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歸途村落
空氣依舊乾燥污濁，風中那揮之不去的腐壞氣息更濃了。
遠遠望去，山坳的皺褶里，隱約出現一片低矮建築的輪廓，應該是一個村莊。
王秀透過車窗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裳，眼中帶著一絲期冀和不易察覺的膽怯，小聲道：「有…有村子？或許能討點水喝…」
連續的驚嚇、失水讓她聲音沙啞。
再者，從真仙觀至此，他們便沒進食過一粒飯食與清水。
王虎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流露出同樣的渴望。
唐寧沒有說話，他只是看向前方引路的李貞。
側騎在羊駝身上的李貞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村落一眼，玄色的衣袂在山風中飄動，似一道孤絕的影子。
以她的實力，王秀所言自然是聽到了，但....
她的態度也明顯不過：趕路要緊，凡塵瑣事，與她無關。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繞過村莊外圍時，一陣悽厲的哭喊混合著瘋狂的咒罵聲，條然從那片低矮泥牆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傳來！
哭聲尖銳刺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與崩潰絕望。
「還我女兒！還我妞兒啊！」一個婦人瀕臨瘋狂的嘶吼。
「打死他！打死這個殺千刀的老虔婆！肯定是她搞的鬼！」緊接著是幾個男人暴怒的咆哮。
咚！
噗通！
重物撞擊和東西破碎的聲音接連響起。
整個村落似乎都沸騰起來，李貞微微皺了皺眉頭，腳尖輕輕碰了碰身下的羊駝。
羊駝的速度更快了一絲。
王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朝村莊方向看了幾眼，眼中充滿不忍：「有孩子…他們在…」王虎也顯出焦急的神色，看向李貞。
「仙子…」王秀鼓起勇氣，聲音微微顫抖，「那裡好像…好像有孩子出事了，我們能否…去看看？」她不敢提救人，只敢說看看。
唐寧嘆息一聲，她似乎忘記自己等人，同樣也需要等別人搭救?
李貞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
她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塵世悲苦，因果循環，皆是定數。凡塵牽絆，沾惹越多，道心越濁。」
王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垂下了頭。
王虎也緊了拳頭，最終默默鬆開。
凡人在仙人眼中，與草芥何異？
唐寧看著那村莊方向的煙塵，聽著越發狂暴的喧囂哭嚎，婦人那「還我女兒」的悽厲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刺痛著他的神經。
這聲音比清心符陣里的幻聽更加真實、更加慘烈！
仙道的冰冷邏輯與生在紅旗下的一點不忍在他心中劇烈拉扯。
就這麼視若無睹，繞過這正在發生的悲劇？
或者，這也是一個機會？
想要掙脫囚牢，必須要利用每一個機會！
眼看李貞即將再次前行，唐寧猛地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那道清冷的背影：
「仙子，弟子…弟子想求片刻時間去…去討口水喝！」他用了一個極其拙劣但勉強合理的藉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話說完，不由得用力咬了咬牙。
「呯呯。」
符籠內，那條巨型蜈蚣忽然掙紮起來。
李貞的身影頓住了，沒有再前行。
足足過了兩息，她才緩緩側過半邊臉，那雙寒潭映月般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唐寧，似乎她一直在等，等唐寧開口。
李貞的眼神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接看透唐寧內心那點糾結的掙扎。
「三刻鐘。」
冰冷的聲音拋下時限，雖沒同意，也沒有反對，卻等同於默許。
她盤腿坐在羊駝上閉目養神，面向荒蕪的山野，不再言語，仿佛這不過是路途上的一點短暫休息而已。
幾個黑衣僕從同樣目不斜視，顯然不會跟隨唐寧一同進入村子。
唐寧深深呼出一口氣，心臟狂跳不止，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
他看了一眼錯愕又擔憂的王虎王秀，低聲道：「我很快回來！」隨即拔腿便朝著村莊的方向衝去！
