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螳螂捕蟬
燕國，薊城。
太子丹回來了。
他不再是那個從咸陽倉皇逃回的喪家之犬。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朝服，腰杆挺得筆直，走進大殿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復仇的快意。
燕王喜坐在王座上，看著自己這個脫胎換骨的兒子，心裡五味雜陳。
太子丹對著燕王喜深深一躬。
「父王！兒臣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洪亮，迴蕩在空曠的殿內。
「兒臣已與趙國名將李牧，達成盟約！」
「李牧將軍？」滿朝文武一陣騷動。
那不是被趙王遷逼得遠走北境的喪家之犬嗎？
太子丹似乎早就料到眾人的反應。
「李牧將軍雖被昏君所棄，但他在北境，仍有無上威望！」
「他已說服匈奴單于，借兵二十萬！加上他麾下殘存的五萬趙卒，共計二十五萬大軍，隨時可以反攻趙境，斷秦軍後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二十五萬大軍！
還是李牧統帥！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太子丹看著群臣震動的表情，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地圖前，伸手一指。
「秦國新得趙地，立足未穩，兵力分散。李牧將軍的大軍從北境殺回，秦軍必將首尾不能相顧，陷入大亂！」
「而這，就是我大燕國的機會！」
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只要我大燕出兵三十萬，南下與李牧將軍形成夾擊之勢，邯鄲以北的趙國故地，將盡歸我等之手！」
「屆時，我大燕國力倍增，再揮師東進，吞併孱弱的齊國，西聯魏楚，天下之大，誰還敢小覷我大燕！」
這塊餅，畫得太大，太香了。
殿內許多大臣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吞趙，並齊，抗秦。
這是何等宏偉的藍圖。
燕王喜也被說得心頭火熱，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還存著一絲理智。
「秦國那個三公子扶堯，即將前來問責……他身後，可有陸地神仙。」
提到扶堯，殿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那可是一言不合就敢在咸陽屠戮大臣的狠人。
太子丹冷笑一聲。
「父王多慮了。」
「扶堯出使，不過是虛張聲勢，隨行者最多不過千人。我三十萬大軍在此，便是陸地神仙，又能如何？陷入軍陣，一樣要被活活耗死！」
「兒臣的計劃，便是借這三十萬大軍，先將扶堯這廝，埋葬在我大燕的土地上！」
「殺了他，秦王震怒之下，必然全力攻趙，屆時李牧將軍壓力倍增，我等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一石二鳥！」
「好！」
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響起。
老將劇辛拄著拐杖，從武將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鬚髮皆白，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太子殿下所言，乃萬全之策！秦軍驕狂，分兵趙地，正是我等效仿樂毅先輩，再創不世之功的良機！」
作為兵家天人，劇辛渴望一場足以超越樂毅伐齊的輝煌勝利，來為自己的軍事生涯畫上句號。
太子丹的計劃，讓他看到了這個可能。
有了劇辛的支持，朝堂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燕王喜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臣子，又想起了扶堯那張年輕卻令人膽寒的臉。
扶堯連君王都敢設計坑殺，他這個燕王，在其眼中恐怕與螻蟻無異。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
「准了！」
燕王喜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寡人命你為帥，劇辛為將，即刻點兵三十萬，南下！迎擊秦寇！」
「兒臣，遵旨！」
太子丹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扶堯，你毀了我墨家，讓我淪為天下笑柄。
這一次，我要讓你和你那陸地神仙，一同葬身在三十萬大軍的鐵蹄之下！
……
邯鄲城外。
一道青色劍光自天際而來，如流星墜地，悄無聲息地落在秦軍大營的中軍帳前。
劍光散去，現出扶堯與李淳罡的身影。
陳芝豹，蒙恬，王賁三人早已在此等候。
「末將參見公子！」
「免了。」
扶堯擺擺手，走向不遠處的校場。
一萬名秦國驍騎，正在校場上操練。
他們身上穿著的，還是秦軍制式的甲冑，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是站在那裡，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死亡的煞氣便撲面而來，讓久經沙場的蒙恬和王賁都感到一陣心悸。
「公子，按照您給的『煞氣鍛體』之法，這一萬驍騎日夜以軍中煞氣淬鍊，戰力比之從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陳芝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這種練兵之法，簡直聞所未聞。
