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挑選巡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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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殊話音迴蕩在大殿之內,所經之處立時變得鴉雀無聲。

  巡狩殿之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詭異平靜中,在這個轉瞬即逝的時間裡,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沈灼在輕哼著一段小曲。

  寂靜註定就是要被打破的,不出兩息時間,整個巡狩殿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叫囂之聲。

  「你這廝是哪裡來的,竟然對巡狩使大不敬,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自一個舉止瘋癲怪異的長老那裡取來個令牌就作威作福,當真是一條好狗!」

  「看不起我們巡狩使?」

  江殊覺得有些奇怪。

  方才好言相道,無人理會,怎麼真不搭理這群不可一世的巡狩使,又不樂意了。

  這叫什麼?

  這叫下賤!

  江殊也不多做解釋,說完調遣人手的要求後,便立在原地,靜等來人。

  江殊雖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的話可如同一道驚雷,讓場內安寧不再。

  沈灼只圍著江殊身旁打轉,看著大殿內好似吃了摔炮的眾多巡狩使,也只是覺得好笑。

  「想靠巡狩使的侍從去做事情,我看你這小子也太過異想天開。」

  「巡狩使之所以是巡狩使,侍從之所以是侍從,其中的差距不是你的想當然可以抹平的!」

  劉峰在一旁說著風涼話,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樣。

  江殊的話雖說有些大逆不道,可這也完全符合赤陽宗的規矩,他沒法阻攔,也不打算阻攔,權當是看個跳樑小丑。

  江殊也不是一時興起,想喊一個別出心裁的口號來震盪赤陽宗。

  他的要求當真是十分簡單,親朋被妖邪所害,如今還是巡狩使侍從,就只有這兩點要求。

  雖是簡單,卻也十分講究。

  巡狩使侍從保證的是這些人還未曾被巡狩使同化。

  親朋被妖邪所害,則是用仇恨來強化這種純潔性。

  兩相疊加之下,江殊有把握調遣到最為適合的巡狩使人選。

  至於這些巡狩使侍從的修為實力,這倒不是江殊主要考慮的事情。

  無論是多高的修為,只要和江殊在一起,進行一番對比,結果總是顯而易見的。

  赤陽宗雖是三十六上宗的超然宗門,可要想在宗門中找出一個修為能碾壓江殊的存在,還是不可能的。

  純潔性,這就是江殊說出那句調遣人手要求的唯一原則。

  也只有這樣,才能有最為直接的效果。

  江殊的話語早已被山呼海嘯的叫囂撕扯得一乾二淨,除了被眾人聽到過一次外,便不再被提起。

  有人在蠢蠢欲動嗎?

  江殊已經看到幾位年紀尚小,正在幫著正式巡狩使做些瑣碎雜事的侍從有所反應。

  只是這些在巡狩殿中處於最底層的侍從稍有動作,迎接他們的便是正式巡狩使的冷眼還有拳腳交加。

  『今天你膽敢往前走一步,待到回來後,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幾乎所有的正式巡狩使都在向身旁的侍從表達這個意思。

  終於,有一人扔掉手中的寶劍,將披掛在身上的雜物盡數撇開,擠過故意阻攔他去路的人,來到江殊面前。

  「我名叫何寧,家中父母被邪修所害,自幼被送來上宗,如今是劍修侍從,願聽調遣。」

  饒是有人帶頭,場面依舊穩定,沒有人聽從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散修的號令。

  「何寧道友可是心有復仇之志?」

  「晝思夜想,求之不得!」

  「好,那何寧道友且隨在下。」

  這就收下了?

  不問清楚什麼修為就直接當成巡狩使收下。

  這人想要調遣的到底是什麼人手?

  莫不只是一個搞不清楚狀況,只想來此出醜的狂狼之徒?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儀表堂堂卻擋不住腦子不行。

  江殊看似十分草率的舉動,落在這位剛剛被收入麾下的何寧眼中,讓這位鼓足勇氣才敢邁出一步的巡狩使侍從心裡打起鼓。


  這位拿著長老令牌的公子固然是相貌堂堂,氣質出塵,只是何寧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跟隨這位公子,唯恐拖了後腿,還要白白送出性命。

  而且,這位公子身上也沒有尋常見過的巡狩使大人們身上散發出的靈力壓迫感,只能看得出丰神如玉,讓人如沐春風,不知修為幾何。

  很快,巡狩使大殿內就有人問出了這個關鍵性問題,既然江殊敢隨意將一個沒什麼來歷,沒什麼斤兩的侍從收入麾下,那江殊的修為一定很高吧,至少要比巡狩殿內大多數人的修為要高。

  「這位道友倒是自信,隨意調用毫無經驗,修為欠缺的奴僕,當真視巡狩殿這麼多年傳下來的規矩於無物啊,不知修為幾何?」

  巡狩殿中的各種聲音盡數落在江殊耳中,嘈雜倒也清晰。

  所謂什麼規矩,所謂什麼奴僕,所謂什麼修為,不過是在想著看江殊出醜的好戲。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些身經百戰,胸有成竹的正統巡狩使看個夠就是了。

  江殊輕笑道。

  「在下修為如何,難道諸位經驗豐富,大名鼎鼎的巡狩使看不清?」

  江殊自然不會跟這些人交底,主要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什麼修為。

  仙人還是凡人?

