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八方雲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5章 八方雲動

  這次抓捕是秘密進行,差役們得了命令,不敢鬧出太大動靜,他們將陸羽押出了院,迅速離開。

  此刻正值清晨,這院落又地處荒僻,周遭甚少百姓,是以,這一場抓捕,幾乎沒有驚動旁人。

  馬車離去後,街巷裡仍是僻靜寧寂,沒有半分動靜,但在周遭無人留意的角落,正有一道道目光,正盯著馬車遠去方向。

  「應天府衙?」

  「速回去通稟,陸先生被人拿了!」

  幾道黑影窸窸窣窣,很快閃了過去。

  武英殿內,朱元璋埋頭批閱著奏章。

  雲奇守在一旁,正靜默陪侍,卻見殿門外,似有個身影張頭探腦,雲奇好奇觀望,卻見個小太監焦急渡步,似有要事通稟。

  見狀,雲奇悄步走到門口,問道:「何事?」

  那小太監急忙附上耳來,嘀嘀咕咕耳語幾句。

  只片刻功夫,雲奇臉色大變,他慌忙回身,朝大殿內走去。

  他腳步急切,動靜鬧得極大,自也驚動了朱元璋,見狀,朱元璋不由蹙眉道:「出了什麼事?」

  雲奇可是知道陸羽在朱元璋心裡的分量,他當即說道:「不好了,陛下,那陸小先生,被應天府衙的人拿了!」

  朱元璋一聽,登時面色大變,他顧不上手頭奏章,騰地站起身來,很是急切的問道:「怎麼回事?」

  「手下人也不知情況,只說差役們提了張畫像上門搜捕,沒片刻功夫便押了人回去。」雲奇搖了搖頭,陸羽身份特殊,朱元璋格外留心,派了人一直盯著。

  聞言,朱元璋匆忙起身,一邊解著衣扣,一邊邁步朝殿外走,他打算親自趕去應天府衙,將人救下。

  當此危急時刻,他也顧不上暴露身份了,陸羽對於整個大明朝太重要了。

  剛走到門口,卻撞見朱標朝這邊走來,見朱元璋如此匆忙,不由好奇問道:「父皇,你這是怎麼了?」

  「那陸羽遭應天府衙的差役抓了。」朱元璋趕忙將大致情況說了一下:「那些差役可不是省油的燈,咱得趕去救人!」

  「父皇且慢!」朱標卻將人攔下道:「貿然趕去,豈不暴露身份?那日後父皇還如何與那陸羽相處?」

  朱元璋眉頭一蹙:「救人要緊,顧不得那麼多了。」

  「父皇別急,此事————就交給兒臣來辦吧!兒臣定能將人救出!」

  東宮內,朱標正焦急等待,一個中年人大步走來,拱手拜禮道:「臣韓宜可拜見殿下」」

  這韓宜可並非凡俗之輩,他出身名門,乃是北宋宰相韓琦之後,劉伯溫的記名弟子,而後更是被朱標收入東宮,引為心腹。

  「伯時,你速速去一趟應天府衙,替本宮救個人。」一見韓宜可,朱標大步上前,將任務交代下去。

  「應天府衙?」

  韓宜可略略蹙眉,他在東宮許久,倒從領過這般任務,朱標倒經常救人,但他所救的,多是朝堂重臣,不歸應天府管轄。

  「不錯,是個叫陸羽的百姓,此人不知為何,被那應天府衙拿了,你去將人救出來。」

  ————————

  朱標點頭催促道。

  「不問緣由嗎?」韓宜可鄒了皺眉頭。

  太子救人,自得有個名目,否則枉顧國法貿然救人,豈不落人口實?朱標素是循規蹈矩之人,韓宜可自然要留心追問。

  「不必理會其他,只管救人!剩下的後事,自有人去料理。」」朱標大手一揮,這般大包大攬的姿態,倒真不像他朱標做派。

  韓宜可吃驚不已,不明白為何那區區百姓,能勞動太子殿下這般記掛,不敢他雖有萬般疑惑,但朱標吩咐了,自得遵從,當即,他拱手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這時,朱標的聲音,卻又在身後響起:「切記,務必要將此人完好無損的救出來,必要時刻————」他的聲音愈發堅決:「可報出本宮名號!」

