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深異事
說罷，他便轉身晃悠悠地出了院子，留下滿室沉默。
王秀靠在王虎懷裡，臉色略顯蒼白，顯然白天被篡改記憶的後遺症還沒消退。
唐寧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這對姐弟還以為自己是被仙緣眷顧，卻不知早已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雖然李貞沒有說林將王氏姐弟如何處理，但....
觀其行事，怕是也落不到好。
李貞檢查完耳房回來，臉色平靜：「兩間耳房一間堆著雜物，一間瓦面破損，今晚就都住在此處罷。」
她望向幾個黑衣僕從，「雖然此處是萬佛寺分寺，卻也不可放鬆心神，晚上警醒一點。」
「仙子，那了恩和尚……」唐寧猶豫著開口。
「不必理會。」
李貞打斷他，語氣冷淡，「無論他有什麼目的，我們作為客人入住，他不敢明目張胆地動手。我們只需待到明日便離開。」
唐寧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自然知道李貞不會告訴他太多，就像她從不解釋為何要帶著自己三人慢慢走回仙宮，他不相信李貞沒有迅速返回仙宮的方法。
但，李貞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反而有意將回歸的時間拉長。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必須儘快找到脫身的辦法，否則遲早會落得被蜈蚣精奪舍的下場。
夜幕很快降臨，寺廟裡響起晚課的鐘聲，悠遠而肅穆，迴蕩在山谷間。
唐寧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毫無睡意，聽著隔壁王虎姐弟均勻的呼吸聲，李貞端坐在窗邊閉目養神時偶爾發出的輕淺呼吸。
竹林里的風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又像是無數隻腳在落葉上沙沙行走。
那聲音似乎有種催眠的能力，唐寧眼皮越來越沉重，卻強撐著不敢閉上。
他總覺得今晚不會太平，尤其是了恩臨走時那句「晚上的萬佛寺可比白天熱鬧多了」，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突然，藏身於暗處的黑衣僕從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若非唐寧一直盯著門口，恐怕根本不會察覺。
咚咚。
胸口的心跳聲帶來微微的灼熱感。
片刻後，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踮著腳走路。
緊接著，便是了恩那標誌性的戲謔聲音：「李仙子，睡了嗎？」屋內的李貞在腳步聲響起之時便睜開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冷冷開口：「了恩大師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嘿嘿，睡不著，想找唐小施主聊聊天。」了恩的聲音聽起來就在門外。
「白天見他對我萬佛寺頗有興趣，正好我可以給他講講寺里的趣事。」
「不必了。」
李貞毫不猶豫的拒絕，「唐寧已經睡下，且他是我自然仙宮之人，對萬佛寺沒有好奇。」
「這就睡了？」了恩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又笑了起來，「也是，凡人嘛，精力總是有限的。那好吧，不打擾仙子休息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竹林深處。
唐寧微微皺眉，看向李貞，發現她正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走了？」唐寧低聲問。
因為要裝作被李貞洗過腦，是以唐寧才膽敢如此詢問李貞問題。
「嗯。」李貞點點頭，眉頭卻皺得更緊，「此人行事毫無章法，不得不防。」
她起身走到門口，四下望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重新坐下，「今晚都警醒些，別睡太沉。」
王虎被他們的對話吵醒，揉著眼睛問：「怎麼了？是不是有壞人？」
「沒事，你繼續睡吧。」
唐寧輕輕拍了拍王虎說道。
王虎懵懂地點點頭，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王秀依舊睡得很熟，臉上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不知夢到了什麼。
唐寧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他靠在牆上，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竹林里的風聲漸漸小了下去，夜深人靜之時，聽竹院後忽然響起一聲突兀的夜梟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驚醒。
「誰？」唐寧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
李貞更是手扣一枚暗紅色木針，半眯著雙眼盯著木門。
門外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意味：「施主，我是寺內小僧，送夜食的。」
唐寧看向李貞，李貞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回應。
「不必了，我們不餓。」李貞開口說道。
「可是……是了恩師叔祖吩咐的，一定要送來。」小和尚的聲音帶著哭腔，「若是送不進去，師叔祖會罰我的。」
李貞沉默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麼，對唐寧道：「去看看。」
唐寧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和尚端著一個食盒，穿著洗得發白的僧袍，頭埋得很低，身子微微發抖，看起來確實嚇得不輕。
唐寧打開門，接過食盒：「多謝小師父。」
