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河山山河
「咦？」殿門口，已踏出大門的李貞似有所感，身形微微一頓，清冷的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唐寧，在他異常平靜的臉上和沒有污漬的雙手略作停留。
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在她眼底閃過，旋即恢復平靜。
「一刻鐘已到。」她收回目光，「跟上。」幾個黑衣僕從如同幽影，在她身後列隊。
被囚禁在符籠內的蜈蚣此時也不再掙扎，只是軟軟的趴在籠內，時不時發出一聲嘶嘶聲表示它還活著。
趙六、王虎、王秀掙扎著爬起來，眼神中還殘留著痛苦與一絲茫然，搖搖晃晃地跟上。
唐寧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也快速跟上，步伐比其他三人穩了許多。
那下山石階，已被人施以神術修復，大量碗口粗細的藤蔓糾纏在一起，形成一條新的階梯。
唐寧震驚的望著那不知從何處生長出來的藤蔓，目光短暫的掃了李貞一眼。
這就是仙宮法術嗎？
離開真仙觀，行至一片被陰雲籠罩的山道。
草木枯槁，山石嶙峋，透著一股荒蕪死寂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味，仿佛是那片無邊死地的延伸。
李貞騎在一頭白毛羊駝身上，行於隊伍前方，玄袍飄蕩，如煙似霧，與這陰沉景象詭異相融。
馬車在坑窪的官道上顛簸前行，每一次劇烈的晃動，都讓車廂內的四人身體不受控制地撞向冰冷的廂壁。
沒有交談，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牙齒因恐懼而發出的細微磕碰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變得更加壓抑。
空氣里瀰漫著難以驅散的鐵鏽味，那是眾人身上乾涸發黑的血跡散發出的味道，深深浸透了每一個人的身體。
黑衣僕從跟在隊伍最後，神色冰冷，面無表情。
唐寧坐於馬車一側，偶爾看見道旁散落的白骨和暗褐色血跡，無聲訴說著真仙觀外的世界，同樣不太平。
其餘三人完全沒有說話的欲望，哪怕是王氏姐弟，也同樣神色麻木，雙眼呆滯的平視著前方，哪怕前方只有一道漆黑的帘子。
行至山崖一處較為開闊的避風平台，李貞停下腳步。
「明日破曉此地匯合，不得延誤。」她對幾個黑衣仆眾吩咐道。
幾人無聲行禮，身形融入山林陰影，消失不見。
李貞在一塊較為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似乎開始調息，不再理會他們四人。
同樣的，也沒有理會那被囚禁在符籠內的蜈蚣。
沒有食物，沒有水源。
幾人更沒膽子朝李貞開口討要。
趙六三人疲憊不堪，很快蜷縮在車上沉沉睡去。
今天突如其來的變化，一時間讓他們心神受到衝擊，本應是一片祥和之地的真仙觀，其真面目竟然是妖怪的飯食之地。
一想到那些大叫著進入內門的弟子，一想到那腥熱的心臟，三人便感到胃部隱隱作嘔。
唐寧靠在冰冷的車壁上，毫無睡意，一連吸收了兩枚心臟，他現在精神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好。
甚至因長期加班，身體的亞健康狀態，竟也盡數消失。
眼睛餘光微微掃了一眼李貞那清絕的側影，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大殿中的血腥一幕幕。
那詭異的心跳和吞噬能力，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也是最大的未知。
李貞那道目光，讓他確信自己當時的異狀已被對方洞悉。
但她沒有點破。
天色逐漸昏暗，李貞忽而睜開雙眼，隨手於空中一划。
一團幽綠色的螢光突然出現，那團螢光似有生命一樣，繞著她纖細的手飛舞。
李貞默不作聲的朝營地中央指了指，那團螢光便隨她指尖而動，於營地中央上下緩緩飄動。
唐寧凝神一看，才發現那團螢光竟然是一小堆指頭大小的螢火蟲！
看到那些螢火蟲，符籠里的蜈蚣發出陣陣嘶嘶聲，李貞聞言只是冷冷的笑了一聲。
『隨手施為便能創造生命？再加上白天真仙觀那些碗口粗細的藤蔓，這自然仙宮的修士莫非與自然生命有關？』
這個世界的修士，是真的能凌空而行，隨手施法，再加上那詭異的將凡人點化成妖邪之術，唐寧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行。
否則，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輪到自己？
唐寧心中暗自猜想，李貞點亮營地後便再次閉上雙眼，完全沒有招呼車上四人的興趣。
唐寧掃視了車內另外三人，見三人依然沉睡不見醒轉，便輕手輕腳的將懷內一物掏了出來。
正是白天李貞自那仙長身上搜出來的書籍，不過李貞嘲笑說是小兒塗鴉便不再理會，正好落在唐寧腳邊被他收了起來。
唐寧也不知為什麼要將此物藏起來，但現在人在砧板，不求變的話，恐怕前路堪憂。
書籍很薄，最多不過十多頁薄紙，書面被大量污穢之物沾染，看不出本來寫了何字。
唐寧輕輕翻開第一頁，心中不禁一突。
書頁被大量塗鴉污成一片，唐寧連續翻了幾頁，皆是如此。
忽而，唐寧指尖在其中一頁書的塗鴉停下...
