」
「這是命令。」希亞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是蓋亞文明中，唯一一個，基因強化率超95%的人。我的身體，就是最高精度的生物校準器。」
她沒有給赫曼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走上前，從一旁的助手手中奪過那幾根粗大的生物電纜，毫不猶豫地插入了自己後頸。
「開始吧。」
赫曼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渾濁的眼中淚水決堤。他知道，自己無法違抗。他只能顫抖著手，在控制台上輸入了指令。
「能量矩陣……導入……生物體校準模式！」
下一秒。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如同決堤的岩漿，順著電纜，瘋狂地湧入了希亞的身體。
那一瞬間，希亞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點燃了。
骨骼在恐怖的能量共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寸寸粉碎。但神賜的基因修復能力又在同一時間啟動，以更快的速度進行重組。
粉碎，重組，再粉碎，再重組。
靈魂仿佛被放在兩塊巨大的磨盤之間，被反覆碾壓，撕裂。
劇痛，如同海嘯，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但希亞死死地咬著牙，嘴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她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了腦海中那道狂暴而混亂的數據流上。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強行梳理著那些狂暴的能量，將它們一點點地，歸入正確的軌道。
「0.003……偏差校正……」
「能量峰值過高……抑制……0.001……」
「空間參數……鎖定……」
在無盡的痛苦中，她的意識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仿佛能「看」到那遙遠的星空，能「看」到索拉文明那上百艘耀武揚威的母艦。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她伸出顫抖的右手，在面前的全息控制台上，艱難地輸入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校準數據。
當她的指尖離開光幕的瞬間，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她聽到了赫曼和所有工程師那劫後餘生、混雜著狂喜與悲痛的歡呼。
「成功了！」
「校準完成了！！」
成了……嗎？
希亞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神啊，我沒有辜負您的期望……對嗎？
瑞亞被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強行從駕駛艙里拖了出來。
她的身體不聽使喚，每動一下，骨骼深處就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在之前長達數月的防禦戰中，為了儘可能多地為星球擋下炮火，她早已將機甲的能量過載到了極限，身體也承受了遠超負荷的衝擊。
多處骨裂。
內臟移位。
神經灼傷。
但她沒有上報傷情，她還能戰鬥。
只要還能坐在駕駛艙里，只要還能連接上「熾天使」的神經同步系統，她就是神明最鋒利的劍。
可現在，他們要奪走她的劍。
「放開我！」
瑞亞的聲音嘶啞，她掙扎著，試圖重新爬回那個熟悉的駕駛艙。
但衛兵的手臂如同鐵鉗，死死地禁錮著她。
在她的眼前，更多的工程師涌了上來，他們拿著各種切割和拆解工具，毫不猶豫地撲向了那台遍體鱗傷、卻依舊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銀白色機甲。
那是05號熾天使。
是她的座駕，是她的戰友，是她生命中最緊密的夥伴。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響起，那是工程師們正在拆解機甲的胸口裝甲。
每一聲，都像是在切割瑞亞自己的血肉。
她能感受到機甲的悲鳴，那是一種通過神經連結殘留下來的共振，是夥伴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不……不要……」
瑞亞的力氣在快速流失，最終被衛兵按倒在地。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塊塊熟悉的裝甲板被粗暴地撬開，一根根能量管線被無情地剪斷。
那些曾經與她心意相通的部件，此刻像屠宰場裡的牲畜一樣，被肢解，被分離。
她死死地伸出手，抓住了一塊滾落到腳邊的機甲碎片。那上面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和精神烙印。
她輸了。
不是輸給了敵人，是輸給了自己的無能。
如果她能再強一點，如果她對神賜力量的運用能再精妙一分，如果她能更有效地分配能量，05號機甲的能源核心就不會出現不可逆的衰減。
都是她的錯。
是她的無能，才導致了神明賜予的聖物，要以這種屈辱的方式被損毀。
眼淚無法抑制地從眼角滑落，混合著嘴裡湧出的血沫，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不為身體的劇痛而落淚。
她在為自己的罪孽而懺悔。
「神啊……」