  聽到這話,韓宜可腳步一滯,面上又現出萬般驚詫,稍頓了頓,他又轉回身去,鄭重保證道:「殿下放心,下官定不辱使命!」

  魏國公府邸,徐妙雲正埋頭溫書。

  這時,一丫鬟匆忙跑來,語帶慌張道:「不好了,小姐!你讓人盯著的那陸班主,似乎遇著麻煩了!」


  ——

  丫鬟口中的「陸班主」,自然便是陸羽。

  上回國公府壽宴,陸羽輕而易舉看出徐達病況,自那之後,徐妙雲一直對陸羽很是好奇,她派人追尋打探,查得陸羽住處後,又一直留人盯守觀望。

  因此,陸羽出事,手下人第一時間趕來通報消息。

  聽到急報,徐妙雲趕忙仍下書卷,站起身追問:「陸羽————他出何事了?」

  丫鬟搖了搖頭,揣著手作無知狀:「具體的也不清楚,手下人只說是應天府衙的人上門,將那陸班主抓走了。」

  徐妙雲臉色一滯,秀眉蹙起:「他怎會招惹了應天府衙?」

  那丫鬟自是不知,只能連連搖頭。

  徐妙雲揣手渡了幾步,臉色愈發陰沉道:「那府衙大牢可不是一般地方,他進去豈不要脫一層皮?」

  她腳步一滯,語氣決絕道:「不行,得救他!」

  陸羽是國公府恩人,又與太子朱標關係匪淺,於情於理都不能容他出岔子。

  稍作思量,徐妙雲便揮手吩咐道:「你速去宮裡告訴輝祖,就說家中出了事,讓他速速回來!」

  朱雄英百日宴後,徐達便回了北平繼續練兵,準備再度北征,一雪二次北伐失敗的恥辱。

  徐達一走,國公府里當家做主的,便是徐妙雲及徐府長子徐輝祖。

  徐妙雲女流之輩,不好親自露面,只能將這任務交託給弟弟了。

  等丫鬟離開後,徐妙雲仍是焦急不安,忍不住在書房裡渡起步來。

  也不知踱了多久,聽得屋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略帶沙啞的呼喚聲音:「阿姐,府上出了何事?」

  大步走進來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

  這少年郎年紀不大,卻天生一副寬大骨架,只看身量,竟比本就不矮的徐妙雲還要高出一頭,此人正是徐達嫡長子,徐輝祖。

  徐輝祖身為國朝勛戚,也被召入宮中大本堂,跟著諸皇子一塊陪讀,這會兒匆忙趕來,他雖腳步急促,但面色仍很沉穩冷靜,顯然他的成熟穩重,遠勝其樣貌年齡。

  「輝祖,你替阿姐跑一趟應天府衙,去救個人出來。」徐妙雲深知弟弟品性,當即開口說道。

  徐輝祖一聽,登時蹙眉:「救人?」

  他本在宮中陪讀,聽了手下人說府上出事才匆忙趕回,這會兒聽說是去救個外人,自然大感意外。

  「不錯,此人名叫陸羽,是個戲班班主,現下被應天府衙的人抓了去,你務得儘快將他救出,免其遭受勞獄之苦。」

  徐妙雲趕忙上前,連推搡帶催促,催著徐輝祖動身,她素來聰慧嫻靜,倒甚少有這般慌忙場面。

  徐輝祖看得疑心大起:「這陸羽是是何方神聖,緣何惹得阿姐你這般上心?」

  「此人————」

  徐妙雲臉上匆促猶在,眼眸里慧光閃動:「此人於我國公府有大恩,他今日蒙難,我等斷不能坐視不理!」

  她這話說得堅決,不容分辯置疑,徐輝祖便縱有萬般迷惑,也不得不遵從照辦。

  ..

