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吾神啊，您在哪？
蓋亞空軍基地的跑道上，熱浪滾滾。
「來了！他們回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希亞抬起頭，手遮在眉骨上，眯著眼看向天際。
夕陽的餘暉中，一百個金色的光點刺破雲層，像是神明撒下的一把金沙。
轟鳴聲由遠及近，震得胸腔共鳴。
戰機一架接一架地降落，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此起彼伏。減速傘綻放，白色的傘花在跑道盡頭連成一片。
當最後一架戰機穩穩停住時，整個基地沸騰了。
地勤人員扔掉了手裡的工具，軍官們拋飛了帽子，就連一向注重儀態的聖鷹聯邦領袖威廉，也忍不住揮舞著拳頭，像個孩子一樣大喊大叫。
沒人能理解他們此刻的心情。
座艙蓋緩緩彈開。
理察摘下頭盔，從那架編號為「01」的戰機里爬了出來。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飛行服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臉上全是壓痕和油污。但他站得很直，眼神亮得嚇人。
希亞快步走上前。
周圍的歡呼聲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理察跳下飛機，雙腳落地的瞬間，腿軟了一下，但他立刻穩住了，對著希亞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執政官！神啟編隊，全員返航！」
「任務完成！海王類巢穴……已肅清！」
希亞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一排排依然閃爍著微弱金光的戰機。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理察的肩膀。
然後，她從身後的托盤裡，拿起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勳章。
那不是普通的勳章。
那是「神衛勳章」，蓋亞文明的最高榮譽，在此之前，它只存在於設計圖裡，因為沒人覺得有人能活著拿到它。
希亞鄭重地將勳章別在理察的胸口。
「這不是我給你的。」
「這是神明借我的手，賜予你的。」
理察低頭看著那枚金色的勳章，眼眶紅了。
不遠處，羅曼諾夫和威廉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
他們曾經質疑過希亞的瘋狂，曾經嘲笑過她的孤注一擲。
但現在，看著那個站在夕陽下，身姿挺拔的女人，他們心裡只剩下一種情緒——敬畏。
這個女人，真的能通神。
她的決斷，她的魄力，還有她那種近乎狂熱的信仰，都是他們所不具備的。
「看來，以後……」羅曼諾夫嘆了口氣，低聲對威廉說，「真的只能都聽她的了。」
威廉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只要神還站在她那邊，我們就只能聽她的。」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越了海洋，傳遍了整個新大陸。
沒有複雜的辭藻，沒有煽情的演講。
廣播裡只重複著一句話：
「戰爭結束了。我們贏了。孩子們可以回家了。」
新大陸的各個避難所里，人們愣住了。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
緊接著，哭聲爆發。
不是悲傷，是那種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心臟終於落地時的宣洩。
有人跪在地上，朝著蓋亞大陸的方向磕頭。
有人拿出藏在懷裡的神像，泣不成聲。
幸好，這顆星球有蓋亞。
幸好，神明祝福著蓋亞。
「神啊……感謝您……」
「我們都活下來了……」
這一刻，無論是什麼膚色，無論是什麼種族，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名字，唯一真神——凡羅米修斯。
……
深夜。
狂歡的人群已經散去，空軍基地恢復了寧靜。
但一號機庫里，燈火通明。
希亞站在那架剛剛立下赫赫戰功的「神啟一號」戰機前，手指輕輕撫摸著機頭上依然殘留著的一絲金色能量波動。
那是AT力場發生器待機時的餘溫。
「執政官，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身後的首席工程師一臉焦急，「雖然我們有了護盾，但這並不代表戰機能飛出大氣層啊！高空的低溫、輻射，還有很多未知因素……」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希亞轉過身，打斷了他的話。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特製的抗荷服，手裡提著頭盔。
她的眼神里，燃燒著一種比白天還要熾熱的火焰。
「既然這面盾能擋住金屬微粒，能擋住海王類的攻擊……」
「那它就能擋住整個大氣層。」
希亞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機庫頂棚，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戰爭結束了。
危機解除了。
但這不夠。
對於希亞來說，這遠遠不夠。
她這一生，都在追逐那個身影。從第一次聽到神的聲音，到第一次看到神跡降臨，再到今天，那金色的護盾拯救了整個文明。
她知道，
神，就在那裡。
就在大氣之外，注視著他們。
以前，她上不去。那層充滿金屬微粒的大氣層，是整顆星球的囚籠。
但現在，囚籠的門，開了。
「我要去見祂。」
希亞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哪怕只是一眼。」
「我想親口問問祂……我希亞，做得夠好嗎？」
工程師張了張嘴，看著希亞那張虔誠的表情，最終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沒人能攔住希亞。