瑞亞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哀嚎，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塊機甲碎片緊緊地抱在懷裡，仿佛那是她最後的榮耀。
「請寬恕我的無能……」
她沒有資格再作為您的戰士了。
是我，玷污了您的聖物。
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
同一時間，地下九千米，可攜式蟲洞發生器總裝車間。
整個車間，死一般的寂靜。
希亞站在巨大的發生器原型機前，臉色蒼白如紙。
就在剛才，敵軍一發偏離了軌道的遠程炮火，雖然沒能擊穿地表防禦，但其擦過大氣層時引發的劇烈地磁震盪，還是傳導到了地底深處。
劇烈的震動，損壞了正在進行最後校準的「超高精度能量矩陣校準儀」。
這台儀器，是整個蓋亞文明最精密的設備，沒有之一。
「執政官閣下……」首席工程師赫曼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儀器主控晶片燒毀，修復……修復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
別說三天，現在連三小時都沒有。
蟲洞發生器的能量矩陣已經激活，拆解自05號機甲的核心能源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如果不能在能量溢出閾值之前完成最後的校準，整個發生器就會變成一個不穩定的微型蟲洞。
它會在這裡，就地開啟。
屆時，整個地下方舟，連同裡面的所有人，都會被瞬間撕成基本粒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希亞身上，等待著她下達那個最不願聽到的命令——全員撤離，放棄發生器。
放棄，就意味著之前所有的犧牲，包括瑞亞和她的05-號機甲，全都白費了。
蓋亞文明，將再無翻盤的可能。
希亞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時，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神明大人賜予了他們基因飛升的恩澤，不是讓他們在絕境面前退縮的。
這具身體，就是神明賜予的最後底牌。
「赫曼。」希亞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
「把校準儀的生物神經連接埠，接到我身上。」
赫曼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臉上血色盡失。「不！執政官閣下！絕對不行！那不是人體能承受的能量流！您會被瞬間燒成灰的！」
「這是命令。」希亞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是蓋亞文明中，唯一一個，基因強化率超95%的人。我的身體，就是最高精度的生物校準器。」
她沒有給赫曼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走上前，從一旁的助手手中奪過那幾根粗大的生物電纜，毫不猶豫地插入了自己後頸。
「開始吧。」
赫曼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渾濁的眼中淚水決堤。他知道，自己無法違抗。他只能顫抖著手，在控制台上輸入了指令。
「能量矩陣……導入……生物體校準模式！」
下一秒。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如同決堤的岩漿，順著電纜，瘋狂地湧入了希亞的身體。
那一瞬間，希亞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點燃了。
骨骼在恐怖的能量共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寸寸粉碎。但神賜的基因修復能力又在同一時間啟動，以更快的速度進行重組。
粉碎，重組，再粉碎，再重組。
靈魂仿佛被放在兩塊巨大的磨盤之間，被反覆碾壓，撕裂。
劇痛，如同海嘯，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但希亞死死地咬著牙，嘴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她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了腦海中那道狂暴而混亂的數據流上。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強行梳理著那些狂暴的能量，將它們一點點地，歸入正確的軌道。
「0.003……偏差校正……」
「能量峰值過高……抑制……0.001……」
「空間參數……鎖定……」
在無盡的痛苦中，她的意識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仿佛能「看」到那遙遠的星空，能「看」到索拉文明那上百艘耀武揚威的母艦。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她伸出顫抖的右手，在面前的全息控制台上，艱難地輸入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校準數據。
當她的指尖離開光幕的瞬間，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她聽到了赫曼和所有工程師那劫後餘生、混雜著狂喜與悲痛的歡呼。
「成功了！」
「校準完成了！！」
成了……嗎？
希亞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神啊，我沒有辜負您的期望……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