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朱標質問朱元璋【上架求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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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朱標質問朱元璋【上架求首定】

  朱標身為太子,朱元璋派胡惟庸帶著御醫前往誠意伯府看望劉伯溫的事,他也都知道,但是光憑這點,實在證明不了什麼,他略略蹙眉道:「胡相乃是當朝丞相,派他去探病,方能凸顯陛下恩厚,你這般惡意揣度,實在是毫無來由。」

  「哼,就知道你不信!」

  陸羽冷哼一聲,繼續道:「你可知道,那胡惟庸帶著宮內御醫前去探病時,劉伯溫不過感染了區區風寒,這小小風寒,本要不了人性命,可在吃了御醫的藥後,病情急轉直下,竟病入膏盲,堂堂御醫,卻治不了風寒,說出去誰信,若沒有他朱重八的授意,胡惟庸又豈敢對其下手?」

  這話一出,朱標也愣住了。

  探病之事,他也是清楚的,御醫診治,的確是事實,而劉伯溫原先病情不算重,這也不算秘密,這諸般巧合聯繫在一起,的確引人深思。

  朱標有些發懵,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駁。

  事實上,他的確無從反駁身為太子,他最是清楚自己這位父皇,行事有多狠厲決絕。

  只是————他仍無法理解的是,緣何父皇會對劉伯溫下手。

  在他看來,朱元璋一向對劉伯溫很是敬重,斷不會下此狠手。

  「唉,大侄子啊大侄子,你可千萬記住了————」

  陸羽仍在一旁,打著哈哈勸誡道:「那老朱家的人,都是寡情涼薄的,朱重八更是將這一品性發揮到了極致,你啊————還是離那朱重八遠一些,免得引禍上身!」

  他諄諄教誨,只可惜朱標連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唔————我————我還有事,先————先回去了————」

  朱標已然心慌意亂,情急之下,隨意找了個藉口,快速離開,他原本還想向陸羽請教那推廣煤球之事,可此刻心慌意亂,早將那事拋諸腦後。

  看朱標那慌亂無措的模樣,陸羽也懵了。

  「咱這大侄子,今日是怎麼了?平時可不會這樣冒冒失失的————」

  摸著後腦嘀咕幾句,陸羽終是聳了聳肩,無奈離去。

  朱標避開陸羽,匆匆上了馬車,道:「快,回宮!」

  他急著回宮,自是要向朱元璋問個清楚。

  武英殿內,朱元璋正批閱奏章。

  近日的奏章,文風格外清爽乾淨,再沒有往日的贅言絮語,這一切,都是因那茹太素挨罵之事傳開,朝臣們引以為戒了。

  朱元璋對這風氣很是滿意,此刻看這清爽奏章,心情很是不錯。

  「父皇!」

  卻在這時,朱標急匆匆闖了進來,他來得急切,腳步倉促之際,甚至將那殿門撞得咽當作響,聽來格外刺耳。

  朱元璋不由蹙眉,太子素來注重禮數,斷不該有此無禮舉動,他當即停下手頭活計,望向朱標道:「怎麼了,今日送別誠意伯出了岔子?」

  朱標眉頭緊鎖:「父皇,兒臣有事要稟!」說著,他又朝兩旁侍從望了一眼,眼神中帶了些警戒暗示。

  朱元璋自能明白兒子心思,當即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

  雲奇立即點頭,領著一干太監宮女退下,關上殿門。

  大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朱元璋這才開口問道:「說吧,什麼事?」

  朱標仍是眉頭緊鎖,看來心事重重,他像是在思慮什麼,靜默了片刻,方才咬了咬牙,像是在鼓足勇氣。

  躊躇了許久,他終於開口:「父皇————您————您為何要殺誠意伯?」

  這一問,當真語出驚人,也難怪他朱標要準備這麼久。

  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怒道:「誰告訴你,咱要殺那劉伯溫的?」

  在他看來,朱標素是仁善寬厚的,絕不會貿然有此惡意揣度,他既有此問,定是受人挑唆,朱元璋絕不容許,太子身邊有這樣的小人進饞。

  他急著追索這讒言小人,但朱標卻不遂意,反是接著追問:「如若父皇不想殺誠意伯,緣何會讓胡相前去探病?還有誠意伯的病,原本只是區區風寒,為何經了御醫診治,反而病情加重?他今日狀況,兒臣可是看在眼裡的,進氣多,出氣少,只剩下一口氣了!」