蒙恬走到一名騎兵面前，那士兵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可蒙恬卻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獸盯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黃金火騎兵」親衛。
那曾是他引以為傲的精銳。
可跟眼前這些煞氣沖霄的士卒一比，簡直就是一群綿羊。
「公子練兵之法，真乃神跡！」
蒙恬對著扶堯，心悅誠服地一抱拳。
「蒙恬不才，願隨公子一同出征，為公子執鞭墜鐙，只求能學得一二練兵精髓！」
扶堯看了他一眼。
蒙氏一族，這是徹底上船了。
「可。」
一旁的王賁滿臉羨慕，但他身為邯鄲守將，統率七萬大軍，無法離開。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公子，家父已從咸陽傳來密信，王氏一族，上下萬眾，皆聽公子號令。」
扶堯點了點頭。
很好。
蒙氏，王氏，大秦軍方的兩大巨頭，都已歸心。
他轉頭對陳芝豹說道：「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後，全軍開拔，目標，燕國中山！」
「喏！」
陳芝豹領命而去。
蒙恬有些疑惑。
「公子，我們就帶這一萬人去？」
「兵貴神速。」
扶堯只說了四個字。
他沒有告訴蒙恬，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一萬名真正的大殺器，和一位能為他統籌後方，算無遺策的女子，正靜靜等待著他的召喚。
殺雞，焉用牛刀。
一個時辰後。
一萬黑甲驍騎，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湧出邯鄲大營，向著東北方向的燕國中山郡，浩浩蕩蕩而去。
扶堯換上了一身玄色戰甲，親自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後，是白衣儒將陳芝豹，和抱著一柄木劍，看起來像個糟老頭子的李淳罡。
這支軍隊，人數不多，但那股沖天的煞氣，卻讓沿途的飛鳥走獸，盡皆奔逃。
與此同時。
燕國中山郡。
太子丹與老將劇辛，正率領著號稱三十萬的燕國大軍，離開中山，向著西南方的趙境邊界推進。
他們要搶在秦軍反應過來之前，占據有利地形，布下口袋，等著扶堯一頭鑽進來。
兩支規模天差地別的軍隊，在同一片廣袤的平原上，沿著不同的軌跡，向著一個共同的交點，急速靠近。
相撞，只在半日之間。
也就在扶堯的大軍踏上征途的那一刻。
趙國北境，長城沿線。
無數面繡著「李」字的大旗，迎風招展。
李牧按著劍，站在一座烽燧之上，看著南方。
二十萬穿著雜亂皮甲的匈奴騎兵，與五萬神情堅毅的趙國邊軍，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越過長城防線，向著秦軍占領的趙國腹地，席捲而去。
太子丹回來了。
他不再是那個從咸陽倉皇逃回的喪家之犬。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朝服，腰杆挺得筆直，走進大殿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復仇的快意。
燕王喜坐在王座上，看著自己這個脫胎換骨的兒子，心裡五味雜陳。
太子丹對著燕王喜深深一躬。
「父王！兒臣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洪亮，迴蕩在空曠的殿內。
「兒臣已與趙國名將李牧，達成盟約！」
「李牧將軍？」滿朝文武一陣騷動。
那不是被趙王遷逼得遠走北境的喪家之犬嗎？
太子丹似乎早就料到眾人的反應。
「李牧將軍雖被昏君所棄，但他在北境，仍有無上威望！」
「他已說服匈奴單于，借兵二十萬！加上他麾下殘存的五萬趙卒，共計二十五萬大軍，隨時可以反攻趙境，斷秦軍後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二十五萬大軍！
還是李牧統帥！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太子丹看著群臣震動的表情，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地圖前，伸手一指。
「秦國新得趙地，立足未穩，兵力分散。李牧將軍的大軍從北境殺回，秦軍必將首尾不能相顧，陷入大亂！」
「而這，就是我大燕國的機會！」
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只要我大燕出兵三十萬，南下與李牧將軍形成夾擊之勢，邯鄲以北的趙國故地，將盡歸我等之手！」
「屆時，我大燕國力倍增，再揮師東進，吞併孱弱的齊國，西聯魏楚，天下之大，誰還敢小覷我大燕！」
這塊餅，畫得太大，太香了。
殿內許多大臣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吞趙，並齊，抗秦。
這是何等宏偉的藍圖。
燕王喜也被說得心頭火熱，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還存著一絲理智。
「秦國那個三公子扶堯，即將前來問責……他身後，可有陸地神仙。」
提到扶堯，殿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那可是一言不合就敢在咸陽屠戮大臣的狠人。
太子丹冷笑一聲。
「父王多慮了。」
「扶堯出使，不過是虛張聲勢，隨行者最多不過千人。我三十萬大軍在此，便是陸地神仙，又能如何？陷入軍陣，一樣要被活活耗死！」
「兒臣的計劃，便是借這三十萬大軍，先將扶堯這廝，埋葬在我大燕的土地上！」
