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方至赤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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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駕緩緩停了下來,聽了一路的車輪吱呀聲消失。

  車隊停在城外,馬兒去了城內。

  一路馬不停蹄趕來赤寧城的眾人望著面前高約五十丈,寬廣無邊,祥雲籠罩,明光照耀的赤寧城,心生敬畏,一時駐足,不敢上前。

  再回首看,周遭漫雲霧,猶如在雲間,怕是往後退也辨不明方向。

  直到引路人來此,與眾人知會一聲,一行人才知道該往城門去列隊入城。

  江殊觀城,心中亦生豪情,竟也生出了整頓衣衫的閒情。

  唯恐到了城門口,護衛來一句「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內。」

  沈灼沒有這個煩惱,只需伸個懶腰,將前胸後臀的優美曲線變得更為誇張,衣裳的褶皺便復原如初,只有纖細腰間猶有幾分閒隙。

  朱立望向宏偉城池而心生怯意,不敢獨自帶著家眷上前,便來邀請新認識的高人好友領路。

  江殊禮貌一笑,想來這位朱兄不只是將江殊視作平平無奇之輩,還當成了關鍵時刻,能依賴一番的好友了。

  江殊雖然很想領路,但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他招手引來沈灼,便跟在沈灼後頭往城門走去。

  朱立見狀,連忙拉著家眷,一同趕上前來,跟在身後。

  入城的隊伍排了老長,朱立為了緩解緊張,又與江殊閒聊起來,只是這次看似隨意的交談間,朱立愈發覺得面前雲淡風輕談笑風生的高人不簡單,那一身亮堂堂的衣裳,怎麼著也是不凡之物。