  回想那劉伯溫的現狀,朱標情緒激動,不由得忘了禮數,問話里多了幾分追索審詢口氣。


  朱元璋倒也不惱,反倒更認真地答覆起來:「咱對劉伯溫的確是有些不滿,可派胡惟庸去探病,不過是想敲打一二,絕沒有殺他的心思,至於你說的那御醫————」

  他略一思量,在周圍翻找了起來:「咱記得那御醫開的方子被我仍在了桌上,我也看過的————裡面大多都是些補藥,絕沒有傷身壞體的東西————」

  他翻找了一陣,翻出了幾張紙道:「喏,那藥方就在這裡!」

  朱標趕忙接過藥方,看了幾眼,誠如朱元璋所說,這藥方中的藥材,無非是一些人參、鹿茸之類的補藥,害人的藥物全都沒有。

  看完藥方,朱標也有些心虛。

  藥方不會有假,朱元璋雖說手段狠厲,但素來敢作敢當,他若真起了殺心,此刻斷不會否認,朱標不由懷疑,是否自己錯怪父皇了。

  「你想知道的,咱已經盡數告知了,現在————你該告訴咱,究竟是誰在你面前進讒言,污衊咱了。」就在朱標猶豫之際,朱元璋冷聲逼問道。

  朱標自不敢說謊,沉聲答道:「不瞞父皇,今日在那朝陽門下,我見到了陸小先生,是他告訴我,父皇對那劉先生鳥盡弓藏,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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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原還在太子身邊的官員中揣度,一聽是陸羽,登時傻眼了。

  「陸羽?」

  呢喃之際,朱元璋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不解。

  陸羽不是貿進饞言的小人,他說的話,自也不是無的放矢,若他說這劉伯溫之病有異,那這其中,或許真有名堂。

  「不應該啊————那陸羽是個明白事理的,他雖對咱頗有意見,卻也不會胡亂栽贓陷害咱啊!」朱元璋呢喃自語著。

  「兒臣也是這般想的,正因這話出自陸小先生之口,兒臣才會相信!」

  朱標忙將自己的心思道出,隨即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會不會————是那陸小先生誤會了父皇,將旁人做的孽事,栽到了父皇頭上?」

  此前那鳳陽事件,原本是淮西勛貴的責任,陸羽不也將責任攤到他朱元璋頭上了嗎?

  朱元璋細一思索,緩緩點頭:「當是如此!」

  「陸小先生既有此論,說明誠意伯之病,果有蹊蹺!」

  朱標說著,轉向朱元璋道:「父皇,要不暄陳太醫來問問,他是有道名醫,或許能看出其中蹊蹺!」

  朱元璋點了點頭,隨即叫來了一個小太監前往太醫院宣陳君佐前來覲見。

  「臣陳君佐,拜見陛下、太子殿下!」武英殿內,陳君佐微微屈身,拱手作禮道。

  「陳太醫不必多禮,父皇宣你來,是想讓你看看這藥方。」朱元璋還沒說話,朱標已搶先開口,將那藥方遞了出去。

  朱標平素極懂禮數,但今日之事干係重大,他急切想知道結論,已顧不得禮數規矩。

  陳君佐連忙上前,接過藥方看了看,只掃了一眼,他的臉上已現出好奇,道:「這————藥方所記,都是些補養氣血的尋常藥材,沒什麼問題啊?」

  陳君佐是當世名醫,對這些藥材自是熟稔不過,但越是司空見慣的藥方,才越引他好奇—天子特意叫自己前來,總不會只為甄辨這尋常藥方的。

  不待陳君佐思索,朱標已接著問道:「那這些藥材,是否有藥性相衝之處?」

  是藥三分毒,再好的補藥,也要合理搭配,用對地方。

  陳君佐稍作思量,旋即搖頭:「這藥方古已有之,上面的藥材也多是尋常藥物。這些藥,本就相輔相成,常搭在一起使用,並無藥性相衝之說。」

  「哦?」

  朱家父子略有些意外,陳君佐的答覆,與他二人猜想略有出入。

  陳君佐不明所以,但本著務盡詳備的態度,依然細心介紹著:「這副方子,多用在久病初愈,或是長期衰弱之人身上,用以補血益氣、培元固本。」

  聽了這話,朱標愣了一愣,然後又立刻追問道:「那倘若是受了風寒之人呢?」略頓片刻,他又將話說得更具體些:「倘若是一個受了風寒的老者,服用此藥會怎樣?」

  「風寒?老者?」陳君佐臉色一白,他隨即蹙緊眉頭,搖著頭呢喃起來:「那————可就不妙了————」

  不待朱家父子催問,陳君佐抬起頭來,慎重道:「年長體弱者原本就氣血衰弱,若再受了風寒,更是氣血殘敗,虛不受補,這時候,當先治好風寒,再緩緩調養————最忌諱的,就是強加補益————」


  說著,他將那藥方攤了攤,搖頭道:「這副補藥,若用在年老風寒病患身上,怕就成了毒藥了————」

  「毒藥?」

  朱元璋當即一驚,復又用問詢眼神望向陳君佐。

  陳君佐沉重地點了點頭:「這方子藥性頗重,若是虛不受補之人服了,幾副藥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聽到這「命不久矣」四字,朱標已驚出一身冷汗,他再回想那劉伯溫的病狀,果真不假。

  朱元璋已由驚轉怒,氣得牙關緊咬,渾身都在微顫。

  「哼哼,好哇,好個胡惟庸!咱聰明一世,竟沒想叫你給利用了!」

  他怒不可遏,也顧不得陳君佐還在殿內,脫口而出,直接拍案唾罵道。

  設計害人的是你胡惟庸,反倒要自己來背鍋,這種事,將來寫進史書,那自己豈不是成了毫無氣量,容不下功臣的卑鄙之人了?也難怪陸羽那小子會有「鳥盡弓藏」一說,多半是受了後世史書的影響了。

  而一旁的陳君佐則也有些心驚,朱元璋的這些話是自己這個小小的御醫能聽的嗎?