她是神的代行者，
此行，她是要去朝聖！
……
十分鐘後。
「神啟一號」再次滑出跑道。
沒有塔台指揮，沒有僚機護航。
希亞獨自一人，駕駛著這架承載著文明最高科技的戰機，沖向夜空。
推背感傳來，重力將她死死壓在座椅上。
高度表瘋狂跳動。
一萬米。
兩萬米。
三萬米。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天空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墨藍，最後變成了純粹的黑。
那層曾經令所有飛行員聞風喪膽的金屬微粒層，在金色的AT力場面前，像是一層薄紗，被輕易撕裂。
沒有阻礙。
沒有震動。
戰機衝破了雲霄，衝破了束縛，衝進了那片死寂的真空。
希亞鬆掉了推桿，無工質推進引擎停止了工作，但在慣性的作用下，戰機依然在爬升。
希亞感覺身體一輕，那是失重的感覺。
她急切地解開安全帶的束縛，整個人貼在座艙蓋上，貪婪地看向外面。
這就是……神的領域嗎？
沒有雲，沒有風。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點綴在黑暗中那些冰冷而遙遠的星辰。
腳下，那顆藍色的星球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弧度，大氣層像是一道發光的暈圈，包裹著大地。
美。
美得讓人窒息。
但是……
希亞的目光在虛空中瘋狂搜索。
她在找那個身影。
她想像中，神應該坐在一張巨大的王座上，或者是一張遮天蔽日的巨臉，哪怕是一團光也好。
可是……什麼都沒有。
除了星星，還是星星。
空曠。
死寂。
那種巨大的、無邊無際的孤獨感，瞬間包裹了希亞。
「神啊……」
希亞顫抖著打開無線電，調到了全頻段廣播。
「吾神……您在哪？」
電波以光速向著四面八方擴散，沖向宇宙的深處。
「蓋亞文明，第8080任執政官，希亞……前來覲見。」
「我看不到您……」
「您能聽到嗎？」
耳機里，只有沙沙的宇宙背景噪聲，那是大爆炸留下的餘韻，冰冷而無情。
沒有回應。
沒有神諭。
沒有金光。
希亞趴在玻璃上，眼淚一顆顆滾落，在失重的環境中化作晶瑩的水珠，懸浮在她面前。
這種感覺，比面對海王類時還要讓人絕望。
就像是一個走了萬里路的孩子，終於推開了家門，卻發現屋子裡空無一人。
「您到底在哪……」
「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找到您？」
戰機在慣性耗盡後，開始緩緩下墜，重力重新捕獲了它。
希亞看著那片依然沉默的星空，心中那種狂熱的衝動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執著的渴望。
不在大氣層外嗎？
那就在更遠。
如果在行星上，我們就去行星。
如果在恆星上，我們就去恆星。
如果是在群星的盡頭……
希亞擦乾眼淚，重新握緊了操縱杆。
「我一定會找到您。」
「不管多遠……」
戰機在太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那顆蔚藍的星球俯衝而下。
「來了！他們回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希亞抬起頭，手遮在眉骨上，眯著眼看向天際。
夕陽的餘暉中，一百個金色的光點刺破雲層，像是神明撒下的一把金沙。
轟鳴聲由遠及近，震得胸腔共鳴。
戰機一架接一架地降落，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此起彼伏。減速傘綻放，白色的傘花在跑道盡頭連成一片。
當最後一架戰機穩穩停住時，整個基地沸騰了。
地勤人員扔掉了手裡的工具，軍官們拋飛了帽子，就連一向注重儀態的聖鷹聯邦領袖威廉，也忍不住揮舞著拳頭，像個孩子一樣大喊大叫。
沒人能理解他們此刻的心情。
座艙蓋緩緩彈開。
理察摘下頭盔，從那架編號為「01」的戰機里爬了出來。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飛行服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臉上全是壓痕和油污。但他站得很直，眼神亮得嚇人。
希亞快步走上前。
周圍的歡呼聲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理察跳下飛機，雙腳落地的瞬間，腿軟了一下，但他立刻穩住了，對著希亞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執政官！神啟編隊，全員返航！」
「任務完成！海王類巢穴……已肅清！」
希亞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一排排依然閃爍著微弱金光的戰機。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理察的肩膀。
然後，她從身後的托盤裡，拿起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勳章。
那不是普通的勳章。
那是「神衛勳章」，蓋亞文明的最高榮譽，在此之前，它只存在於設計圖裡，因為沒人覺得有人能活著拿到它。
希亞鄭重地將勳章別在理察的胸口。
「這不是我給你的。」
「這是神明借我的手，賜予你的。」
理察低頭看著那枚金色的勳章，眼眶紅了。
不遠處，羅曼諾夫和威廉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
他們曾經質疑過希亞的瘋狂，曾經嘲笑過她的孤注一擲。
但現在，看著那個站在夕陽下，身姿挺拔的女人，他們心裡只剩下一種情緒——敬畏。
這個女人，真的能通神。
她的決斷，她的魄力，還有她那種近乎狂熱的信仰，都是他們所不具備的。
「看來，以後……」羅曼諾夫嘆了口氣，低聲對威廉說，「真的只能都聽她的了。」
威廉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只要神還站在她那邊，我們就只能聽她的。」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越了海洋，傳遍了整個新大陸。