古篆體！
塗鴉底下，是一些不知用何物書寫的文字，首尾相連成一片，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日月星辰，江河川流....】
唐寧大學主修的便是漢語言文學，對於這些古篆體的閱讀自是駕輕就熟，只是...
『這上面的文字排序為什麼全是亂的！？』
『雖然漢字的排列順序不影響閱讀，但會影響文字所表達的意境和想法吧？』
唐寧不著痕跡的再次掃了一遍車廂內另外三人，見三人氣息平緩沒有醒轉的跡象，這才放下心神繼續翻看起那本書籍。
一隻淡綠色的螢火蟲不知何時飄到車窗停下，唐寧忽然驚醒，快速翻看完書籍的全部紙頁，那螢火蟲飄然落在那書籍的最後一頁的夾縫處。
【河圖山】
唐寧眼神一凝，嘴角動了動。
『河圖山，圖河山，山河圖，河山圖....』
唐寧忽然想起，李貞當時質問仙長時說到過山河圖的事情！
這書，與山河圖有關？
只是那仙長一連三天，拿著這本書念的卻又是那詭異的經文，是仙長看不懂上面的古篆？
李貞拿到這書時，隨意翻動說是小兒塗鴉，是李貞沒看到這些古篆還是說她本身也看不懂！？
唐寧不得而知，那螢火蟲呆了一陣後，又緩緩飛起，返回到那團螢光之中。
『呼...』
唐寧暗自鬆了口氣，腦海中快速閃過書中那些文字，錯亂的排版，需要他慢慢糾正。
直到下半夜，整個天地似乎都陷入沉睡，連那片山林中也不曾聽到夜梟蟲鳴之聲。
只有唐寧，睜著明亮的雙眼，聚精會神的翻看著那薄薄的書頁。
等他將書籍中的內容全部糾正後，心中已然驚起滔天巨浪！
這書，正是靈山仙宮弟子之物，相關的內容是收集特定材料煉化成一張空白畫卷，畫卷可將指定位置的土地、山林、河流盡數收入其內，以形成新畫。
施術者更能調節畫卷內世界的時間流速與事物變化。
這，便是靈山仙宮的秘法，山河圖！
煉製山河圖最關鍵的物件，需要以靈法手繪山河符，畫卷內的山河符越多，能容納的山川河流也越多。
最重要的是...
這名仙宮弟子早已將一份煉製好的山河圖藏在這本書籍中！
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在她眼底閃過，旋即恢復平靜。
「一刻鐘已到。」她收回目光，「跟上。」幾個黑衣僕從如同幽影，在她身後列隊。
被囚禁在符籠內的蜈蚣此時也不再掙扎，只是軟軟的趴在籠內，時不時發出一聲嘶嘶聲表示它還活著。
趙六、王虎、王秀掙扎著爬起來，眼神中還殘留著痛苦與一絲茫然，搖搖晃晃地跟上。
唐寧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也快速跟上，步伐比其他三人穩了許多。
那下山石階，已被人施以神術修復，大量碗口粗細的藤蔓糾纏在一起，形成一條新的階梯。
唐寧震驚的望著那不知從何處生長出來的藤蔓，目光短暫的掃了李貞一眼。
這就是仙宮法術嗎？
離開真仙觀，行至一片被陰雲籠罩的山道。
草木枯槁，山石嶙峋，透著一股荒蕪死寂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味，仿佛是那片無邊死地的延伸。
李貞騎在一頭白毛羊駝身上，行於隊伍前方，玄袍飄蕩，如煙似霧，與這陰沉景象詭異相融。
馬車在坑窪的官道上顛簸前行，每一次劇烈的晃動，都讓車廂內的四人身體不受控制地撞向冰冷的廂壁。
沒有交談，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牙齒因恐懼而發出的細微磕碰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變得更加壓抑。
空氣里瀰漫著難以驅散的鐵鏽味，那是眾人身上乾涸發黑的血跡散發出的味道，深深浸透了每一個人的身體。
黑衣僕從跟在隊伍最後，神色冰冷，面無表情。
唐寧坐於馬車一側，偶爾看見道旁散落的白骨和暗褐色血跡，無聲訴說著真仙觀外的世界，同樣不太平。
其餘三人完全沒有說話的欲望，哪怕是王氏姐弟，也同樣神色麻木，雙眼呆滯的平視著前方，哪怕前方只有一道漆黑的帘子。
行至山崖一處較為開闊的避風平台，李貞停下腳步。
「明日破曉此地匯合，不得延誤。」她對幾個黑衣仆眾吩咐道。
幾人無聲行禮，身形融入山林陰影，消失不見。
李貞在一塊較為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似乎開始調息，不再理會他們四人。
同樣的，也沒有理會那被囚禁在符籠內的蜈蚣。
沒有食物，沒有水源。
幾人更沒膽子朝李貞開口討要。
趙六三人疲憊不堪，很快蜷縮在車上沉沉睡去。
