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七十二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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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之前她被唐寧脅迫,但後面的事情,要不是唐寧拉了她一把,恐怕她此時已經是那秘境之地的一仆塵埃了。

  特別是這次仙宮之主與巫屍大戰引起的法力餘波,恐怕當初在場的仙宮弟子十不存一。

  而她,如果不是唐寧拉著她逃竄,哪裡還有命在。

  更不用說,現在還有靈草妙藥給她治傷。

  「能動腦,就說話。」唐寧的聲音平直,意識虛影並未在藥田內凝聚,只留下聲音迴蕩,「仙宮的結構,細說,各仙宮之間的關係。」

  趙婉吸了口氣,肺葉依舊還留有創傷後的微痛。

  她閉上眼,整理混亂的思緒,再睜開:「仙宮…十座。明面上…同氣連枝,共抗妖魔…維持秩序。」

  她停頓了一下,努力讓氣息平穩,「實則…傾軋不斷。資源、人才、地盤…明爭暗奪。」

  「十宮之名。」唐寧的指令簡潔。

  「天劍門我出身之地,主殺伐劍道。與萬符天尊的萬符仙宮素有舊怨,爭奪符劍合流秘地,常有弟子衝突。」

  「神機天穹的機關城,超然世外。但需海量珍礦,與占據北邙礦淵的御靈宗摩擦最多。千手如來的大雷音寺,廣納香火。勢力最眾,與清修為主的太上玄清觀,理念不合。」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重傷未愈的喘息和思考的停頓,每一個名字吐出都要停頓一下:「自然仙宮,主草木生機。主張生命之道,與各仙宮關係最好。萬象樓,最神秘。樓中弟子…行走十方販賣情報秘寶…這次的秘境也是萬象樓最先發現並通告各方。」提到萬象樓,她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仙宮之主下,是何層級?」唐寧追問,靴底踏碎了一塊鬆動的山岩,碎石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各宮稱呼不一,我天劍門稱長老、執事、弟子。萬符仙宮,分符師、符使、符徒。核心是真傳弟子,為仙主親傳或大長老親授,地位超然…資源傾斜最重。」趙婉咳了兩聲,清菏立刻又餵了她一小口藥汁。「真傳之下是內門…外門…雜役。實力…以境界分十境為尊…八、九境稱大修…六境可為執事或一方鎮守…七境…是內門中堅…」

  「仙宮之間,有直接通道?或傳送法陣?」唐寧翻過一道布滿濕滑苔蘚的巨石,指尖在冰冷的石面上借力。

  「有,但不能輕易開啟。」趙婉的聲音帶著疲憊,「傳送陣耗費巨大,且需雙方仙宮之主或持權柄長老共同開啟陣鑰定位坐標。多用於,緊急調兵或高層往來。弟子行走,靠飛舟或神通秘法飛遁。」

  唐寧沒再問。

  荒野的寒氣逼人,直往身上滲入。

  他尋了一處背風的巨大樹根凹陷處盤膝坐下。

  脊背緊貼冰冷粗糙的樹皮。

  他合上眼,八九玄功運轉,淡金色的氣血在皮下奔涌,驅散寒意。

  他收束奔騰的氣血,凝聚心神。

  意念沉入識海深處,觸碰那篇鐫刻在麒麟獸首旁的神通經文。

  文字流淌,並非具體的口訣,而是一股關於「變化」的本源意念。

  肌肉開始細微地蠕動,皮膚下的筋膜發出極輕微的繃緊聲。

  他的面頰骨骼傳來細微的錯位感,咔噠輕響。

  皮膚的顏色在昏暗月光下似乎加深了一點,又似乎只是光影變幻。

  幾息之後,異響停止。

  他睜開眼,眼神依舊銳利。

  外表並無顯著變化,但整個人的氣質似乎更內斂,貼近了身後古樹的沉靜與荒蠻。

  這是七十二變中「擬態化形」的基礎,收斂自身「人」的氣息,融於草木山石。

  效果初顯,周遭夜梟的鳴叫似乎更近了些,一隻土撥鼠從不遠處的洞口探頭,警惕地張望片刻,又縮了回去,未覺大患。

  天光微熹,寒氣凝成白霧在林間流淌。

  唐寧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骨節發出輕微的爆豆聲。

  他繼續東行。

  晌午時分,日頭驅散了些許林間陰冷。

  他停在一片土質鬆軟的開闊地。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潮濕的泥土,在掌心碾碎。

  細小的砂礫摩擦著皮膚。

  八九玄功的神通經文再次於心頭流轉,這一次引動的是五行之力中的土之力。


  意念沉入腳下大地,感受那厚重、承載、流動的脈動。

  氣血之力分出一絲,極其精細地包裹住全身,試圖讓自身的氣息、乃至身體的「存在感」與腳下的大土行之力共鳴。

  他向前一步踏出。

  噗!

  地面微陷,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整個人像是被地面輕輕「彈」了一下。

  泥土的阻力驟然增大,如同踩進半凝固的泥漿。

  失敗。

  他皺眉,散去氣血。

  不是力量不夠,是共鳴的「頻率」不對,過於剛硬。

  他再次閉目,意識更深入地沉入土壤的顆粒間隙,感受那微小生物蠕動的生機,感受地下水分緩慢的滲透。

  這一次,氣血之力變得更為「柔韌」,包裹自身時帶上了泥土的濕潤與包容。

  他再次抬腳。

  這一次,腳掌落下時,腳踝以下的部位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地面。

  沒有濺起泥點,如同水滴融入水面。

  一股渾厚卻溫和的擠壓感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心念一動,身體向前「流動」。

  地面隆起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土棱,高速向前延伸。

  唐寧的視野瞬間被黑暗的土壤和交錯的細小根系填滿,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空氣變得稀薄。

  他維持著氣血的柔韌包裹,像一條游魚在粘稠的漿流中穿行。

  三息之後,十丈開外的一棵老樹根部,泥土無聲翻湧,唐寧的身影破土而出,帶起幾點濕潤的土星子。

  他身上靛藍衣袍沾染了新鮮的泥痕,氣息微促。

  土遁初成,距離短,耗力卻不小,且在土層中方向感極差。

  他抹去臉上的泥點,盤腿坐下,細細回想剛才土遁那種感受。

  夕陽將墜時,他已到了一條渾濁的小溪邊停下。

  溪水冰冷刺骨但卻令人精神一震,唐寧隨意清洗了手上和臉上的塵土。

  他找了一塊平坦的青石坐下。

  這一次,他收束全部心神,沉入識海最深處。

  淡金色的氣血不再奔涌於經脈皮膜,而是被強行向內收攏,壓縮,向著眉心神庭穴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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