沒有複雜的辭藻，沒有煽情的演講。
廣播裡只重複著一句話：
「戰爭結束了。我們贏了。孩子們可以回家了。」
新大陸的各個避難所里，人們愣住了。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
緊接著，哭聲爆發。
不是悲傷，是那種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心臟終於落地時的宣洩。
有人跪在地上，朝著蓋亞大陸的方向磕頭。
有人拿出藏在懷裡的神像，泣不成聲。
幸好，這顆星球有蓋亞。
幸好，神明祝福著蓋亞。
「神啊……感謝您……」
「我們都活下來了……」
這一刻，無論是什麼膚色，無論是什麼種族，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名字，唯一真神——凡羅米修斯。
……
深夜。
狂歡的人群已經散去，空軍基地恢復了寧靜。
但一號機庫里，燈火通明。
希亞站在那架剛剛立下赫赫戰功的「神啟一號」戰機前，手指輕輕撫摸著機頭上依然殘留著的一絲金色能量波動。
那是AT力場發生器待機時的餘溫。
「執政官，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身後的首席工程師一臉焦急，「雖然我們有了護盾，但這並不代表戰機能飛出大氣層啊！高空的低溫、輻射，還有很多未知因素……」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希亞轉過身，打斷了他的話。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特製的抗荷服，手裡提著頭盔。
她的眼神里，燃燒著一種比白天還要熾熱的火焰。
「既然這面盾能擋住金屬微粒，能擋住海王類的攻擊……」
「那它就能擋住整個大氣層。」
希亞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機庫頂棚，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戰爭結束了。
危機解除了。
但這不夠。
對於希亞來說，這遠遠不夠。
她這一生，都在追逐那個身影。從第一次聽到神的聲音，到第一次看到神跡降臨，再到今天，那金色的護盾拯救了整個文明。
她知道，
神，就在那裡。
就在大氣之外，注視著他們。
以前，她上不去。那層充滿金屬微粒的大氣層，是整顆星球的囚籠。
但現在，囚籠的門，開了。
「我要去見祂。」
希亞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哪怕只是一眼。」
「我想親口問問祂……我希亞，做得夠好嗎？」
工程師張了張嘴，看著希亞那張虔誠的表情，最終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沒人能攔住希亞。
她是神的代行者，
此行，她是要去朝聖！
……
十分鐘後。
「神啟一號」再次滑出跑道。
沒有塔台指揮，沒有僚機護航。
希亞獨自一人，駕駛著這架承載著文明最高科技的戰機，沖向夜空。
推背感傳來，重力將她死死壓在座椅上。
高度表瘋狂跳動。
一萬米。
兩萬米。
三萬米。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天空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墨藍，最後變成了純粹的黑。
那層曾經令所有飛行員聞風喪膽的金屬微粒層，在金色的AT力場面前，像是一層薄紗，被輕易撕裂。
沒有阻礙。
沒有震動。
戰機衝破了雲霄，衝破了束縛，衝進了那片死寂的真空。
希亞鬆掉了推桿，無工質推進引擎停止了工作，但在慣性的作用下，戰機依然在爬升。
希亞感覺身體一輕，那是失重的感覺。
她急切地解開安全帶的束縛，整個人貼在座艙蓋上，貪婪地看向外面。
這就是……神的領域嗎？
沒有雲，沒有風。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點綴在黑暗中那些冰冷而遙遠的星辰。
腳下，那顆藍色的星球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弧度，大氣層像是一道發光的暈圈，包裹著大地。
美。
美得讓人窒息。
但是……
希亞的目光在虛空中瘋狂搜索。
她在找那個身影。
她想像中，神應該坐在一張巨大的王座上，或者是一張遮天蔽日的巨臉，哪怕是一團光也好。
可是……什麼都沒有。
除了星星，還是星星。
空曠。
死寂。
那種巨大的、無邊無際的孤獨感，瞬間包裹了希亞。
「神啊……」
希亞顫抖著打開無線電，調到了全頻段廣播。
「吾神……您在哪？」
電波以光速向著四面八方擴散，沖向宇宙的深處。
「蓋亞文明，第8080任執政官，希亞……前來覲見。」
「我看不到您……」
「您能聽到嗎？」
耳機里，只有沙沙的宇宙背景噪聲，那是大爆炸留下的餘韻，冰冷而無情。
沒有回應。
沒有神諭。
沒有金光。
希亞趴在玻璃上，眼淚一顆顆滾落，在失重的環境中化作晶瑩的水珠，懸浮在她面前。
這種感覺，比面對海王類時還要讓人絕望。
就像是一個走了萬里路的孩子，終於推開了家門，卻發現屋子裡空無一人。
「您到底在哪……」
「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找到您？」
戰機在慣性耗盡後，開始緩緩下墜，重力重新捕獲了它。
希亞看著那片依然沉默的星空，心中那種狂熱的衝動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執著的渴望。
不在大氣層外嗎？
那就在更遠。
如果在行星上，我們就去行星。
如果在恆星上，我們就去恆星。
如果是在群星的盡頭……
希亞擦乾眼淚，重新握緊了操縱杆。
「我一定會找到您。」
「不管多遠……」
戰機在太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那顆蔚藍的星球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