  當然是在哪種修為有益的時候,就選用哪種修為了。

  以雷霆之力斬斷世間千萬妖邪不公,江殊便是這片末法天地的唯一真仙。

  待到要在凡世間行走,遊歷人間,經歷人間疾苦,江殊便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江殊的反問又讓巡狩殿內寂靜一片。

  他知道,無論是巡狩使還是巡狩使侍從,都會選擇他們願意相信的答案。

  耀武揚威的巡狩使之所以發問,當然是因為只憑著經驗,他們完全沒法看出江殊是什麼境界的修為。

  一般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兩個答案。

  其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凡人,因為在場所有修行者都不能感應到江殊的靈力波動。

  其二,江殊是天人境界的修行者。

  相信巡狩殿內絕大多數的修行者都會選擇相信前者。

  他們寧願相信是一個略有背景的凡人來到巡狩殿狗仗人勢,也不會相信一個雙十之數年紀的散修能是一個天人。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總歸有人是相信的。

  就是江殊所說的,渴望復仇而又被巡狩殿的規矩,壓在底下的巡狩使侍從。

  這些人需要的是一個希望,江殊剛好就能成為這個希望。

  巡狩殿的眾人即使心裡有了猜測,也不敢對江殊不敬,同樣是因為規矩。

  江殊拿著久明真人給他的令牌,就是久明真人親自到此,眾人不得不容他胡來。

  不過也只能是胡來了。

  通過短短時間內的幾次問答,巡狩殿中的諸多巡狩使已經自以為將江殊看透。

  不知死活,譁眾取寵,跳樑小丑……

  所有有關弄虛作假不自量力的形容都可以按在這個看似不可一世的江殊身上。

  「我!」

  「林鴻,全家性命被邪修擄走,血海深仇。」

  又有一人上前,請求跟隨江殊,將自己與邪修的仇恨說明,咬牙切齒之貌實在是對邪修恨之入骨。

  「我是流落街頭,後因身具靈種,被宗門收入,一直在巡狩殿中做一些雜事。」

  家族覆滅,流落街頭,進入宗門。

  這倒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主角劇本,世間流傳的故事是這麼說的,可是世間流傳的故事不會說一個這樣悲苦的人,進了宗門後,只會在宗門裡擦地洗衣,混口飯吃。

  一團熊熊的復仇之火不會燃燒到讓所有等待傳奇誕生的人看到,只會窩在自己的心窩裡,連一縷煙都不會被人看到。

  「林鴻道友,且隨我。」

  對待這樣一個急切而又憤怒的人,江殊沒有理由拒絕。

  林鴻的出現讓整個巡狩殿又安靜了一刻。

  跟隨這個不自量力的江殊,明明就是去赴死的局面,為什麼還有人在不停的出現呢?


  難道這些人都是不想活了,都活膩了,都想著去死嗎?

  這是巡狩殿中絕大多數巡狩使的心中想法,他們無法理解一個人主動去送死的念頭。

  這是種高傲的態度,覺得一個人只需活著就好,不必想什麼心中的復仇與抱負。

  林鴻與何寧看似是在尋死,可也是對著巡狩殿中的巡狩使的臉上打了一個無聲的巴掌。

  這兩個沒什麼用的宗門雜役不需要巡狩使的庇護,不需要巡狩殿為他們提供的一線生機。

  忘恩負義的東西!

  在場的巡狩使無不如此想著,心中對江殊的看法也從單純的看熱鬧,期盼不自量力的江殊出醜,變成了期待這些不知死活的人,真的出現些什麼危及性命的意外。

  林鴻何寧,只有等他們性命垂危之際,才能夠意識到他們能有口飯吃,不是他們自己擦地洗衣伺候人換來的,是他們這些在外征伐,浴血奮戰的巡狩使賞他們的!

  江殊自然知道殿內微變的氛圍意味著什麼,他想要三個人,如今有了兩個,便再等一次。

  「張靖,孤兒。」

  「與邪修倒是無仇無怨,只是看你有些不順眼,你帶上我如何?」

  又有一人從巡狩使中擠了出來,對著江殊喊話。

  喊話內容與林鴻何寧二人不同,似是真對江殊有所不滿。

  「不知張靖道友何出此言?」

  江殊面不改色,依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緩緩開口問道。

  「還沒有人敬我一句道友嘞,那我也敬你一句道友。」

  「江殊道友,我如此說,只是看你調遣的儘是一心求死之人!」

  「林鴻與何寧兩人的修為何其低下,真要去為上宗盡忠,尋那邪修與其爭鬥,怕不是要當場暴斃,不會有半點生還可能。」

  江殊自然不會當著這麼多人解釋自己心中所想,不然又要被嘲弄成滿口空話。

  聽聞張靖這麼說,林鴻與何寧二人面色慍怒。

  但他們也知道,即使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張靖說的也是實話。

  他們去尋邪修復仇,最好的結局就是曝屍荒野,最差的結局是形神俱滅。

  至於活著回來,實乃天方夜譚。

  可這又能怎麼樣呢?

  哪怕是一個落幕,一個沒有那麼美好的落幕,也是林鴻與何寧兩人心中所渴求的。

  總比終日與擦地布、髒衣物相伴,消磨心中怒火的好!

  「既然張靖道友如此以為,為何還要挺身而出呢?」

  江殊問道,張靖便答道。

  「因為我實在看不慣這些巡狩使耀武揚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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