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羲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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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駐地的弟子將唐寧需要的種子與典籍送到後,唐寧直接點了一下眉心,一道流光閃過,那些物件瞬間便全部收了進去。

  唐寧的神識,也在同一時間,顯現在清荷與趙婉前方。

  「唐大哥。」

  「唐師兄。」

  「東西都看過了嗎?」

  清荷立即答道:「前面送進來的衣物我們已經各種挑選好,剛剛送進來的這些物事,我們尚未來得及查看。」

  「嗯,無妨,你們空閒時,便挑著學習吧。」

  唐寧點了點頭:「這些是我在無憂城中,讓自然仙宮的弟子弄過來的物資,足夠你們使用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些種子品類繁多,清荷你嘗試一下,能不能在這片地方種類植出來,另外這些典籍,記錄這片區域的風物靈植,你們感興趣的,就學習一下吧。」

  「自然仙宮?唐師兄現在在自然仙宮?」

  「嗯。」

  「另有一事。」唐寧轉而望向趙婉。

  「師兄請說。」

  「我得到消息,十日後便是中洲仙宮盛會,到時有場天闕鬥法,你知道多少?」

  「仙宮盛會?師兄可是問對人了,今年可是我天劍門主辦,我自然是知道一點消息的。」

  趙婉說到這裡頓了頓,臉色不由得黯了一下。

  「就是,千仞谷之事後,各家仙宮弟子死傷無數,也不知今年還有多少弟子能參加。」

  趙婉想到,這次大會,自己的師傅,師兄師姐們可能會出現時,她不由得嘆息一聲。

  她本來想問唐寧是不是會去參加,能不能帶自己一同前去,或者讓自己自由幾天與同門交流一下。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也清楚自己現時的處理,知曉唐寧如此之多秘密的人,能安心放自己離去?

  就算退一步來說,唐寧願意放她歸去,她又如何給師門解釋消失的這段時間的事情?

  師門要追問起唐寧的事情,她是答,還是不答。

  答,就算是背叛了唐寧。

  不答,那就是背叛師門!

  無數念頭在趙婉心頭交織,臉上滿是糾結的神情。

  「此事我已有計較,再看看吧。」

  唐寧聲音平淡,「仙宮盛會既是機緣,也是變數,你們且好生休養。」

  唐寧切斷山河圖中的神識後,睜開雙眼輕聲說道。

  「其他未曾送到的物事,你們且繼續準備,我外出隨意看看。」

  唐寧可沒有忘記,還有一件與東皇鍾同時期的法器未取。

  那霜兒自是不肯阻攔,甚至還細心詢問需不需要派遣弟子相隨而行,生怕萬一再無不長眼的冒犯的唐寧。

  「不必了,我隨意而行,看看此地的風情罷了。」

  唐寧說罷,身形一晃已是踏出數十丈。

  幾個起落,唐寧便已離開自然仙宮駐地,再次返回無憂城的街道。

  此時夕陽西斜,星夜漸至。

  「冰糖葫蘆....」

  「糖人....」

  「上好的布匹,小娘子進來挑....」

  大街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似乎當地剛剛死了個縣官與捕快對他們的生活根本沒有造成影響一樣。

  唐寧特意繞行,再次來到那縣衙大門外。

  只見縣衙大門早已被關閉,唐寧憑藉著自己非凡的耳力,能聽到那大堂的位置,有不少人在進行洗刷。

  「看來,仙宮斬殺凡人縣官的事情,時有發生,以至於發生這等事情,立即就有相關的人員出來洗地了。」

  唐寧默默點了點頭,頓時興趣缺缺的轉身離開。

  「西,再向西走一段距離,我感覺那東西似乎活躍起來了。」

  東皇鍾突然開口說道。

  唐寧足尖一點,瞬間便朝著東皇鍾所指的方向前進。

  等到唐寧在一處巨大的宅院外圍停下腳步,東皇鐘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府】


  高門大宅,氣勢非凡,顯然是富紳之家。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東皇鍾在山河圖中叫道,唐寧眼睛微微掃視一遍這地方後,轉而便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幾步過後,一隻指頭大小的蜜蜂嗡的一聲鑽進那大宅院子的樹叢中,繼而快速鑽入一處獨立的閣樓中。

  閣樓幽靜,但地板窗台皆被人打掃得極為乾淨整潔。

  整個宋府大院中,那些下人正不緊不慢的將一盞盞牛角燈點亮。

  唐寧化成的蜜蜂,在窗台上輕輕一撞,窗紙頓時破碎,唐寧也如願飛入那靜寂的閣樓之中。

  一股混雜著鐵鏽、桐油與陳年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月光透過高窗的縫隙,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幾道淡淡的光影,勉強照亮這間巨大收藏室的輪廓。

  這閣樓竟是個不折不扣的兵器庫!

