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狂人鞏忠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青知跟隨辛厚之來到江城師範學校的時候,鞏忠達正在給學生上課。

  辛厚之所謂鞏忠達的老朋友,自然而然的溜進教室的最後一排落座,安安靜靜的聽著鞏忠達上課。

  顧青知進也不是,不進就只能站在門外等著。

  索性,顧青知一咬牙便也進了教師最後一排,與辛厚之坐在一起。

  鞏忠達自然看到了辛厚之和顧青知。

  他一時間沒能想起顧青知是誰,只覺得眼熟,便當成辛厚之的朋友。

  鞏忠達繼續對學生說道:

  「同學們,剛才我們說到老師,什麼是老師?有哪位同學可以回答一下?」

  顧青知看到有一名名青年男同學立即舉手起身說道:「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鞏忠達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問道:「有不同見解的同學嗎?」

  鞏忠達的目光環顧一周,並沒有看到提出不同意見者,便接著說道:「剛才這位同學回答的很正確,他引用了唐代著名文學家韓愈的《師說》一文中的解釋,來回答了我的問題。」

  鞏忠達又問道:「哪位同學又能說說作為一名老師,應該擁有怎樣的品德呢?」

  顧青知只見一名女同學站起身說道:「敬業。」

  另有一名男同學說道:「學而不厭,誨人不倦。」

  前排有一名男同學站起身,大聲說道:「為人師表,以身作則,孔子曾言:『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

  鞏忠達對每位同學的回答回答都很滿意,但他卻搖搖頭。

  前排剛剛大聲回答的男同學問道:「教授何故搖頭?」

  鞏忠達掃了一眼滿教室的學生,見所有學生都盯著他,他輕咳一聲,正聲說道:「諸位同學所說的這些事關老師的品德,諸位日後走上教育崗位,自當要嚴格遵守,但,老師今天還要告訴大家一個最重要的、關乎於國家和民族存亡的品德。」

  所有學生都豎起耳朵聽著。

  有些學生似乎已經猜到鞏忠達要說什麼。

  顧青知看了一眼身邊辛厚之,他發現辛厚之可能已經知道鞏忠達要說什麼。

  顧青知只見鞏忠達在黑板上板板正正的寫下兩個字:愛國。

  「愛國,這是每位老師都應該具備的最基本的品德。」

  鞏忠達指著黑板上的兩個大字沖所有人說道。

  「愛國,是每一位教育工作者應具有的最基本的素養。教師們應當樹立起正確的觀念,有培養一代新人的遠大理想與抱負,能夠正確看待義與利。教師本人的思想境界和品德修養對於培養學生良好的思想品德和健全的人格等都會產生深遠的影響。」

  「所以,同學們,作為一名老師,必須要愛國,愛自己的國家。」

  「要以驅除日寇,復我中華為己任!」

  說到此處,鞏忠達異常激動,甚至振臂高揮。

  辛厚之臉色蒼白,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顧青知,心中後悔帶顧青知來找鞏忠達。

  辛厚之早就知道鞏忠達教學的大膽。

  卻沒想到今天正好被顧青知碰上了。

  這該如何是好?

  鞏忠達壓了壓手,教室中的學生安靜下來。

  「想必有些人聽說一些傳聞。」

  「傳聞某個大學的教授前些時日公然接受了日本人的聘請,公然與日本人和偽政府沆瀣一氣。」

  「同學們,此等敗類,我等以為是教育界只恥辱。」

  「同學們,日後你等走出校門,投身各行各業,切記愛國,勿忘愛國!」

  「謹記老師教誨!」

  說罷,鞏忠達朝著教室中的所有學生鞠躬。

  所有學生起立,沖鞏忠達鞠躬。

  顧青知在所有人如刀眼神中也站起身,沖鞏忠達鞠躬。

  待到所有學生離去,辛厚之才敢將顧青知帶到鞏忠達身邊。

  「厚之,這位是?」鞏忠達瞧著顧青知,問向辛厚之。

  辛厚之附在鞏忠達耳邊介紹顧青知的身份。


  鞏忠達不懼日本人,更不會害怕顧青知。

  鞏忠達坦坦蕩蕩的看著顧青知。

  顧青知觀其形便覺得鞏忠達沉穩幹練,聽其言又覺得儒雅溫和,鞏忠達對自己笑容看起來很舒心。

  顧青知覺得自己與鞏忠達站在一起似乎有些自慚形穢。

  只因鞏忠達好象永遠都是站在陽光下。

  而自己只能躲在陰暗中。

  鞏忠達笑著問道:「顧先生覺得鞏某今日之課講得如何?」

  顧青知沉穩不著急,自是思量著鞏忠達如此詢問的目的。

  想必辛厚之已經剛才已經將自己的身份告知鞏忠達。

  鞏忠達面對自己卻依舊不卑不亢,不以自己的身份而侮辱自己,卻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

  看似簡單,卻存在考教之意。

  江城師範學校和憲兵司令部都曾傳出一個有趣的故事:

  日本人初占江城的時候,曾尋找德高望重的人士來為他們穩定人心。

  不知道是誰推薦了鞏忠達,野田浩便親自來尋鞏忠達。

  鞏忠達當時同樣問了野田浩一個問題。

  大致意思是,你們日本人以陰謀詭計起兵、入東北、奪盧溝、占滬上,以武力作戰,能在金陵手起刀落,怎麼到了江城就需要找人來穩定局面?這不是你們日本人的風格,也有失你們日本人的武勇,堂堂大日本皇軍占領江城之後,怎麼能依靠中國人來穩定民心呢?

  鞏忠達一番話說的野田浩羞愧難當,當即帶著人離開師範學校,決口不提請鞏忠達出面維穩之事,並下令不准任何找鞏忠達的麻煩。

  因此,鞏忠達才能在日本人的眼皮下以剛才那番「狂悖」的言語教育學生。

  否則,特務處和特高課根本不會容得下鞏忠達。

  所以,顧青知思量該如何回答鞏忠達的問題。

  簡單的回答好與不好,只能顯得自己膚淺。

  如果單單只是顯得自己膚淺倒沒什麼,如果鞏忠達以此為由頭,教育自己一遍,那大可不必。

  如果辛厚之和鞏忠達都是抗日的人,那自己今天的行為以及算作「通風報信」,如果再激起鞏忠達對自己的一番教育,那自己該如何處理?

  或許,野田浩正愁找不到理由處理當初對他出言不遜的鞏忠達呢?

  顧青知此舉,豈不是給野田浩遞刀?

  顧青知沉吟少許,答道:「……」

  ……

  【月底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