「不……不客氣。」小和尚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像是害怕被唐寧追上一樣。
唐寧將食盒放在桌上，李貞便走過來，指尖在食盒上輕輕一點，一道淡綠色的光暈籠罩住食盒，片刻後才散去。
「沒毒。」她淡淡道。
王虎姐弟這時也醒了，聞到食盒裡飄出的香味，王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啊，是齋飯嗎？」
食盒裡放著三碗白粥，幾碟鹹菜，還有幾個素餡包子，看起來確實是尋常的齋飯。
李貞拿起一碗粥，卻沒有立刻喝，只是看著碗裡的粥沉思。
好半晌後，李貞開口說道：「你們想吃，就吃吧。」
唐寧隨手拿起一碗，剛想喝，卻無意間摸到碗底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用勺子舀了一口粥，然後借著低頭喝粥的動作，手指將碗底的東西挪了出來。
只見一張極小的紙條，被人為粘在碗底上，若不是唐寧剛好端起碗，根本發現不了。
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不動聲色地用手指將紙條捏在手心，然後端起碗，裝作繼續喝粥的樣子。
「怎麼了？」李貞問道。
「沒什麼。」唐寧平靜的回道，「就是覺得這粥味道不錯。」李貞沒再懷疑，將粥放了回去。
王虎和王秀早已餓得不行，狼吞虎咽地大口喝起粥水。
唐寧慢慢喝著粥，手指卻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紙條。
紙條上用炭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看得出留言之人寫得也是極為匆忙：「子時三刻，離開別院，往東速來。」
唐寧心頭一震，抬頭看向窗外。
子時三刻，也即是十一點四十分左右，他現在既沒手機，又不懂看月亮猜時間嗎，鬼知道什麼時候是子時。
還有，這紙條是誰寫的？
是了恩嗎？
他想幹什麼？
如果是了恩，他是知道自己處境的，李貞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單獨離開別院！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瞬間沒了胃口。
三兩口便將粥全部喝完，旋即放下碗，藉口去院子裡透氣，走到角落處，將紙條湊到嘴邊，輕輕嚼碎，咽了下去。
回到屋裡時，李貞正端坐在窗邊閉目養神。
王虎姐弟吃飽喝足，靠在牆上打盹。
唐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天色，心中卻一片混亂。
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可能是陷阱，了恩說不定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此人行事毫無章法可言，形跡古怪，雖然那些話言聽上去是個正道人士，但....
誰又知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可若是不去，這或許是他唯一能擺脫李貞的機會。
王秀靠在王虎懷裡，臉色略顯蒼白，顯然白天被篡改記憶的後遺症還沒消退。
唐寧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這對姐弟還以為自己是被仙緣眷顧，卻不知早已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雖然李貞沒有說林將王氏姐弟如何處理，但....
觀其行事，怕是也落不到好。
李貞檢查完耳房回來，臉色平靜：「兩間耳房一間堆著雜物，一間瓦面破損，今晚就都住在此處罷。」
她望向幾個黑衣僕從，「雖然此處是萬佛寺分寺，卻也不可放鬆心神，晚上警醒一點。」
「仙子，那了恩和尚……」唐寧猶豫著開口。
「不必理會。」
李貞打斷他，語氣冷淡，「無論他有什麼目的，我們作為客人入住，他不敢明目張胆地動手。我們只需待到明日便離開。」
唐寧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自然知道李貞不會告訴他太多，就像她從不解釋為何要帶著自己三人慢慢走回仙宮，他不相信李貞沒有迅速返回仙宮的方法。
但，李貞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反而有意將回歸的時間拉長。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必須儘快找到脫身的辦法，否則遲早會落得被蜈蚣精奪舍的下場。
夜幕很快降臨，寺廟裡響起晚課的鐘聲，悠遠而肅穆，迴蕩在山谷間。
唐寧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毫無睡意，聽著隔壁王虎姐弟均勻的呼吸聲，李貞端坐在窗邊閉目養神時偶爾發出的輕淺呼吸。
竹林里的風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又像是無數隻腳在落葉上沙沙行走。
那聲音似乎有種催眠的能力，唐寧眼皮越來越沉重，卻強撐著不敢閉上。
他總覺得今晚不會太平，尤其是了恩臨走時那句「晚上的萬佛寺可比白天熱鬧多了」，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突然，藏身於暗處的黑衣僕從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若非唐寧一直盯著門口，恐怕根本不會察覺。
咚咚。
胸口的心跳聲帶來微微的灼熱感。
片刻後，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踮著腳走路。
緊接著，便是了恩那標誌性的戲謔聲音：「李仙子，睡了嗎？」屋內的李貞在腳步聲響起之時便睜開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冷冷開口：「了恩大師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嘿嘿，睡不著，想找唐小施主聊聊天。」了恩的聲音聽起來就在門外。
「白天見他對我萬佛寺頗有興趣，正好我可以給他講講寺里的趣事。」