  目光所及,兩側牆壁掛滿了形制各異的刀劍。

  長刀短劍,寒光雖被歲月蒙塵,刃口卻依舊透著森然冷意。

  顯然平時有被人細緻保養。

  劍架之上,更有一排排槍戟棍棒倚牆而立,鋒利的槍頭在幽暗中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光。

  牆角處,數張造型古樸的硬弓與幾壺箭矢靜靜擺放,弩機上的牛筋弓弦雖已鬆弛,但機括的複雜結構仍顯示出其不凡的威力。

  這儼然是一個匯集了各種冷兵器展館。

  然而,最吸引唐寧目光的,卻是閣樓正中央,那兩尊在月光下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

  它們高度接近一丈,人形構造,線條粗獷且充滿力量感。

  金屬軀幹上布滿了鉚釘和複雜的傳動結構,關節處包裹著厚實的獸皮緩衝墊,巨大的金屬手掌五指分明,指節處可見精密的齒輪咬合。

  它們的頭部是簡單的方形金屬形狀,眼部位置鑲嵌著兩塊暗淡的紅色晶石,仿佛沉睡巨獸閉合的眼瞼。

  背部凸起一個類似駝峰的結構,上面布滿了散熱孔道。

  「飛雲堡的傀儡機甲!」唐寧瞳孔微縮,低聲自語。

  飛雲堡以機關傀儡術聞名於世,其出品的傀儡威力巨大,是各大勢力爭相求購的戰鬥利器。

  眼前這兩台,雖然處於沉寂狀態,但那股源自冰冷金屬的壓迫感,以及設計上透出的實用與暴力美學,無不彰顯著飛雲堡的獨特風格。

  它們像兩尊沉默的鋼鐵守衛,矗立在這凡俗富商的藏兵閣中,顯得格格不入,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威懾力。

  「這宋府主人,看來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唐寧心中暗忖。

  能弄到飛雲堡的機甲,哪怕只是兩台,也絕非普通富商巨賈所能辦到。

  畢竟以凡人之身,想要獲得仙宮造物,恐怕絕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事情。

  「別管那些鐵疙瘩了!」東皇鐘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那股熟悉的波動……在上面,閣樓二層東北角。」

  唐寧曬然一笑,指尖輕點眉心,一道流光閃過。

  那兩台猙獰的傀儡機甲瞬間被收入山河圖中。

  不管這兩台機甲是什麼情況,收走總歸是沒錯的。

  目光掃向通往二層的木梯。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飄了上去。

  二層空間比一層略小,同樣堆放著一些刀劍,只是這些刀劍顯得更加陳舊,堆了些許塵埃。

  看樣子,這閣樓的主人,不常前來二樓。

  按照東皇鐘的指引,他來到東北角。

  這裡看似只有一面普通的木牆板,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

  唐寧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在牆板上緩緩划過。

  當觸及一塊看似嚴絲合縫的木板時,指尖傳來極其細微的靈力反饋——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禁制。

  這禁制手法頗為古老,但能量早已微弱不堪。

  唐寧指尖巧勁輕輕一吐,「啵」的一聲輕響,禁制應聲而破。

  他屈指在木板邊緣一扣,一塊巴掌大小的方形木板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不大的暗格。

  暗格內別無他物,只有一截約莫半尺長的斷劍靜靜地躺在厚厚的灰塵之中。


  唐寧將其取出,入手微沉。

  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仔細端詳。

  這殘片通體黝黑,黯淡無光,表面布滿了坑窪和鏽蝕的痕跡,邊緣參差不齊,斷口處呈現出一種被巨力強行撕扯開的猙獰模樣。

  斷劍看起來就像一塊飽經風雨侵蝕,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醜陋。

  若非東皇鍾指引,唐寧絕不會多看一眼。

  「就是它!」東皇鐘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道。

  「就是它?你認得?」唐寧微微皺眉,指尖在鉵鏽的斷劍上摸過。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順著指尖流進他的手掌!