  許久之後,終於是輪到江殊一行人入城了。

  沈灼在最前頭,自然是要沈灼來登記了。

  護在城門前的人沿著城牆站作一排,皆身穿青衣道袍,應是赤陽宗的弟子,要來此處做些值班雜事,想來也應是外門弟子。

  一張石桌立在此處,造冊之人端坐案前,案上擺著一塊試靈石。

  沈灼甫一靠近,試靈石便亮起明光。

  造冊之人頭也不抬,只看了眼試靈石便出言問道。

  「凡修?」

  「嗯。」

  「取來玉符一看。」

  沈灼便從腰間取下那枚自濟安城中得來的玉符,放置案上。

  造冊之人取來一看,便將其交還。

  「劍修?」

  「嗯。」

  「姓名,以及與何人進城?」

  「沈灼,與……」

  造冊之人抬頭一看,便見到儀態絕佳,面貌俊美的江殊,再看看試靈石沒反應後,便抬筆在冊上寫下「沈灼及其面首」。

  江殊也不反駁,只與造冊之人道謝一聲,便推搡著滿是好奇的沈灼入了城。

  「師……師尊……面首是什麼意思?」

  「小孩別瞎問。」

  沈灼沒有那麼輕易放棄,江殊也沒那麼容易開口,嘰嘰喳喳間,兩人便過了城門。

  城門內也有人把守,只不過沒有登記入冊那么正式,只是詢問些事情。

  「不知二位來此,是想聽哪位真人布道?」

  江殊答道。

  「久明真人。」

  「嘖……這可難辦了,久明真人從不講道啊。」

  「其實我們並非來聽久明真人講道,只是要見一面,她的弟子楊依託付於我們一件事情。」

  「那更難辦了,久明真人深居內門,從不外出,不過兩位權且在這住下吧,等些日子再做決斷。」

  「不知道友可否往上通稟一聲?」

  「我只是上宗外門弟子,人微言輕,恐無力向內門通報消息,還望見諒。」

  「無妨無妨。」

  「還請入內。」

  到了赤寧城內,才知道這裡為何被稱作城了。

  雖是仙宗駐地,如今城內卻蓋起一間間的灰磚瓦房,鱗次櫛比,井然有序,不知凡幾。

  自八方各有八條主街,沿街自有凡間店鋪,一應俱全,此間風貌,與江殊二人沿途所見,形制樣式並無多少差別,只是規模要大上不少。

  街上無車無馬,只有行人步履往來,雖身著各異,但皆住在統一大小,統一樣式的房間中。


  江殊與沈灼辭別城門內詢問的赤陽宗弟子,往前走上幾步,便又有一男一女兩位赤陽宗的青衣弟子迎面走來。

  「二位是要在赤寧城久留?」

  「目前來說,是這樣了。」

  「那且隨我來。」

  兩人引著江殊與沈灼上前,沿著南向的主街,一步步往其中走去。

  走在江殊面前的女弟子出言詢問。

  「不知二位久留於此的原因是……」

  「等人。」

  「可有具體的日期?」

  「這便說不準了,道友問這些是為了……」

  那女弟子莞爾一笑,耐心與江殊解釋道。

  「二位若有個期限,我們也好安排房舍,若是沒有定下的日子,先以兩個月為期可好?」

  「原來如此,便依道友所言。」

  江殊知曉在此負責接待的皆是外門弟子後,便將想見久明真人的話隱了下來,內門的事情確實不由他們做主,莫要再添些無用的閒話。

  他未曾有過如此的經歷,只將還在他身後琢磨麵首是什麼意思的沈灼拉緊幾分,莫丟在這八卦陣里。

  沈灼臉色一紅,裝模作樣掙扎一番,便緊緊跟在身後,隨著兩個外門弟子的指引,進入一條小巷之中。

  「赤寧城中的房舍皆是相同,這間剛好空閒,附近也多是居無定期的散修,想必剛好適合二位。」

  「有勞兩位道友帶路了……」

  江殊與沈灼並齊站在牆根下,靜靜等著兩人交出鑰匙,可兩位外門弟子也靜靜站著,臉上掛著微笑。

  兩息時間過去,江殊意識到不對勁,緩緩開口道。

  「兩位可是在等在下付房……」

  話還沒說完,兩人便異口同聲答道。

  「凡人銀錢與修行靈物皆可。」

  江殊輕嘆一口氣,取下背了一路的包袱,從中取出些蓄靈符與銀兩,選擇混合貨幣支付。

  兩位外門弟子取走等額的東西,將一枚白玉鑰匙交由江殊,與江殊沈灼道一句仙途通順後,便離開了。

  江殊與沈灼看著沒了大半的資產,很是心疼。

  不過心疼之餘,江殊看著剩下一半的蓄靈符,心中暗暗舒了口氣,心想這下沈灼該要自行吸取靈力修行了吧。

  對沈灼來說,只有痛上加痛。

  痛罷。

  兩人看了眼身後房舍,門楣上寫著九五二七,應是一個編號,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個白玉鎖頭還算特別了。

  江殊將白玉鑰匙放置於鎖頭上的凹陷處,房門便打開了。

  能達到這種效果,足可見赤寧城下有一個法陣,規模超乎想像。

  果然三十六上宗的手筆就是氣派。

  江殊進門以後便直奔房內,兩間小房內各有床榻,榻上被褥枕頭齊全,乾淨整潔。

  饒是看起來猶如嶄新一般,江殊也不放下心,連忙催動靈力,對著床榻連發十幾個祛穢咒。

  沈灼悠然自得,蹲下身子打量著院中小花圃,待覺察到花圃中的紅綠之色是由靈力保持後,便失去興趣,貼在門框上,看江殊忙碌。

  「師尊。」

  「怎麼?」

  「沒事,叫一叫你。」

  沈灼坐到入門的台階上,看著緊緊關合在一起的兩扇門,忽然又將臉埋進圈起來的手臂中。

  真要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與師尊住到同一處房間裡。

  而且進城時,記下的是沈灼及其面首,不是江殊及其弟子誒!

  稍稍更換一下次序,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沈灼覺得,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面首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殊不知曉沈灼心中所想,待到將兩間房中的被褥床榻盡數用祛穢咒清洗一遍,這才放鬆下來。

  忽然,江殊又聽聞院外傳來一陣吵鬧之聲,似是有人挨了打,不等江殊將聲音聽明白,便聽見自家房門被敲響,力度之大,連門頁都晃動不停。

  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臨,江殊這下知道了,永遠都是意外。


  不等他開門,便聽見門外已經叫罵起來。

  「開門!抓緊把庇護錢交了!」

  江殊輕嘆一口氣,沒有想與這等孟浪莽撞之人白費口舌的意思,便上前開門。

  房門大開。

  只見門外站著四人,瞧著模樣倒是與剛才見過的赤陽宗外門弟子並無不同。

  一身青衣,只是扎眼的氣質毀掉了這一身仙人套裝基礎款。

  隔壁房舍已經被四人劫掠過,房舍主人正捂著臉趴在牆角處,望向這邊。

  那人也是熟人,正是慢江殊一步進城的朱立。

  江殊默不作聲,開了門便踏步出去,立於屋檐之下,負手注視著屋外四人。

  那四人見門開了,還見到房內有個嬌媚女子,立馬起了衝進屋內的念頭。

  「怎麼開得這麼遲?不想活了?」

  一句毫無意義的威脅,由一個滿臉麻子的外門弟子說出口,四人就要往房間裡闖。

  卻連屋檐都踏不進一步。

  既然地下有一個規模宏大的法陣維持靈力穩定,還源源不斷往各個房舍內輸送靈力,沈灼又不會主動吸取修行,那江殊自然是不會浪費的。

  他雖不能像尋常修行者一樣,將靈力引入體內以作修行之用,可卻能通過一手控靈之術,將屋舍內的靈力化作另一方法陣,饒是房門大開,亦可庇佑房門不容進入。

  四人撞在有質無形的庇護法陣上,被反擊倒在地上,一時間面色各異。

  「四位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覺得不應出錯的事情出了錯?」

  能這麼快找上門,還如此肆無忌憚,若是說沒有人給他們提供消息,江殊是萬萬不會信的。

  而且還是很多個人!

  進城登記造冊的人,引江殊來此的二人,都牽扯其中。

  既然能做到這一點,江殊覺得這個赤陽宗外門,也著實不如外界所言。

  至於象徵著一宗底蘊的內門,江殊也打上了一個問號。

  聽聞江殊發問,歪七扭八躺在地上的四人面色驚變。

  真他娘的出錯了,不是說這間房舍里住著的只是一個凡修女子和她的面首嗎?

  如今他們連面首的神通都看不透,心底破了七八個窟窿,卻又不得不強裝蠻橫。

  「你等著,不服從管教,我去找內門執事來對付你!」

  「你等著!」

  江殊聽到自己想聽的東西,出言叫住想要跑開的四人。

  「且慢!」

  「各位方才可是說,要去內門找人?」

  四人面面相覷,滿臉麻子的外門弟子聞言,完全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上來就問內門?

  這他娘的還是有備而來的!

  只是沒跑出去兩步,便又摔倒在地。

  原因無他,江殊故技重施,在四人面前凝聚起一方法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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