「不必了。」
李貞毫不猶豫的拒絕，「唐寧已經睡下，且他是我自然仙宮之人，對萬佛寺沒有好奇。」
「這就睡了？」了恩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又笑了起來，「也是，凡人嘛，精力總是有限的。那好吧，不打擾仙子休息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竹林深處。
唐寧微微皺眉，看向李貞，發現她正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走了？」唐寧低聲問。
因為要裝作被李貞洗過腦，是以唐寧才膽敢如此詢問李貞問題。
「嗯。」李貞點點頭，眉頭卻皺得更緊，「此人行事毫無章法，不得不防。」
她起身走到門口，四下望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重新坐下，「今晚都警醒些，別睡太沉。」
王虎被他們的對話吵醒，揉著眼睛問：「怎麼了？是不是有壞人？」
「沒事，你繼續睡吧。」
唐寧輕輕拍了拍王虎說道。
王虎懵懂地點點頭，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王秀依舊睡得很熟，臉上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不知夢到了什麼。
唐寧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他靠在牆上，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竹林里的風聲漸漸小了下去，夜深人靜之時，聽竹院後忽然響起一聲突兀的夜梟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驚醒。
「誰？」唐寧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
李貞更是手扣一枚暗紅色木針，半眯著雙眼盯著木門。
門外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意味：「施主，我是寺內小僧，送夜食的。」
唐寧看向李貞，李貞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回應。
「不必了，我們不餓。」李貞開口說道。
「可是……是了恩師叔祖吩咐的，一定要送來。」小和尚的聲音帶著哭腔，「若是送不進去，師叔祖會罰我的。」
李貞沉默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麼，對唐寧道：「去看看。」
唐寧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和尚端著一個食盒，穿著洗得發白的僧袍，頭埋得很低，身子微微發抖，看起來確實嚇得不輕。
唐寧打開門，接過食盒：「多謝小師父。」
「不……不客氣。」小和尚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像是害怕被唐寧追上一樣。
唐寧將食盒放在桌上，李貞便走過來，指尖在食盒上輕輕一點，一道淡綠色的光暈籠罩住食盒，片刻後才散去。
「沒毒。」她淡淡道。
王虎姐弟這時也醒了，聞到食盒裡飄出的香味，王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啊，是齋飯嗎？」
食盒裡放著三碗白粥，幾碟鹹菜，還有幾個素餡包子，看起來確實是尋常的齋飯。
李貞拿起一碗粥，卻沒有立刻喝，只是看著碗裡的粥沉思。
好半晌後，李貞開口說道：「你們想吃，就吃吧。」
唐寧隨手拿起一碗，剛想喝，卻無意間摸到碗底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用勺子舀了一口粥，然後借著低頭喝粥的動作，手指將碗底的東西挪了出來。
只見一張極小的紙條，被人為粘在碗底上，若不是唐寧剛好端起碗，根本發現不了。
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不動聲色地用手指將紙條捏在手心，然後端起碗，裝作繼續喝粥的樣子。
「怎麼了？」李貞問道。
「沒什麼。」唐寧平靜的回道，「就是覺得這粥味道不錯。」李貞沒再懷疑，將粥放了回去。
王虎和王秀早已餓得不行，狼吞虎咽地大口喝起粥水。
唐寧慢慢喝著粥，手指卻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紙條。
紙條上用炭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看得出留言之人寫得也是極為匆忙：「子時三刻，離開別院，往東速來。」
唐寧心頭一震，抬頭看向窗外。
子時三刻，也即是十一點四十分左右，他現在既沒手機，又不懂看月亮猜時間嗎，鬼知道什麼時候是子時。
還有，這紙條是誰寫的？
是了恩嗎？
他想幹什麼？
如果是了恩，他是知道自己處境的，李貞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單獨離開別院！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瞬間沒了胃口。
三兩口便將粥全部喝完，旋即放下碗，藉口去院子裡透氣，走到角落處，將紙條湊到嘴邊，輕輕嚼碎，咽了下去。
回到屋裡時，李貞正端坐在窗邊閉目養神。
王虎姐弟吃飽喝足，靠在牆上打盹。
唐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天色，心中卻一片混亂。
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可能是陷阱，了恩說不定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此人行事毫無章法可言，形跡古怪，雖然那些話言聽上去是個正道人士，但....
誰又知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可若是不去，這或許是他唯一能擺脫李貞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