「殺了他，秦王震怒之下，必然全力攻趙，屆時李牧將軍壓力倍增，我等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一石二鳥！」
「好！」
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響起。
老將劇辛拄著拐杖，從武將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鬚髮皆白，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太子殿下所言，乃萬全之策！秦軍驕狂，分兵趙地，正是我等效仿樂毅先輩，再創不世之功的良機！」
作為兵家天人，劇辛渴望一場足以超越樂毅伐齊的輝煌勝利，來為自己的軍事生涯畫上句號。
太子丹的計劃，讓他看到了這個可能。
有了劇辛的支持，朝堂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燕王喜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臣子，又想起了扶堯那張年輕卻令人膽寒的臉。
扶堯連君王都敢設計坑殺，他這個燕王，在其眼中恐怕與螻蟻無異。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
「准了！」
燕王喜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寡人命你為帥，劇辛為將，即刻點兵三十萬，南下！迎擊秦寇！」
「兒臣，遵旨！」
太子丹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扶堯，你毀了我墨家，讓我淪為天下笑柄。
這一次，我要讓你和你那陸地神仙，一同葬身在三十萬大軍的鐵蹄之下！
……
邯鄲城外。
一道青色劍光自天際而來，如流星墜地，悄無聲息地落在秦軍大營的中軍帳前。
劍光散去，現出扶堯與李淳罡的身影。
陳芝豹，蒙恬，王賁三人早已在此等候。
「末將參見公子！」
「免了。」
扶堯擺擺手，走向不遠處的校場。
一萬名秦國驍騎，正在校場上操練。
他們身上穿著的，還是秦軍制式的甲冑，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是站在那裡，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死亡的煞氣便撲面而來，讓久經沙場的蒙恬和王賁都感到一陣心悸。
「公子，按照您給的『煞氣鍛體』之法，這一萬驍騎日夜以軍中煞氣淬鍊，戰力比之從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陳芝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這種練兵之法，簡直聞所未聞。
蒙恬走到一名騎兵面前，那士兵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可蒙恬卻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獸盯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黃金火騎兵」親衛。
那曾是他引以為傲的精銳。
可跟眼前這些煞氣沖霄的士卒一比，簡直就是一群綿羊。
「公子練兵之法，真乃神跡！」
蒙恬對著扶堯，心悅誠服地一抱拳。
「蒙恬不才，願隨公子一同出征，為公子執鞭墜鐙，只求能學得一二練兵精髓！」
扶堯看了他一眼。
蒙氏一族，這是徹底上船了。
「可。」
一旁的王賁滿臉羨慕，但他身為邯鄲守將，統率七萬大軍，無法離開。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公子，家父已從咸陽傳來密信，王氏一族，上下萬眾，皆聽公子號令。」
扶堯點了點頭。
很好。
蒙氏，王氏，大秦軍方的兩大巨頭，都已歸心。
他轉頭對陳芝豹說道：「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後，全軍開拔，目標，燕國中山！」
「喏！」
陳芝豹領命而去。
蒙恬有些疑惑。
「公子，我們就帶這一萬人去？」
「兵貴神速。」
扶堯只說了四個字。
他沒有告訴蒙恬，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一萬名真正的大殺器，和一位能為他統籌後方，算無遺策的女子，正靜靜等待著他的召喚。
殺雞，焉用牛刀。
一個時辰後。
一萬黑甲驍騎，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湧出邯鄲大營，向著東北方向的燕國中山郡，浩浩蕩蕩而去。
扶堯換上了一身玄色戰甲，親自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後，是白衣儒將陳芝豹，和抱著一柄木劍，看起來像個糟老頭子的李淳罡。
這支軍隊，人數不多，但那股沖天的煞氣，卻讓沿途的飛鳥走獸，盡皆奔逃。
與此同時。
燕國中山郡。
太子丹與老將劇辛，正率領著號稱三十萬的燕國大軍，離開中山，向著西南方的趙境邊界推進。
他們要搶在秦軍反應過來之前，占據有利地形，布下口袋，等著扶堯一頭鑽進來。
兩支規模天差地別的軍隊，在同一片廣袤的平原上，沿著不同的軌跡，向著一個共同的交點，急速靠近。
相撞，只在半日之間。
也就在扶堯的大軍踏上征途的那一刻。
趙國北境，長城沿線。
無數面繡著「李」字的大旗，迎風招展。
李牧按著劍，站在一座烽燧之上，看著南方。
二十萬穿著雜亂皮甲的匈奴騎兵，與五萬神情堅毅的趙國邊軍，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越過長城防線，向著秦軍占領的趙國腹地，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