狹窄骯髒的土路邊，散落著破瓦罐和凌亂的雜物。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複合氣味，肉體腐爛的腥臭，排泄物的惡濁，焚燒屍體的焦糊……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屬於徹底絕望的死氣。
十幾個面黃肌瘦、形容枯槁的村民正圍在村中唯一一口渾濁不堪的小水井旁。
人群中央，一個蓬頭垢面、身材幹瘦的老婦人被兩個壯實些的漢子死死按在地上，頭上沾滿泥污，臉也被打腫了。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瘦骨嶙峋、氣息微弱的女童正聲嘶力竭的哭喊。
「就是她！昨天李婆子偷偷去餵了妞兒半碗糊糊，今天妞兒就高燒不退，渾身抽搐。肯定是她下了咒！她家男人前年就是瘟死的，她就是克人的喪門星！」有人指著老婦人厲聲控訴。
「打死她！給妞兒償命！」
「這口井水說不定也被她毒了！怪不得最近總是拉肚子！」
憤怒的村民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紛紛撿起地上的土塊碎石狠狠砸向老婦人，叫罵聲不絕於耳。
老婦人蜷縮著，渾濁的眼中只有麻木的絕望，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唐寧視線在村落中掃視一遍，最終又回到那人群中喝道：「住手！」聲音之大竟一時壓過了混亂的場面。
村民被這突然闖入的外人驚住，紛紛停下動作看向他。
衣著乾淨，皮膚白皙，唐寧一個現代人的外形自然比起這些食不裹腹的泥腿子好得多，也更像是富家子弟。
那年輕婦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著女童撲過來跪倒在唐寧腳下：「公子！好心的小哥！救救我的妞兒！求求您救救她。」
其他村民則是畏畏縮縮的後退幾步，這個時代，富家公子出行絕對不止一人，果不然，這些村民便看到村外那些黑衣僕從以及盤坐在羊駝身上的李貞。
最重要的，是那匹馬車上插著的那支旗幟。
一棵綠色的巨樹組成的標誌。
「是自然仙宮的標識！」
其中一個村民驚呼出聲，人群再次齊齊後退兩步。
不多時，村民中簇擁著一個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見過自然仙宮的仙長。」
老者不敢托大，帶著村民齊齊跪了下去。
唐寧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都起來，都起來，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村民只敢偷偷抬頭，卻不敢站起，那老者咳嗽一聲後說道：「一些族裡的瑣事，叨擾仙長實在我等的罪過...」
「不知仙長進村有何事，只要我們能做到，定當全力而為。」
遠遠望去，山坳的皺褶里，隱約出現一片低矮建築的輪廓，應該是一個村莊。
王秀透過車窗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裳，眼中帶著一絲期冀和不易察覺的膽怯，小聲道：「有…有村子？或許能討點水喝…」
連續的驚嚇、失水讓她聲音沙啞。
再者，從真仙觀至此，他們便沒進食過一粒飯食與清水。
王虎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流露出同樣的渴望。
唐寧沒有說話，他只是看向前方引路的李貞。
側騎在羊駝身上的李貞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村落一眼，玄色的衣袂在山風中飄動，似一道孤絕的影子。
以她的實力，王秀所言自然是聽到了，但....
她的態度也明顯不過：趕路要緊，凡塵瑣事，與她無關。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繞過村莊外圍時，一陣悽厲的哭喊混合著瘋狂的咒罵聲，條然從那片低矮泥牆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傳來！
哭聲尖銳刺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與崩潰絕望。
「還我女兒！還我妞兒啊！」一個婦人瀕臨瘋狂的嘶吼。
「打死他！打死這個殺千刀的老虔婆！肯定是她搞的鬼！」緊接著是幾個男人暴怒的咆哮。
咚！
噗通！
重物撞擊和東西破碎的聲音接連響起。
整個村落似乎都沸騰起來，李貞微微皺了皺眉頭，腳尖輕輕碰了碰身下的羊駝。
羊駝的速度更快了一絲。
王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朝村莊方向看了幾眼，眼中充滿不忍：「有孩子…他們在…」王虎也顯出焦急的神色，看向李貞。
「仙子…」王秀鼓起勇氣，聲音微微顫抖，「那裡好像…好像有孩子出事了，我們能否…去看看？」她不敢提救人，只敢說看看。
唐寧嘆息一聲，她似乎忘記自己等人，同樣也需要等別人搭救?
