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拯救苦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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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灼躺在榻上,如瀑青絲壓在腦後,好似一位玉人兒被青雲包裹。

  加之沈灼輕閉雙眼的模樣很是養眼。

  如果不是有兩根像大閘蟹蟹鉗一樣強而有力的手指,正緊緊擰在江殊大腿上,江殊還真想欣賞一會兒。

  為師又不是要對你做什麼壞事!

  不就是幫你脫了一下鞋子嘛,至於反應這麼大嘛?

  你不把腳伸到被子裡,為師幫你一把怎麼了!

  快快鬆手,快快鬆手!

  不然那位有事要求助的姑娘就要跑了!

  江殊好不容易將蟹鉗掰開,揉著大腿前來開門。

  手上落空的沈灼則是賭氣般轉身側臥。

  江殊剛開門就看見一個圓乎乎的腦袋靠在牆上,耳朵朝著房門。

  緊接就聽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噫,這麼快?」

  什麼快?

  快什麼!

  為什麼要說這麼壞心眼的話!

  李嫻自知說了傷人心的話,連忙兩手捂著嘴站了起來,眼睛很不老實地左看右看,上瞧下瞧。

  江殊瞧見李嫻手背上滿是細小傷痕,一看便知是久經操勞的手,也就不做追究,偏身讓路。

  「姑娘若是有事,還請進來坐下說吧。」

  李嫻捂著嘴巴點點頭,一雙圓眼一擠,算是很勉強地一笑。

  江殊朝樓下要了一壺茶水,待到跑堂將茶水送上樓,江殊為李嫻斟上一杯。

  「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李嫻,濟安縣本地人氏。」

  李嫻一手托著杯底,一手捏著茶杯,啜飲一口茶水,眼神在坐在一旁的江殊身上,與側躺在床上,背對二人的沈灼身上流轉。

  江殊怎能看不見這滿是探索欲的眼神。

  雖然他什麼都沒做,他還是乾咳兩聲掩飾過去。

  「那李姑娘隨我至此,是有何事?」

  李嫻聞言,匆忙將茶杯放下,坐直身子將一雙手平壓在腿上。

  「我是來找這位仙子的。」

  沈灼聞言,耳朵一動,轉身看過來。

  江殊好奇起來,出言問道。

  「李姑娘是來找沈姑娘的?」

  「是,是找沈仙子的!」

  「昨日,仙子在城東南的符坊中,將那個混蛋趙大海教訓了一頓,現在到處都傳遍了,還有今天我在榮安堂見到沈仙子一劍將榮安堂的牆劈開,實在是太解氣了。」

  李嫻說起沈灼的英雄事跡,放開許多,將聽到的,見到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沈灼越聽,嘴角弧度就掀得越翹。

  「沈仙子。」

  沈灼平躺身子,望著懸於榻上的綢緞床簾,復念一遍。

  「既然如此,李姑娘此番前來,定然不是只為見一眼沈姑娘吧。」

  李嫻聞言,鄭重點點頭。

  「我跟來這裡,是有一事相求,還請沈仙子出手相助。」

  沈灼顯然是學到了江殊身上的優秀素質,聽聞有人急需相助,便從床榻上直直坐起。

  略顯凌亂的長髮擋在清艷白皙的臉上很是顯眼,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嫵媚氣息。

  李嫻莫名其妙臉紅了。

  「李姑娘,還請說明有何事相求。」

  江殊知道李嫻的腦袋裡肯定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與人行善的觀念決不允許她如此浪費時間,於是便適時出言提醒。

  「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細細道來。」

  李嫻又抿一口茶湯,開始說明。

  李嫻是榮安宗之人,不同於榮安堂那幫為非作歹的外門弟子,她是正兒八經的內門弟子。

  至少目前還是。

  榮安宗與道盟中大多數宗門一樣,在宗門內部細分出幾種修行之道,以此讓內門弟子可以據自己所長,選擇具體的修行方式。

  正常情況下,一個宗門內總會分出劍道、符道、丹道、武道。


  可榮安宗偏偏就是個特殊情況,因為在榮安宗中,還存在一個役道。

  「劍道、符道可以理解,當是以寶劍符咒修行為主,如今姑娘所言這個役道所擅長的是何種修行?」

  江殊沒遇上過這種情況,很是不解。

  李嫻嘆口氣,繼續答道。

  「榮安縣境內有座榮山,山谷中有一條還算完整的靈脈,可供修行者修行。千百年來,有此靈脈作為供養,榮山中也有大大小小十幾個修行宗門,一直是和平共處。」

  「不知多少年前,道盟來此探查,將榮山靈脈歸為丙等,並在榮山中留下了一個名叫榮安宗的盟宗名額。」

  「自那時起,榮山中便紛爭並起,殺伐不斷,歷經數年血雨腥風,如今的榮安宗已經征服榮山中所有宗門,唯獨沒法征服一個名叫苦勞宗的宗門。」

  「這苦勞宗本是入山修行的散修聚集而成的宗門,其中修行者修為高低參差不平,有修為平平的尋常修行者,也有修為高強的強人,他們無論修為高低,皆視彼此為兄弟姐妹,除去共同修行外,還常常出山,幫助山下村民耕種,苦勞宗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榮安宗無法攻破苦勞宗,又無法平息宗門內的征服怒火,於是,哪怕是白白流血犧牲,榮安宗還是不停攻伐苦勞宗。」