  唾罵了一通,朱元璋尤不解氣,他直咬著牙齒,呼嗤呼嗤大喘著粗氣。

  朱標已從震驚里緩過神來,又追問道:「陳醫正,若是有人服了這方子,虛不受補以致病重,你可有辦法救治?」

  當務之急還是救人,饒是盛怒之下失去理智的朱元璋,聽了這話也回過神來,焦急地望向陳君佐。

  「這————」

  陳君佐一臉糾結,猶豫了片刻才道:「尚未見到病患,臣也不敢打包票。」他既沒說不能治,那便還有希望。

  朱標心下一喜,忙回頭看朱元璋,道:「父皇————」話剛出口,他又意識到陳君佐的存在,忙又揮手:「陳醫正,你且先退下。」

  待到陳君佐離開,朱標急道:「父皇,趕緊下旨,將誠意伯召回來吧!

  朱元璋卻凝眉不語,卻遲遲不肯答覆。

  如若召回劉伯溫,憑他的聰明才智,必能猜出因果,到那時,他朱元璋被胡惟庸矇騙之事,也就瞞不住了。

  身為帝王,最怕失去天子威望,倘若你受矇騙之事為人所知,如何還能保住威嚴?

  是失去天子威望,還是放任劉伯溫病死,這兩難局面,令朱元璋糾結不已。

  朱元璋正自思量糾結,卻聽殿外傳來一聲嬌喝:「朱重八,你要是不願意下這旨意,那我來下!」緊接著,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推門而入。

  天家父子談話,唯一敢強闖進來的人,只有馬皇后了。

  看到自家皇后闖入,朱元璋下意識望向朱標,見朱標報然低頭,他立即猜出,又是朱標去搬的救兵。

  「妹子,後宮不可干政,這可是鐵律!」朱元璋連忙說道,說到底,他還是不願意低頭。

  「哼!鐵律,那等我下了這道旨意,你把我這皇后廢了吧!」馬皇后氣沖沖的對著朱元璋說道,剛才在門外,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妹子,你這————」一時間,朱元璋也有些無言,他連忙向朱標使看使眼色,示意他趕緊幫忙,可惜朱標彷佛沒看見一般。

  「重八,當年是我親自赴青田請劉先生出山,當初他是多番不願意,還是我向他保證,絕對保他一生平安,他才願意出山,你難道要讓我做個失信之人嗎?」

  馬皇后說著,上前一步,撫著朱元璋肩頭,語調稍溫柔幾分道:「而且你莫忘了,當初起兵時,是誰給你上書陳述時務十八策?是誰替你分析局勢,提出先滅陳友諒,再取張士誠的計策?又是誰替你謀劃滅元大計,輔佐你建立大明的?」

  一樁樁舊事重上心頭,朱元璋仿佛回到昔年崢嶸歲月,在那些艱辛時光里,劉伯溫一直堅定地站在自己身旁,替自己出謀劃策。

  「劉先生有恩於大明,有恩於咱們老朱家,重八,你當真要坐視他受人坑害,抱病身亡嗎?難道你真想行那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事,讓後世人都認為你朱重八是個薄情寡義之輩嗎?那陸小先生可正是因為史書上你的薄情寡義才對你敬而遠之呢!」馬皇后為了救劉伯溫,連陸羽都搬了出來。

  也許是馬皇后的勸慰起了作用,也許是朱元璋想起了陸羽話語中透露出的對朱明皇室的討厭之情緒,也許是想起了當初和劉伯溫的情誼。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妹子,你說得對,咱不能讓人覺得咱老朱家是薄情寡義之徒。」


  隨即,他速招來了雲奇,讓其擬定旨意,然後蓋上了玉璽道:「雲奇,你立刻帶著這封聖旨快馬出城,召回劉伯溫。」

  「諾!」雲奇結果聖旨,正想離開,馬皇后卻突然叫住了他,跟他交代了幾句話,雲奇這才快速的拿著聖旨離開了皇宮。

  「妹子,你跟雲奇說了什麼?」朱元璋有些好奇。

  「沒什麼,我怕劉先生不願意接旨,所以才叮囑了雲奇幾句。」馬皇后淡淡說道,看得出來,他對朱元璋還是有著些許怨氣的。

  對此,朱元璋很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妹子,氣大傷身,別生氣了,咱這不已經下旨召回了劉伯溫嗎?」

  「剛才可是誰說的,後宮不可干政乃是鐵律,今天我干政了,你是不是要廢了我這皇后之位呀!」

  「誰敢!在咱心裡,除了妹子,誰也不配這皇后之位!」朱元璋連忙說道。

  「撲哧!」看到平時殺伐果斷的老爹在母后面前如此卑微的模樣,朱標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直接惹來了朱元璋的一瞪眼,然後說道:「你也是,去給陳君佐傳旨,讓他立刻誠意伯府,替劉伯溫診病。」

  「孩兒領命!」朱標強忍住笑意,快速的小跑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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