  誠意伯府,經過陳君佐幾副藥的調理,劉伯溫的病情已好轉許多,這陣子,他已能起身走動。

  「兒啊,切記日後入了官場,要持正守心,稟持公義————」

  今日出了太陽,院中格外暖和,劉伯溫在兒子劉璉攙扶下,漫步閒聊,教授為官之道。

  正說話間,府中管事上來通報:「老爺,府門外有人求見。」

  這陣子養病在家,伯府甚少來客,劉伯溫很是好奇:「可有拜帖?」

  「沒有。」管家搖了搖頭道:「不過那人說是老爺故交,叫什麼————道————道衍的。」

  一聽這名號,劉伯溫登時一驚:「竟是他?」

  他旋即揮手道:「快,速將人請去偏廳,老夫稍後便到。」說話間,他已轉身整理儀容,待要前去會客。

  見他如此鄭重,劉璉很是驚訝道:「父親,此人是何方神聖,怎從未聽父親提起過?」

  劉伯溫嘆了口氣,道:「這人確是為父舊時至交————其聰慧能耐遠在為父之上,但他————」後面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想來不是什麼好的評價。


  「居然還有人的聰慧能耐在父親之上。」劉璉倒第一次聽劉伯溫給人如此高的評價,不由吃驚道,以至於劉伯溫後面的話,他都沒聽清楚。

  劉伯溫點頭喟嘆,眼眸中略有異動:「此人確是絕頂人物,不過他慧可通靈,難免眼光過高,平素甚少與人來往,別說登門拜訪,便是下了帖子相邀,他也未必賞臉。」

  略頓了頓,劉伯溫的眼裡掠過疑惑,:「老夫倒很好奇,是什麼事————能勞動他這尊大佛登門造訪!」

  過了一會兒,管家領著一個頭戴斗笠的人走了進來,劉伯溫很是驚奇,當看到那人卸下斗笠的面容,才問道:「經年不見,禪師風采依舊啊!不過你今日為何做如此打扮?」

  「此中所言,不足為外人道也!」道衍擺了擺手,道:「倒是青田公你老了不少呀!」

  隨即,兩人閒聊了一陣往事,又探問了劉伯溫病情,這才道明來意。

  「不瞞青田公,此番前來,實是想請你幫忙,救一個叫陸羽年輕人,此人因意外開罪了應天府衙,被抓了進去,青田公若能出手搭救,貧僧感激不盡!」提及此事,道衍鄭重起身,合手相拜,態度極是恭謹。

  今早道衍再顧小院,本欲取回帳冊,卻不想看到陸羽被擒,此事因他而起,他自然心懷歉意,這才來找老友劉伯溫幫忙。

  道衍這般態度,倒是叫劉伯溫訝異,有些好奇的問道:「陸羽,他是何人?」

  劉伯溫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令得眼高於頂的道衍禪師俯身相求。

  「此人不過是個走街串巷的賣藝人,但他古道熱腸,救了不少乞兒,著實令貧僧欽佩。」道衍並未透露太多,只再次躬身行禮:「拜託青田公了。」

  雖然劉伯溫知道這其中肯定有隱情,不然道衍進來的裝扮也不會如此奇怪,但他不說,劉伯溫也不會去問。

  當即,劉伯溫稍作思量,點了點頭道:「禪師放心,老夫自會遣人過問,只是能否救出人來,老夫也不敢作保。」

  劉伯溫素是穩重性子,從不將話說死。

  這一點,道衍心知肚明,但他同樣清楚,劉伯溫既已表明態度,自會對此事上心。

  交託完此事,道衍隨即起身告辭。

  送走了道衍,劉伯溫回首望向兒子劉璉道:「璉兒,你拿老夫名帖,跑一伶應天府衙,問問那陸羽所犯何事?」

  略頓一頓,他接著道:「如若此井未觸犯任何律法,你便出手將之救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