今天突如其來的變化，一時間讓他們心神受到衝擊，本應是一片祥和之地的真仙觀，其真面目竟然是妖怪的飯食之地。
一想到那些大叫著進入內門的弟子，一想到那腥熱的心臟，三人便感到胃部隱隱作嘔。
唐寧靠在冰冷的車壁上，毫無睡意，一連吸收了兩枚心臟，他現在精神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好。
甚至因長期加班，身體的亞健康狀態，竟也盡數消失。
眼睛餘光微微掃了一眼李貞那清絕的側影，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大殿中的血腥一幕幕。
那詭異的心跳和吞噬能力，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也是最大的未知。
李貞那道目光，讓他確信自己當時的異狀已被對方洞悉。
但她沒有點破。
天色逐漸昏暗，李貞忽而睜開雙眼，隨手於空中一划。
一團幽綠色的螢光突然出現，那團螢光似有生命一樣，繞著她纖細的手飛舞。
李貞默不作聲的朝營地中央指了指，那團螢光便隨她指尖而動，於營地中央上下緩緩飄動。
唐寧凝神一看，才發現那團螢光竟然是一小堆指頭大小的螢火蟲！
看到那些螢火蟲，符籠里的蜈蚣發出陣陣嘶嘶聲，李貞聞言只是冷冷的笑了一聲。
『隨手施為便能創造生命？再加上白天真仙觀那些碗口粗細的藤蔓，這自然仙宮的修士莫非與自然生命有關？』
這個世界的修士，是真的能凌空而行，隨手施法，再加上那詭異的將凡人點化成妖邪之術，唐寧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行。
否則，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輪到自己？
唐寧心中暗自猜想，李貞點亮營地後便再次閉上雙眼，完全沒有招呼車上四人的興趣。
唐寧掃視了車內另外三人，見三人依然沉睡不見醒轉，便輕手輕腳的將懷內一物掏了出來。
正是白天李貞自那仙長身上搜出來的書籍，不過李貞嘲笑說是小兒塗鴉便不再理會，正好落在唐寧腳邊被他收了起來。
唐寧也不知為什麼要將此物藏起來，但現在人在砧板，不求變的話，恐怕前路堪憂。
書籍很薄，最多不過十多頁薄紙，書面被大量污穢之物沾染，看不出本來寫了何字。
唐寧輕輕翻開第一頁，心中不禁一突。
書頁被大量塗鴉污成一片，唐寧連續翻了幾頁，皆是如此。
忽而，唐寧指尖在其中一頁書的塗鴉停下...
古篆體！
塗鴉底下，是一些不知用何物書寫的文字，首尾相連成一片，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日月星辰，江河川流....】
唐寧大學主修的便是漢語言文學，對於這些古篆體的閱讀自是駕輕就熟，只是...
『這上面的文字排序為什麼全是亂的！？』
『雖然漢字的排列順序不影響閱讀，但會影響文字所表達的意境和想法吧？』
唐寧不著痕跡的再次掃了一遍車廂內另外三人，見三人氣息平緩沒有醒轉的跡象，這才放下心神繼續翻看起那本書籍。
一隻淡綠色的螢火蟲不知何時飄到車窗停下，唐寧忽然驚醒，快速翻看完書籍的全部紙頁，那螢火蟲飄然落在那書籍的最後一頁的夾縫處。
【河圖山】
唐寧眼神一凝，嘴角動了動。
『河圖山，圖河山，山河圖，河山圖....』
唐寧忽然想起，李貞當時質問仙長時說到過山河圖的事情！
這書，與山河圖有關？
只是那仙長一連三天，拿著這本書念的卻又是那詭異的經文，是仙長看不懂上面的古篆？
李貞拿到這書時，隨意翻動說是小兒塗鴉，是李貞沒看到這些古篆還是說她本身也看不懂！？
唐寧不得而知，那螢火蟲呆了一陣後，又緩緩飛起，返回到那團螢光之中。
『呼...』
唐寧暗自鬆了口氣，腦海中快速閃過書中那些文字，錯亂的排版，需要他慢慢糾正。
直到下半夜，整個天地似乎都陷入沉睡，連那片山林中也不曾聽到夜梟蟲鳴之聲。
只有唐寧，睜著明亮的雙眼，聚精會神的翻看著那薄薄的書頁。
等他將書籍中的內容全部糾正後，心中已然驚起滔天巨浪！
這書，正是靈山仙宮弟子之物，相關的內容是收集特定材料煉化成一張空白畫卷，畫卷可將指定位置的土地、山林、河流盡數收入其內，以形成新畫。
施術者更能調節畫卷內世界的時間流速與事物變化。
這，便是靈山仙宮的秘法，山河圖！
煉製山河圖最關鍵的物件，需要以靈法手繪山河符，畫卷內的山河符越多，能容納的山川河流也越多。
最重要的是...
這名仙宮弟子早已將一份煉製好的山河圖藏在這本書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