  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對浩瀚烈陽的敬畏與灼燒感!

  殘片內部,仿佛沉睡著一輪熄滅的太陽,即便只剩下碎片,依舊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焚天煮海、照耀萬古的恐怖神威餘燼。

  「沒錯!羲和劍的碎片!」東皇鐘的聲音帶著追憶與肯定。

  「想不到……竟流落至此,還被凡人以如此拙劣的禁制封存,明珠蒙塵,明珠蒙塵啊!」

  「羲和劍?」唐寧心中一震。

  這個名字,與他在李貞那種古怪的經文中感應到的那個烈日下,荒野中起舞的女子一致。

  「正是。」東皇鐘的語氣變得悠遠,仿佛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上古之時,天地初分,規則未定。有神女羲和,乃太陽之母,執掌『十日』,馭日巡天,光耀大千世界,驅散混沌黑暗。她手中神劍,便名『羲和』,乃太陽神火精粹所鑄,劍鋒所指,焚山煮海,滌盪邪祟,乃無上至陽至聖之神器!」

  「十日?十金烏?」唐寧捕捉到這個關鍵。

  「嗯。」東皇鐘的聲音低沉下來,「彼時天穹之上,確曾有十日輪轉。羲和女神每日駕馭神車,載一日巡行周天,其餘九日則棲息於東方扶桑神木之上。十日輪替,方有晝夜交替,萬物生息。羲和劍,便是羲和女神統御十日、駕馭太陽神火的無上權柄象徵。其威能,足以焚滅星辰!」

  唐寧低頭再看手中這截毫不起眼的黝黑殘劍,實在難以將其與那等神話偉力聯繫起來。

  「如此神物,為何破碎?又為何流落凡塵?」唐寧輕聲問道。

  又是一件上古大能的遺物。

  東皇鍾沉默了片刻,那古老的鐘體在山河圖內似乎都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低沉的迴響。

  「因為……戰爭。」它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與滄桑,「一場席捲諸天萬界,幾乎將洪荒打碎的……滅世之戰。對手,便是我跟你提過的域外天魔!」

  「彼時,天魔如潮水般湧來,它們形態詭異,力量污穢而強大,以吞噬世界本源為生。諸神、古仙、大妖、巫族……洪荒萬族摒棄前嫌,共抗外敵。那場戰爭持續了不知多少紀元,打得星河破碎,日月無光。無數大能隕落,無數神器崩毀……」

  「羲和女神,作為執掌太陽之力的至高神祇之一,自然是域外天魔的首要目標之一。在一次慘烈至極的大戰中,她為護佑一方瀕臨破碎的地界,以自身神力催動羲和劍至極限,強行引爆了其中『九日』的太陽神火本源!那是一次無法想像的壯烈犧牲……九輪大日當空爆裂,釋放出的太陽真火焚盡了那片星域的所有天魔,暫時阻斷了它們的入侵通道,為洪荒萬靈贏得了喘息之機……」

  「然而,代價是慘重的。九日隕滅,羲和女神神力大損,本源遭受重創。而她手中那柄伴隨她無盡歲月的羲和神劍,也在那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下……崩碎了!劍體四分五裂,碎片裹挾著殘存的太陽神火,散落於諸天萬界,不知所蹤……」

  東皇鐘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敬意:「羲和雖未當場隕落,但本源重創,神劍崩碎,其神格亦隨之跌落。後來……關於她的下落,便成了謎。有人說她隱入太陽星核心療傷,有人說她已隨那場大戰徹底消散……沒想到,今日竟在此地,尋到了她神劍的一塊碎片……這碎片中,或許就蘊含著一絲『十日』本源神火的力量,如果能集齊羲和劍重新煉製,或者能參悟到羲和控制十日的關鍵。」

  唐寧握著那截黝黑的斷劍碎片,這不起眼的碎片,竟承載著如此驚天動地的神話故事?

  「你說,若能集齊碎片,可重煉此劍?」唐寧沉聲問道,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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