  「當時的苦勞宗宗主,見雙方修行者死傷無數,白白捨棄一身修為與荒野,萬分心痛,於是便與宗門所有人商議後,決定併入榮安宗中,只求榮安宗可以在宗門內保留一個役道。」

  「所以,若非要說出個修行之道,想來役道的修行之道便是兼愛世人,獨自苦修吧。」

  江殊將一整個故事聽完,對役道有了諸多了解後,同樣是大感好奇。

  「想來,李姑娘所要求助之事,應與這役道大有關聯吧。」

  「正是。」

  「家父名為李翟,是當今的役道長老,這麼說起來,我的榮安宗內門弟子的身份,其實就是沾了家父的光。」

  「非也,李姑娘應是良善刻苦之人,役道應是沾了李姑娘的光。」

  李嫻有些不好意思地將一縷碎發攏到耳後。

  「可惜,役道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原來,自打苦勞宗併入榮安宗後,便飽受排擠,役道弟子依舊遵循先前定下的規矩,捨己為人,以苦修為主。

  於是乎,在役道弟子下山,為山民耕種,為城中百姓治療疾疫時,榮山靈脈已經被榮安宗其餘弟子盡數占據。

  榮山中還為役道留下的一點位置,就只有牛角溝里的一處殘缺靈脈。

  長此以往,役道弟子只顧行善苦修,修為跟不上榮安宗其餘弟子,被甩開一大截。

  最近,榮安宗內有掌權的好事者,勢要將役道從榮安宗內清除,於是便掀起一場宗門內比。

  一共五個道門,爭奪四個道門位置。

  意欲何為,不言而喻。

  聽到這裡,江殊已經知曉李嫻心中所憂,正是役道存亡之事。

  對一個雙九年華的少女而言,實在過於沉重。

  貿然前來求助,想必也是走投無路了。

  「李姑娘,不知如今榮安宗內有多少役道弟子?」

  「年輕一輩弟子已經盡數出山,宗門內只留幾位長輩周旋處事。」

  「不知役道弟子在濟安城內,所做何事?」

  李嫻又是不好意思地捋捋頭髮,兩隻手指繞來繞去。

  「幾位師兄師姐在城外村鎮,或是教書治病,或是抹殺惡靈,或是下地耕種。」

  「只有我遊手好閒,時不時跑進城內,幫一些散修索要工酬,帶一些算不上品級的蓄靈符,做些閒散事情。」

  「役道連榮安堂都比不過了,城內鮮有役道弟子,都遭受諸多驅趕。」

  「師兄師姐們說,與其和榮安堂爭鬥浪費時間,不如在城外做些實事。」

  江殊無言,只得起身對著略顯侷促的李嫻敬拜一禮。

  「役道師徒皆明大義,在下當替世人一拜。」

  沈灼也連忙起身,赤足與江殊並立,也是敬拜。

  李嫻先是覺得受之有愧,明明是自己來尋求仙子幫助,怎麼能讓仙子拜自己呢?


  然後,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浮現。

  一對璧人真是般配啊,仙子眼光真是不錯。

  「兩位高人折煞我了!」

  莫名奇妙的小念頭一閃而過,李嫻腦中就只剩下羞愧難當了。

  江殊與沈灼坐下,開口問道。

  「李姑娘可是想讓沈姑娘代替役道參加宗門內比?」

  「正是!」

  「准了。」

  江殊取來兩個茶杯,為沈灼斟上茶水,又給自己斟上一杯。

  「以茶代酒,在此立誓。」

  這就准了?

  不對,我問的是仙子啊,這位道侶雖說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風流倜儻風度翩翩,可說了能算嗎?

  李嫻與師徒二人碰杯,心裡碎碎念幾句,略有心虛地望向沈灼。

  沈灼自打通了人性,察言觀色的本事也是無師自通,她瞧見茶湯熱氣後,李嫻有些虛浮的眼神,又想想進屋後李嫻說的話,也是猜到少女心中所想。

  「李姑娘放心,一切依師尊所言。」

  呼……

  沈仙子也答應了就好。

  不過,沈仙子剛剛說了師尊對吧?

  師尊?

  有這麼年輕小白臉的師尊嗎?

  李嫻回想一番榮安宗里,絮絮叨叨的老幫菜,心裡很是不平衡。

  但一想到沈仙子修為如此超絕,也就釋懷了。

  師徒會做那種事嗎?

  李嫻的眼睛又漂浮不定地在師徒二人身上遊動起來。

  將兩張很是般配的臉欣賞一番,李嫻確實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師徒就師徒吧。

  這麼一想,還挺刺激的。

  李嫻心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將茶杯中的茶水細細飲盡。

  正想得酣暢淋漓,不知天地為何物之際,李嫻猛然清醒過來,給了心中亂撞的小鹿一巴掌。

  仙子要幫我大忙,我竟還想這種事情,該打!

  江殊正想著如何幫李嫻解除役道消亡的危機,李嫻身上的清靈氣就消失不見,化作了他體內的一絲靈力。

  這位李姑娘如此信任沈灼嗎?

  哪有沒見到結果,就覺得事情一定成功的?

  江殊本來信心十足,又瞧見信心百倍的李嫻,心裡有了信心不足之感。

  試問,如果有人對自己的信心,超過了自己對自己的信心,該怎麼辦?

  沈灼依舊呆呆地飲下茶水,眼神看向放在一旁的蓄靈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有什麼心思得逞一般。

  三人手中的茶水喝得尤其漫長,心裡想著各自的事情。

  「對了!高人若是繼續與榮安堂爭鬥的話,還需注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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