李貞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
她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塵世悲苦，因果循環，皆是定數。凡塵牽絆，沾惹越多，道心越濁。」
王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垂下了頭。
王虎也緊了拳頭，最終默默鬆開。
凡人在仙人眼中，與草芥何異？
唐寧看著那村莊方向的煙塵，聽著越發狂暴的喧囂哭嚎，婦人那「還我女兒」的悽厲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刺痛著他的神經。
這聲音比清心符陣里的幻聽更加真實、更加慘烈！
仙道的冰冷邏輯與生在紅旗下的一點不忍在他心中劇烈拉扯。
就這麼視若無睹，繞過這正在發生的悲劇？
或者，這也是一個機會？
想要掙脫囚牢，必須要利用每一個機會！
眼看李貞即將再次前行，唐寧猛地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那道清冷的背影：
「仙子，弟子…弟子想求片刻時間去…去討口水喝！」他用了一個極其拙劣但勉強合理的藉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話說完，不由得用力咬了咬牙。
「呯呯。」
符籠內，那條巨型蜈蚣忽然掙紮起來。
李貞的身影頓住了，沒有再前行。
足足過了兩息，她才緩緩側過半邊臉，那雙寒潭映月般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唐寧，似乎她一直在等，等唐寧開口。
李貞的眼神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接看透唐寧內心那點糾結的掙扎。
「三刻鐘。」
冰冷的聲音拋下時限，雖沒同意，也沒有反對，卻等同於默許。
她盤腿坐在羊駝上閉目養神，面向荒蕪的山野，不再言語，仿佛這不過是路途上的一點短暫休息而已。
幾個黑衣僕從同樣目不斜視，顯然不會跟隨唐寧一同進入村子。
唐寧深深呼出一口氣，心臟狂跳不止，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
他看了一眼錯愕又擔憂的王虎王秀，低聲道：「我很快回來！」隨即拔腿便朝著村莊的方向衝去！
狹窄骯髒的土路邊，散落著破瓦罐和凌亂的雜物。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複合氣味，肉體腐爛的腥臭，排泄物的惡濁，焚燒屍體的焦糊……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屬於徹底絕望的死氣。
十幾個面黃肌瘦、形容枯槁的村民正圍在村中唯一一口渾濁不堪的小水井旁。
人群中央，一個蓬頭垢面、身材幹瘦的老婦人被兩個壯實些的漢子死死按在地上，頭上沾滿泥污，臉也被打腫了。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瘦骨嶙峋、氣息微弱的女童正聲嘶力竭的哭喊。
「就是她！昨天李婆子偷偷去餵了妞兒半碗糊糊，今天妞兒就高燒不退，渾身抽搐。肯定是她下了咒！她家男人前年就是瘟死的，她就是克人的喪門星！」有人指著老婦人厲聲控訴。
「打死她！給妞兒償命！」
「這口井水說不定也被她毒了！怪不得最近總是拉肚子！」
憤怒的村民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紛紛撿起地上的土塊碎石狠狠砸向老婦人，叫罵聲不絕於耳。
老婦人蜷縮著，渾濁的眼中只有麻木的絕望，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唐寧視線在村落中掃視一遍，最終又回到那人群中喝道：「住手！」聲音之大竟一時壓過了混亂的場面。
村民被這突然闖入的外人驚住，紛紛停下動作看向他。
衣著乾淨，皮膚白皙，唐寧一個現代人的外形自然比起這些食不裹腹的泥腿子好得多，也更像是富家子弟。
那年輕婦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著女童撲過來跪倒在唐寧腳下：「公子！好心的小哥！救救我的妞兒！求求您救救她。」
其他村民則是畏畏縮縮的後退幾步，這個時代，富家公子出行絕對不止一人，果不然，這些村民便看到村外那些黑衣僕從以及盤坐在羊駝身上的李貞。
最重要的，是那匹馬車上插著的那支旗幟。
一棵綠色的巨樹組成的標誌。
「是自然仙宮的標識！」
其中一個村民驚呼出聲，人群再次齊齊後退兩步。
不多時，村民中簇擁著一個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見過自然仙宮的仙長。」
老者不敢托大，帶著村民齊齊跪了下去。
唐寧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都起來，都起來，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村民只敢偷偷抬頭，卻不敢站起，那老者咳嗽一聲後說道：「一些族裡的瑣事，叨擾仙長實在我等的罪過...」
「不知仙長進村有何事，只要我們能做到，定當全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